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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人生若只如初见 ...

  •   “教主!有眉目了。”
      韩恕忙放下手头卷轴:“如何?”
      “近五年时间,颜冬梅的确有教众见她经常出入金剑派,据说还很得严掌门喜爱。”
      韩恕略一皱眉,他便是坐在这阳教教主的位置上,得到了近乎八成的可能,唐绰盈就在金剑派,但他也不能擅闯啊。
      若是因此给武林中人留下口舌,岂不回了阳教世代颜面?
      地使见韩恕犹豫,便道:“教主,近些天来,武林中的大事您可有耳闻?”
      “什么大事?”
      “武林大会,邀集四方,想去的都能参加。”
      韩恕疑惑,自己刚大战五大派名扬天下,这回武林大会他没必要再去占个风头,便道:“那这回我们阳教便派个能手去参与吧。”
      地使神秘地摇摇头:“这回必须是您本人亲自上阵,旁人都取代不得。”
      韩恕更是奇怪:“为何?”
      地使道:“这回武林大会的机制,是淘汰式的。而最终留下,比拼到最后的对战双方,可由胜利者对另一方提出一项索求,另一方凡是能给的,必须给。”
      “你的意思是......”
      “五大派中,若是进行比拼,能熬到最后的一定是金剑派。丐帮帮主的武功不用说您也应该有所耳闻,那其实最终就是我们阳教与金剑派的对决。若是赢了,便能讨回唐绰盈。”
      韩恕思量片刻,却道:“我不是给自己脸上贴金的意思,只是阳教的武功的确比金剑派变化多端得多,若真这般比来,为了唐绰盈我一定尽力去赢。严掌门是个聪明人,他不会做这种毫无胜算的事,其中是否有诈?”
      地使有些后知后觉道:“许是他想要得到落雪飞花剑而设的局?”
      “设局应当不会,当着那么多武林前辈的面,严掌门丢不起这个人。但换前所未见的剑法倒是有可能。”
      韩恕这般说,地使却反倒放心:“这样也好,反正只要是正常武功,教主都能应对自如。”
      韩恕苦笑:“但愿吧。”
      阳教实则已然多年没有参与武林大会了。
      并非是阳教没有教主便没有拿得出手的人才,只是他们根本没有心思与余力去五大派比试。
      他们心中也都明白,所谓面向武林,其实也有对阳教的排挤。
      这些五大派中人自诩自负,以自身为正道,仅尊自派好似行天下之大义。
      因而阳教自然也不稀罕和他们争个头筹的武林比拼。
      阳教已然未出席多次,而这回,韩恕作为教主,决心亲自上阵。
      地使与天使已然多次劝阻无果,韩恕心中也做好了打算,只要能换回唐绰盈,让他输也好,在武林人面前失了颜面也罢,一切都不足挂齿。
      不出三日,阳教一行人便到了。
      此次前往金剑派的,有天使,和五居士,其余人等留守阳教。
      不过此次阳教教主亲临,加上几乎从不聚集一处的五居士跟着天使齐往,倒是引发了武林中不小的轰动。
      有传闻说,阳教教主是去娶亲的。
      都说韩恕曾在拜师严掌门时,对小师妹情有独钟。
      这严洛茵乃严掌门独女,倒也的确值得阳教这般兴师动众。
      只是亦有传闻曰,韩教主中意之人并非严掌门之女,只是因着严掌门太想要这个送到跟前的上门女婿,把韩教主心仪之人绑了起来,而韩教主此次前来,正是为了讨回此女。
      对于江湖中人来说,这些不过是看个热闹,待到武林大会结束,这些自然也会有个定论。
      大会前夕,严仁鹤主动秘密前往了韩恕住所。
      韩恕其实也在等着他的到访,但他真的来了,韩恕第一句却是苦笑:“师父,我真希望今晚不会见到你。”
      严仁鹤毫不动容:“韩恕,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如今身在阳教,过得可还好?”
      韩恕没有将他的问题放在心上:“师父,我想您今日前来,必定不只是问候吧,如若有事不妨直说。”
      严仁鹤果然变了脸色:“果真还是当年那个韩恕,说话这般开门见山。”
      顿了顿,又接道,“那好,如今你也是武林中数一数二,哦不,应该是无人能及的高手了。若真论武功,作为你曾经的师父,定是不及你。”
      韩恕如今,看着严仁鹤的装腔作势,当真是厌恶至极,直接打断了他:“我只想问一句话,要怎么样才能把唐绰盈还给我?”
      “还给你?”严仁鹤冷笑一声,“你对她倒也当真是深情。”
      韩恕亦是笑得这般冷:“你承认了,果然是你伤害了她。”
      严仁鹤丝毫不留悔意:“没错,是我。韩恕啊韩恕,你本可以是个了不起的对手,却偏偏将自己最大的软肋明晃晃地摆在别人面前,唾手可得。”
      韩恕说起这个,心中也是自责万分,有若刀割。
      连严仁鹤都知道要好好留着唐绰盈这个自己最大的软肋,而他呢?
      唐绰盈为他寻武林至宝,为他不惜生死,为他铺平了光明的前路,而他呢?
      他直到现在才知道,唐绰盈一直都在金剑派。都说阳教教众耳目遍布天下,最终还不是连个最重要的人都找不出?
      真是可笑。
      韩恕忍着心痛,谈起交易:“严掌门这话,显然是不肯交出我心爱之人了。那我们便以一换一如何?”
      韩恕挥了挥手,门外天使便压了一人进内,正是颜冬梅。
      “你要与我交换的就是她?”严仁鹤不禁笑出了声,“韩教主觉得一届奴仆对比元室公主,或是阳教教主唯一心尖上的人,值得我换吗?”
      韩恕却像是胸有成竹:“严掌门恐怕还不知这奴仆为何姓‘颜’吧。”
      严仁鹤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前几日我人生中的第二位师父写信与我,师徒一叙,倒是了解了不少前尘旧事。”
      严仁鹤不答,韩恕接着道:“这颜冬梅,严掌门难道就不觉得,与您的女儿严洛茵长得极其相似吗?”
      严仁鹤深情愈发凝重,韩恕却没有给他任何想清楚的时间:“她二人本就是同胞,她本也应该是你严掌门的女儿。”
      严仁鹤仰天长笑:“她是我的女儿?那真是太巧了啊!”
      严仁鹤这等反应,令韩恕不禁发愣。
      他属实是没想到严仁鹤会这么说。
      什么是“太巧?”巧什么?
      严仁鹤见韩恕少有的无知的神情,又笑了几声:“木允竹告诉了你颜冬梅是我女儿,和洛茵同胞,就算是吧,他可曾告诉过你,这两人都是你的亲妹妹?”
      这回不仅韩恕,连天使这局外人都不禁被这如洪水破堤的消息量冲得一片混乱。
      “你......这话是何意?”韩恕显然是有些明白了,却又不想相信。
      “哈哈哈,韩大教主,你的那位娘亲啊,真是谈不上检点,更不是看上去那般温柔贤淑。她本是我金剑派的人,你是知道的。而严洛茵,哦不,应该是严洛茵和颜冬梅,都是我与那南洛香的女儿,都是你的亲妹妹啊!”
      韩恕向后退了半步,看着地上被自己找人打晕劫来的颜冬梅,心里也不知是何种感觉了。
      韩恕一声苦笑:“看来今日是本教主疏忽了,严掌门若是还能提出什么条件能让我换回唐绰盈,不妨也说说吧。”
      严仁鹤等这句话已经等了良久了:“我要你交出落雪飞花剑,明日当着众人之面放弃阳教教主之位,自废武功,从此退出江湖。”
      韩恕满面诧异,到底是从何时开始,记忆中温柔的师父,便成了这么一个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贪婪又无耻的人?
      不过,他这一辈子已经太对不起唐绰盈了,她为他做了这么多,他却只是理所当然地接受那样的恩惠,没有任何报答。
      如今,也该轮到他了。
      不过,他却做不到这么撒手不管。
      他坐在阳教教主的位置上,自认还没来得及对阳教做出什么贡献,绝不能把阳教硕大的基业拱手送人,枉负了兄弟们的一番真心相待。
      韩恕咬着牙:“好......”
      一旁天使刀都出鞘了,声色明显是哽咽的:“教主!不值得!您三思啊!只要您不答应,严仁鹤也绝不敢对唐绰盈怎么样的!”
      韩恕却只是摇了摇头:“天使大人,您且听我说。恕这一生,自幼没了父母,错拜杀父仇人为师,后幸得高人指点,得阳教收留,于习武这条路上已是幸运至极。恕,不敢贪求阳教教主之位,但既然担上了这责任,便也绝不会轻易放弃。恕绝不允许任何人侵害阳教,这点您大可不必担心。”
      韩恕想了片刻:“不过,恕自认为人生在世的意义,从遇见唐绰盈算起。她像是一盏暗夜里的灯,一簇隆冬中的火,让恕不见天日的生活里重新充斥着人间烟火气。恕不管她是何出身,只知道,自己心里只有她一人,只知道,若是没有她,一辈子都不会快乐,只知道,若是有能救她的机会却放弃了,会抱憾终生。恕不想这样,所以,恕只好这么选。还请天使大人代为转告阳教中其他人,并替恕对他们说一声抱歉。”
      听完一席话,天使几近老泪横流:“好......好,教主重情重义,我等,从此次武林大会结束后起,祝教主早日获得幸福。”
      韩恕又对严仁鹤道:“我答应你,自废武功,退出江湖。但落雪飞花剑和阳教教主之位我不能给你。它们本就属于武林中最德才兼备之人,而绝不是你。”
      严仁鹤一听便皱着眉,声音阴冷:“那你的唐绰盈呢?不想要了?”
      韩恕信誓旦旦:“我今日抓了颜冬梅来,一是想说明她的身份,其二,也是想告诉严掌门,金剑派里的人,我若想动,随时可以将这门派从史书上抹去。之所以和你谈条件,也不过是不想殃及无辜。”
      严仁鹤怔了怔,他倒是没仔细想过韩恕为什么能随便出入金剑派抓人而至今不被察觉。
      严仁鹤自然明白见好就收,韩恕是他想要整个江湖的路上最大的障碍,他若退出了江湖,便也几乎无人能与他斗,如今退一步海阔天空。
      “成交。”
      翌日,所有武林英豪同聚一处。
      擂台上,都是些小弟子在打。
      韩恕不禁奇怪,问一旁天使:“金剑派的淘汰擂台赛都没有掌门们参与吗?”
      天使表情没有半点放松:“教主说笑了,这些小弟子的擂台赛,掌门若是上了,是让好呢,还是不让好?再者,若是让我们阳教教主上场和他们比,那阳教的颜面往哪儿搁?”
      “那何时轮到掌门之间的比拼?”
      “快了,这些小弟子们剑法单一,纠缠不了多久,应该很快就能结束了。”
      韩恕点了点头,他并没有什么闲情雅兴看这些小孩儿们过招。
      好在如天使所言,约莫不过一炷香时间,小弟子们的比武便结束了。
      获胜者乃金剑派弟子,虽不知姓甚名谁,韩恕却也不禁感慨,长江后浪推前浪,不知不觉,他便已成了这儿一众人的前辈了。
      那些比武的小弟子们每每路过韩恕坐席前,都会多看几眼,恭恭敬敬地拱手致礼,喊一声“教主。”
      韩恕现在算是明白当年阳教众人同他说的教主之威。的确在武林众人心中,阳教教主的地位便就是武林盟主。难怪严仁鹤不择手段也想要这个位置。
      也不知如今这获胜的小弟子将来会不会在武林中引出什么风波。
      只听锣鼓一响,便直接开始了高一轮的赛事。
      各掌门按照方才各派弟子摘得名次顺序上场。
      一时间全场肃穆,毕竟掌门之间的武比对于武林高手榜先后,盟主争夺都有着非比寻常的作用。
      韩恕却对这些不感兴趣,五大派掌门与韩恕交过手,也都默认阳教教主会最后上场。
      韩恕的目光却一直游移着,他一直在观察着,严仁鹤的去向。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出现过。
      对于掌门之间过招,速度并没有这么快。
      韩恕再坐不住了,他起身离席,去寻严仁鹤。
      金剑派的路,他再熟悉不过。
      只是时隔这么久,他自己都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抱有什么样的心境而来。
      他不知道严仁鹤会把唐绰盈关在哪里,但他却知道,如今最有效的是去找谁。
      谁料,他尚未去找,严洛茵便主动找上前来,见到韩恕,立时热泪盈眶。
      “大师兄,你......回来了。”她略带哽咽着。
      韩恕上前,他本不想伤她的心,但现在实在时间紧缺。
      韩恕刚想开口,却被严洛茵生生打断了:“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我不会耽误你。我知道我爹做了很多错事,我不求你原谅他,我只求你能不要杀他,答应我,行吗?”
      韩恕现在不要说杀严仁鹤,想将金剑派连人带地全部从武林抹除的心都有了,如今听人为严仁鹤求情,心中更是气愤:“洛茵,此事与你无关,我不会牵连任何无辜之人,但我也无法给你任何承诺。”
      “可他是我爹啊!”
      “与我何干!他做下那些事之前就应该想清楚了,事发之后他如何尽为人父的责任!”
      严洛茵突然“扑通”一声跪在韩恕面前,拉着他的衣角:“韩恕,收手吧!我们师兄妹一场,我只想告诉你,今日你若执意如此,是走不了的!现在金剑派内聚集了多方势力,五大派掌门本也是正义凛然不错,但......但我爹爹已经说服了他们,给了他们丰厚的条件,只要你让出武林盟主的位置......”
      韩恕突然一声冷笑,连扶都没有扶严洛茵一下:“若真如你所说的那样,你现在求我做甚啊?”
      严洛茵已然泪如雨下:“因为我了解你的性子,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你若是走不了,绝不会甘愿弃大义于不顾,只会......同归于尽。”
      “所以快走吧!那个姑娘......已经......已经不值得你救了,若你还是认定了她,我来想办法带她走!你快走!”
      韩恕闻言,立马蹲下身,用力拎起严洛茵的胳膊:“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不值得我救!”
      严洛茵不知该如何回答,却及时地听见一阵低沉而不断的笑声:“洛茵啊,你知不知道武林中最快遭殃的不会是对立的两方,而一定是夹在中间两边倒的那一个。”
      说着,又转向韩恕,话语凉薄至极:“恕儿,我方才去见过唐绰盈了,她大概是没脸见你。”
      韩恕如今也非孩童,上前便拉住了严仁鹤的衣领,不住地加着力道,声色阴沉至极:“你欺负她了?”
      严仁鹤被制住命门,脸色发青时竟然又笑了起来:“韩恕啊韩恕,方才洛茵劝你走你为何不走呢?留在这里拼命想救的人不想见你,可笑啊!”
      韩恕手上没半点放松,严仁鹤的脖子上已然红印满布。
      “我只问你,你是不是欺负她了!”
      韩恕感到自己一生的怒火都要在这时发完了。
      严仁鹤还是疯了似的笑着:“是又如何?七年了,唐绰盈一个元室公主,金尊玉贵不享,非得来武林送死!如今被当作玩物,都是活该!”
      韩恕见他说话已然非常吃力,手上的力又加了几分,严仁鹤整个人都被他掐着脖子举了起来。
      突然,韩恕的手松了。
      血液顺着他的胸膛留下。
      韩恕低头便见自己左胸膛上直直插着的一支箭。
      不过他如今似乎根本感觉不到痛了,不知是谁射的这支箭,这般都能偏了三寸,为什么不射得再准些,杀了他。
      因为如今的他已然不知是身体的痛,还是心里的痛,这种感觉,生不如死。
      韩恕的一席素色衣衫被染得血红。
      他一把拔出剑,折断的箭头被甩在地。
      “韩教主!你要做甚?快放下严掌门!”
      韩恕还未接话,便见到四面八方都围来了各门派的弟子们,将这小院落围得水泄不通。
      “韩教主,您这么做是在与五大派为敌!收手吧!”
      韩恕却寸步不移:“无关人等都给我让开!否则本教主今日便要所有人陪葬!”
      严仁鹤突然又笑了起来:“韩恕啊,今日这情形究竟是谁陪葬呢?你怕是糊涂了吧。”
      如今这情形,以韩恕的武功,想脱身离开那是不难,但若想找到一个人,再带走一个人,怕是比登天还难。
      韩恕自然是不会屈服:“今日我本无意屠尽旁人,但是你,严仁鹤,我一定亲手送你归西!”
      “哦?是吗?”严仁鹤笑得欢愉,“那你看看这是谁?”
      说着,身后几名小弟子便扔下一个麻袋,人形大小,却一动不动。
      韩恕心中一紧,连忙跑去查看。
      各大派弟子在韩恕面对他们之时,本不敢造次。但如今趁韩恕翻麻袋时又向他逼近了几米,围着韩恕的阵型,越发紧密。
      韩恕却丝毫不顾,只专心开着眼前的麻袋。
      打开的那一刻,韩恕前所未有的,在众目睽睽之下跌坐在地。
      那张面孔,再熟悉不过,却也无比陌生。
      漂亮的面颊被划了三四道刀痕,发髻凌乱,衣衫不整,破碎的布料下还能看见青紫的印记,显然......显然是被人......
      额头上沁出些鲜血,是方才被人扔下之时磕到的,神智亦是昏迷不醒,越发显得她狼狈不堪。
      她是公主啊!
      就算是养女,也是从小在宫里长大,身边侍从成群的。
      如今竟过得连牲畜都不如,严仁鹤将她装入麻袋便能当着韩恕的面扔在地。
      韩恕心中的怒火已然无法压抑。
      说出口的话,却还是温柔的,轻轻拍着绰盈,喊着她的名字。
      唐绰盈竟听见了,奇迹般地醒过来。
      严仁鹤都不禁奇怪,唐绰盈这个时候,本不应该醒。
      韩恕大喜,握住她的手:“盈盈,盈盈别怕!没事了,再也不会有事了!”
      唐绰盈却只是摇了摇头,她自己都觉得,此生从曾笑得这般柔顺:“韩......韩恕,好......好久不见。”
      韩恕没有忍住,当着众人的面垂泪。
      他身边尽是精干之士,自然都听得出,唐绰盈已然是回光返照了。
      唐绰盈曾经不沾阳春水的手如今已是布满伤痕。
      她缓缓地,抬起手心,抚着韩恕的面颊,笑着:“别哭,能再见到你我真的很开心,我希望,你能笑着送我走,那样最好看了。”
      韩恕疯了似的摇头:“不!不会的!你永远不会离开我的!你答应我!”
      如今的唐绰盈,真成了长者一般:“好,我答应你。不论是十八层地狱,还是极乐鬼市,我都会闯出来,然后一直陪在你身边,好吗?”
      韩恕岂不知唐绰盈这话,是怕他一时冲动去赴死。
      但他心中亦在暗暗发誓,若是她死了,他也绝不独活。
      唐绰盈抚在他下颌的手松了松,韩恕却被惊了一惊,紧紧握住那双手:“盈盈,别睡!求你了!求你!”
      唐绰盈还是笑得那样柔和,便如当年的她,初见韩恕,便对他表明心意时,那样的高傲自信。
      “韩恕,我答应了你,会一直在你身边,那你能不能也答应我一件事。”
      韩恕点头:“好,好!只要你遵守承诺,让我做千件万件事都可以!”
      唐绰盈喘息越来越虚弱,她觉得好疼,好累,但有些话不说,就再也没机会了。
      她拉着韩恕的手:“你是我见过的,最好最好的人。这世上,没有人比你,更适合做这武林之主。我希望多年以后在你身边,看到的能是太平盛世,海晏河清,而非是各方势力割据,龙争虎斗。你也是这么盼望的,是吧?”
      韩恕含着泪,颔首:“是……”
      “那你就去实现吧,不要执著于仇恨。你忘了吗?你叫韩恕啊……答应我,好吗?”
      韩恕还是握着她的手不肯放,他想一直握着这双手,不论是生是死。
      他不想答应,但他又如何拒绝呢?
      最终他还是点头了,当着万千武林豪杰的面,答应了。
      唐绰盈松了口气,手上动了动,笑得那般释然:“那就好。”
      “韩恕,带我回家吧。”
      那双手,不再动了,自然地垂在身侧,面上挂着笑意,眼角的湿润,风干成痕。
      “好,我们回家。”
      家在哪呢?
      唐绰盈知道,韩恕也知道。
      多年以后,那里的百姓安居乐业,国泰民安。
      天下归一,再无战火。
      韩恕难得地弃了马,坐上马车,带着几坛美酒去到那片林。
      同当年一样,草木葳蕤,绿树成荫。
      来人却已鬓如霜。
      韩恕问车夫道:“还需多久能到?”
      无人应答。
      韩恕心中奇怪,掀开车帘,见那车夫丝毫不为所动。
      他轻拍那人,回过身的是一张苍老的容颜,眼神却皎洁如雪。
      韩恕怔了怔,不知是否是自己上了年纪,花了眼。
      那车夫别过头,韩恕也不再无谓遐想。
      正当坐下,却闻得车帘外清脆娇嫩之声。
      “韩教主,在下倾慕您多年了,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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