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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欢乐无忧少年郎 ...

  •   西湖之水如硕大玉璧,掩映着每一个路人过客的心之所向,这份烟火之地上的宁静又能维持得了几时?湖旁树下,一粗衣大汉立于此,一壶出门必不可少的酒,如瀑布般往口中急灌,一个见惯了江湖中腥风血雨的人,目中对这“小桥流水人家”也只以为是那古道中的“枯藤老树昏鸦”,心中不知何时竟已充斥着包含杀戮抢掠的记忆,不禁倍感惆怅。
      身后一温婉的声音入耳:“韩郎,我们该启程了,只等大业一成功,我们一家三口再回到这醉人之地共度余生如何?”
      “好...好...。”闻那大汉语中已不自觉地有些哽咽,显是对这迷人之地,迷人之景充满了缕缕不舍,他一生的快乐全都在此。在这里,和他的妻子,那个温柔,宽仁,美丽的女人相见,相识,相知,到后来成婚生子,起名韩恕。最让他感到愉悦的时光还是那些教小韩恕武功的日子,那些武功都是他毕生所学最精之所在,他参悟了大半辈子的巧道也无不倾囊相授,而那座位于西湖旁的小院,便是这些他记忆中所有美好的见证。他心中默怪自己为什么不好好地珍惜这美好的每分每秒,知道这分别之际才来藕断丝连,难舍难分。
      想到此处,豪气顿生,一口气喝干了酒壶中所有的酒,重重的摔在地上:“为了覆灭元室的统治解救水火中的百姓,夺回本就属于我们汉人的江山,牺牲我韩甫的那点不足挂齿的幸福又有何惧?立刻启程!”
      韩甫之妻南洛香听了韩甫之言,心中倒像是松了口气,也流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神情,拉着一旁的韩恕款款走向那停留一久的马车,望着西湖上的一轮红日已冉冉升起,真乃不枉称那句“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
      洛香的眼中似乎也有了泪,望着这平日里看惯了的景,似乎有一种失去故友的悲情,与平日在同一处的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习以为常不可同事而语。
      一旁的韩恕更是满脸写着不情愿,嘴里嘟囔着:“为什么要搬家?这里多好啊。”南洛香下意识的捏了捏儿子的手示意他不可出声,免不了惹得他爹爹又多增几分忧愁。
      “兄弟呀,才多久没见这一家三口都搬家了,怎地也不叫上兄弟我?”韩甫一听这声音,便即认出这是自己的把兄吴屹到了。当即拱手作礼:“大哥,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是阳教出什么事了吗?”吴屹豪迈一笑,道:“听闻兄弟要去杀了元室那帮狗贼,为兄左右无事,特来助你一臂之力。”
      韩甫毕竟是老江湖了,虽谈不上老谋深算,区区察言观色还是十分老练的。
      韩甫一见把兄神色有异,便即猜想一定是事出有变。想了想,道:“吴大哥能陪小弟去对抗元室,自是极好的,但咱兄弟二人当年携手闯荡江湖,心胆相照,兄弟我还是忍不住请教吴大哥教中究竟出了何事?”
      吴屹愣了一会儿,便道:“我们天地阳教的五教主五刚明死了。”韩甫一听到这个消息,心中顿时一怔。随之便听吴屹续道:“我阳教上下数十万教众群龙无首,教主又是被元狗所杀,大家心中虽都想为教主报仇却无人指挥却谁都不服谁,和吴大门派的关系也日益恶化,不但不同仇敌忾,竟还自相残杀,愈演愈烈,让那帮元狗来坐收渔翁之利,教中众兄弟已有许多丧命,唉,真是不知我们偌大的阳教要到何时才能平息战乱,还我大汉百姓一个太平。”
      还不等韩甫发话,一旁的南洛香却忍不住道:“我师父他老人家怎么样了?”这南洛香本是金剑派严仁鹤掌门座下第四代弟子,颇得严掌门的宠爱,当时年纪虽小,所学武功却在众位师姐中算得最精。因天性聪敏也曾得严掌门亲自教导,所得武学要旨最丰。后来却因和韩甫这“邪魔外道”之人相好,竟不顾反叛自身门派而出,因一己私情而为这五大正派之人所唾弃。
      而韩恕,他就是当年叱诧武林的阳教五教主手下首座,就相当于朝廷中的宰相,在阳教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天下万事终究逃不过一个“情”字,如此响当当的一个豪杰竟也会为了儿女私情而放弃大好前程,直到如今才因见不惯元兵在江南一带也开始胡作非为而决意不论己力何等微薄,也要守住这大汉的锦绣河山,让蒙古人彻底滚出中原。
      韩甫虽已不再为阳教办事,但阳教内共同出生入死,一同对抗过元兵的好兄弟也不在少数,这些年心中也颇为他们挂心,现如今听闻阳教内除了这等大事,心中怎能不焦急,便道:“敢问大哥当年和我们共患难的兄弟们,还有和您并称上妖,下魔,左鬼,右怪的阳教另外三大大长老如何?可有受伤?”
      吴屹叹了口气,道:“众兄弟还有阳教天地二使,下魔叶二弟,左鬼刘三弟,右怪梁四弟也都多多少少受了点伤,特别是刘三弟在最近一次和元兵交战时为保全五教主遗体,被那不识好歹的元兵刺伤肺腑,幸得地使熟知这山地之上各种草药的妙用才保全性命,却也不免内里大损,至少得闭关修炼三年才可恢复原本功力的五成,此仇不共戴天,我一定要亲手砍了那元室昏君的狗头泄愤。”
      韩甫道:“即使如此,咱兄弟二人便携手干他一番事业,那定是如虎添翼,定能打得那元室狗贼屁滚尿流,夹着尾巴滚出我汉人江山,将这大好山河还给我大汉百姓。”
      一旁那只十五六岁的韩恕听到父亲和伯父谈话间油然而生的豪气,心中顿时童心大起,好奇心顿生,兴奋地乱蹦乱跳,拉着娘亲的一角,摇摇晃晃地走到吴屹跟前,大声说道:“伯父,你带我一起去吧,我也要去杀那元...元,元猪。”
      吴屹愣了愣,便即仰天大笑,心中也即了然这就是把弟的儿子,便道:“好啊...好啊...这才是我汉人子孙啊!”顿了顿,又道:“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啊?”
      韩恕满脸童真,道:“我叫韩恕,宽恕的恕。”
      吴屹一震,低声道:“宽恕...宽恕...好名字。”
      南洛香甜甜一笑,拉起小韩恕的手,道:“时辰不早了,咱们该走了。”
      韩甫道:“说的是,咱们赶紧上路吧。”转头看了看身后逐渐熙攘的街道,心中一酸,暗下决心,再次回此处时,不是天下太平,就是寿终正寝,魂归此处。
      一路上,四人从未如此畅快,谈到斩杀援兵,心中不免还有些小兴奋,又谈到元兵乱杀无辜百姓,甚至大放厥词要杀光汉人,满心的愤慨尽情宣泄。
      不日便到达大都,路上不少元兵大开杀戮,便即拔刀相助,也没少受些轻伤,但一想到能解救百姓于水火,这一身武功总算也没白学,这一切都值得。
      大都的街道,蒙古官兵无处不在,见到汉人百姓就起亚,打骂。
      四人中数吴屹脾气最为火爆,见到此景,登时一掌拍在桌上,桌子顿时断为四截:“这帮狗贼,忒也放肆,天子脚下也敢如此胡作非为,可见那元室狗皇帝昏聩至极。这大都尚且如此,别处百姓的苦楚不言而喻。”
      韩甫道:“是啊,大哥,有生之年一定要多杀些元兵为我们阳教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四人围坐于桌前喝酒之际,忽闻店外一阵喧闹,便即询问店小二到:“门外这时发生什么事了,似乎是有人在动兵刃啊?”小二道:“是啊,似乎是什么,什么五大派来对抗元兵的。”
      韩甫和吴屹顿时心中一凛,阳教和金剑,木拳,水掌,火刀,土鞭五大正派素有深仇,如今五教主一死,阳教和五大正派的仇也是越来越深,死伤也越来越惨重。
      如今五大派竟也来对付元兵,韩甫和吴屹有时阳教中有头有脸,响当当的人物,若是不能与五大派言和,同仇敌忾,便是自相残杀,后果不堪设想。
      韩甫和吴屹二人宁死也不要做那锁头吴国,于是带上兵刃,冲向门外。一旁的南洛香听闻店小二此话,也焦急道:“我师傅在哪儿?”小二道:“却不知您师傅是哪位?”南洛香道:“金剑派严掌门,高高的,中等身材。”小二一拍脑袋道:“外面好像有个公子爷叫过严掌门三...”还不等他说完,南洛香拿起身旁长剑便冲出门。
      一晃眼间,店中就只剩下小韩恕一人,他见爹爹,娘亲,拨付都冲出门,便也忍不住小跑出去。
      忽听一个苍老的声音传入耳:“严掌门,这不是你门派中那个与邪教中人私通的女弟子吗?”那女子内力雄厚,场上厮杀中的众人听见都一震,看到南洛香也加入者抵抗元兵的队伍,不免有些出乎意料。
      南洛香见自己身份被识破,也不顾不得什么清誉,不去理会众人炽烈的目光,脸上也忍不住一红,但很快便恢复,一心斩杀元兵。
      严仁鹤忽听土鞭派掌门人何令菊说到自己曾经最宠爱的小弟子,心中不免一凛,神色也忽变,大声道:“既已不是本派中人,各归各对抗元兵就成。”顿了顿,有道:“元兵人数不在少数,专心对抗元兵,不可三心二意,让元兵捡现成的便宜。”
      严仁鹤周围的一群弟子大声齐喝:“是!杀光元兵!”
      南洛香听到这话,便知师父心中虽恼自己,但一定还念及师门情谊,没有当众让自己难堪,心中不免一喜。
      韩恕见爹娘在混战中随时都有丧命的可能,他从小也从未遇到过什么危险,不知江湖上的刀光剑影有多么可畏,竟不顾三七二十一地往那刀剑下钻。韩甫曾经也教导过韩恕如何调息内力以及一些轻功法门。小韩恕虽从小调皮贪玩,没仔细学,但是韩甫所授的武学乃是天下武学最精之所,他也多少有些收获。脚底抹油,跑到爹娘身边,一把抱住韩甫的大腿,哭泣道:“爹爹,不要打了好不好!”但韩甫内力灌注全身,竟把他震出了几里之外。
      南洛香与韩甫正处于混战之中无法脱身,忽见儿子前来,一阵惊慌后竟手足无措。
      韩甫大声喝道:“恕儿,快回去!不要出来!”
      韩恕怎肯就怎么走了,道:“爹爹,我不走!要走就一起走!一起回家!”
      群雄中忽闻一个童音响起,还道是哪个不识好歹的小乞丐,却不想这竟是韩甫这个大魔头的儿子小魔头。
      有些不分时宜的竟自带头大叫:“魔教妖人,还不赶紧滚!”“是啊,本来已有多少人死在你们这些大小魔头的手里,还想趁机来踩我们一脚吗!”
      有些精明的元兵见此自己人打架的大好机会趁机杀死了好几个正派之人,一时间惨呼声成片的响起。
      严仁鹤见此景,知己方已被人大挫锐气,再这么下去迟早会气数耗尽。于是暗运内力,提足真气,大喝道:“现在可不是和魔教中人颤抖不清的时候,大敌当前,须得谨慎,切不可让元兵趁虚而入。
      群雄中一阵骚动,便听木拳派张辽原掌门大声喝道:“严掌门说的是!专心对付元兵事大啊!”“是啊......”“严掌门说的有理......”
      韩甫见韩恕小小的身影在刀光剑影下穿来穿去,却始终不肯回去,总绕着圈地回到自己身边,心中万分焦急,却又什么也做不了。突然间互听韩甫“啊!”的一声大叫,一只右手竟被元兵硬生生地砍了下来,血淋淋地落在了地上。
      韩恕见此,飞奔至韩甫身边,却见韩甫左手持起地上的一把掉落的大刀,继续冲进抗元大队中厮杀。
      少了一只手毕竟是不一样,多大的英雄都未免受些影响。不出半柱香功夫,韩甫便觉喉头一甜,“哇”地吐了一口鲜血,倒在了地上。过不多时,南洛香竟也因心急丈夫的安危而被狡诈的元兵看倒在地。
      韩恕见爹娘竟先后遇难,心中好像骤停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究竟出了什么事,就觉肩上被人砍了一刀,幸得严仁鹤及时挡住了那一刀,否则他就没有这个机会去见父母最后一面了。
      “一帮猪狗不如的狗贼,小小孩童竟也不放过,忒也歹毒!”严仁鹤大声说道。
      韩恕顾不得道谢,肩上阵阵剧痛传来,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手也当做脚用,魂不守舍地爬到了韩甫和南洛香身旁:“爹爹...娘亲...你们不要死!”韩恕大声地哭叫,身旁的混战竟也恍若无闻,“爹爹,娘亲,孩儿不能失去你们!我们说好一起回杭州的!你们撑住,孩儿这就找人来救你们!”
      韩恕刚想转身去叫人,韩甫遍一把拉住了他,伸出了沾满鲜血的手,轻抚了韩恕的面颊,眼中似也有热泪流出:“恕儿,别去了,没有用的...爹爹...爹爹要走啦,你以后一定...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
      南洛香也身受重伤,争着最后一口气道:“恕儿,娘死后你答...答应娘一件事,好...好不好?”韩恕忙道:“好...好,娘,您说,孩儿一定照办!”
      “你,你一定要记住你的名字,宽恕,爹娘都...都不求你给我们报仇,我们死得很值得,只求...只求你一身平...平...”“安”字还没说出口,南洛香便与韩恕双双咽气。临死之际,还将手紧紧的握在一起,等待着下辈子还能像这样双宿双飞,死得其所。
      韩恕虽口上答应娘亲身前的最后一个请求,但心中却依然无时无刻不存着要为爹娘报仇的大志。
      韩恕托起父母尸身,却觉触手刺痛,父母的背上竟都插着一把金色铜制的锋利小刀。韩恕心中立时对元兵又多了一丝怨恨,本以为他们只是乱砍杀百姓,却不想他们竟还用如此精致的暗器伤人。韩恕也不及细想,突觉肩上伤口传来阵阵剧痛,大雨倾盆而下,冲刷着他的伤口,血滴滴落地,韩恕又片刻间父母双亡,竟自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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