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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鲜血 大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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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晓雪在房间里冲澡,意识沉浸在流动的热水里。
目前来看,只有一段时间是不确定的――周淑馨到刘达光家后的时间。保安室只看到周淑馨进出,楼下栅栏里的大爷只看到周淑馨上楼……刘达光只可能被周淑馨谋杀……但矛盾的是,周淑馨一个女人,怎么把刘达光拖到城外五里外?
就算刘达光矮小,体重轻一些,但到底是成年人。孟晓雪看过周淑馨的资料,一米五九,体重只有八九十斤……怎么能运送一具成年人的尸体?
南北保安都没有看到有人拖着大物件进出,刘达光又是怎么出去的?
飞出去的?
靠……他都在想些什么……
孟晓雪关掉花洒的水,换上长袖白衬衣,坐在书桌前一边玩老年机里的贪吃蛇一边思考。
红色的耳环,已经确认的周淑馨的。其实在他看来,毫无疑问是周淑馨做的,或许只是用了什么手法把刘达光运了出去。
周淑馨不认……
尸体上也确实没有周淑馨的东西,耳环被扣在顾文这里,所以警察不能对周淑馨怎样。
直接抓住审问不就知道了……
至于这么麻烦吗……
这里的人,孟晓雪不懂。
翌日
孟晓雪规规矩矩站在顾文床前,拿着他整套的衣服。“少爷,该起床了。”
“嗯。”顾文揉揉鼻子,掀开被子起来。
孟晓雪走过去拉开厚重的金色遮光窗帘,又拉好白色朦胧的另一层窗帘――顾文喜欢这么做。
孟晓雪弯下腰,给顾文穿上衣服,系好领带,扣上扣子。“少爷,刘姨问您今天吃什么?”
“红茶、燕麦饼干。”
孟晓雪扣上袖口最后一颗扣子,右手搭在左肩,弯腰:“是。”
厨房
“刘姨。”
“小孟啊,”刘美和穿着围裙,拿着长勺,在煮什么。
孟晓雪摘掉白布手套,帮着递调味料:“少爷要燕麦饼干、牛……红茶。”
刘美和把烤箱里的面包拿出来,拿着刀精准切成五等份:“小孟,我腿不好,帮我给夫人送去。少爷的马上准备”
孟晓雪接过来巨大的木托盘,吃力地发出声音:“好。”
……吃个面包…旁边还有两盘蘸料、一盘餐具。
“阿姨。”孟晓雪敲门后走进去,摆在桌子上就离开。楚明明听到孟晓雪的声音:“长凝……是你吗?”
声音里透满无力、憔悴。
“阿姨,是我。”
楚明明走出来,脸色蜡黄,眼中带着血丝,嘴唇裂痕有依稀可见的血痕。
跟前几天容光焕发的样子差太多了。
楚明明的眼睛都快要抬不起来:“小孟,你帮我照顾好他。”
他,是顾文吗?
“好。”
楚明明坐在沙发上,摆摆手:“你出去吧。”
孟晓雪轻声关上门,走下楼拿起餐桌上刘姨准备好的早餐,再上楼给顾文送去。
“少爷,先生来给您上早课。”
“嗯。你回去吧。”顾文喝着茶,看着书,自在逍遥。
孟晓雪斟满茶,离开这层楼。
今天不去学院,孟晓雪待在一楼佣人的地方,跟刘姨学做饭。
“蔬菜要先泡一会儿,脆。”
“少爷喜欢吃薄片,你以后要切慢一点。”
“餐刀一定要放在餐叉的右边,盘子上摆放刀叉整齐时才能收走。筷子也在右边,要摆瓷制筷架。少爷有时吃的很少,你多劝着点。”
“餐布一定要熨平,一定要消毒。”
“午餐一定要备一个小碟,经常用得上。”
“餐勺一定要区分好,挖酱料的小一点,抹黄油是平的,汤勺用木制的不烫……”
孟晓雪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认真学习。
“少爷最注重干净,盘子边上不能有酱料污渍,茶杯边不能有水渍。”
“小孟,你喝汤时不要端起来,要用勺子舀着喝。当然,私底下随意。”
“好的。”
“刘姨,这几个锅用来干嘛的?”
“煎不同大小不同样子的鸡蛋。”
“………………”
有钱人的世界,孟晓雪不懂。
孟晓雪趴在餐桌上,玩弄着玻璃杯:“刘姨,您每天就做饭吗?”
“不是啊,你瞧院子里那些,”她看着一院子花花绿绿的,笑起来,“这些都是我照顾的。”
孟晓雪朝窗外一看,心情一下子变好了。
“少爷让你过来,那就跟着我咯。”刘美和搓着手,把围裙解开,从储物柜拿出水桶:“走,打理一下院子。”
于是,孟晓雪换上塑胶长靴撸起袖子踩在院子里的泥地上。
“每种花每天都要浇水,最右边那株别浇多了。”
“小孟,调一下喷壶。”
孟晓雪向右拧一下,水一下喷出来,砸弯了花枝。刘美和趟着泥地过来,调整好喷壶:“你看,要喷出雾来。”
孟晓雪点着头学着。
一整个下午,孟晓雪都跟着刘姨学习一堆他从未接触过的东西。
以前从未有人教过孟晓雪什么,也从未有人需要他做什么。他也从未有过什么。
“小孟,你要不要种点什么?”
孟晓雪选了很久,最后撒下一把最廉价的绿豆。
米粒大的绿豆,是他第一次拥有什么。
“少爷,您的晚餐,煎鱼、面包、咖啡。甜点照您的吩咐,取消了。”
顾文揉着太阳穴:“放这。”
孟晓雪想起刘美和的话,试着劝他吃饭:“少爷,菜已经凉了。”
“嗯。”顾文还在用羽毛笔飞速写什么,认真又专注。
“少爷,菜凉了。”
顾文瞪孟晓雪一眼:“闭嘴。”
孟晓雪捂着嘴巴点头。
“同样的话,我不想听到两遍。”
“是,少爷。”
傍晚,孟晓雪在空无一人却亮堂的楼道里打扫。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孟晓雪一边擦着相框,一边哼着歌。
相框里大都是一看就很贵的油画,画里的人像是十七世纪出来的。有一个戴一只眼罩、大胡子的男人岔着腿坐在沙发上,孟晓雪忍不住想笑 。
孟晓雪明明没有见过他,却有种熟悉的感觉。
孟晓雪一路擦到客厅,擦过十几个门。最末端的门画的是一个穿着法式红色长裙的女人,她眉眼含笑,薄唇如玫瑰花瓣,娇艳欲滴。
她端坐在长沙发上,怀中抱着一直黑白色小狗。那只狗吐着舌头,好像也笑着看着孟晓雪。
“怎么看谁都那么熟悉……”孟晓雪擦着画框,突然发现玻璃里的画是破损的。油画从这位女士正中间撕开,又被重新粘起来,挂在这里。
孟晓雪并没有太在意,收拾好抹布就回到房间睡觉。孟晓雪突然很好奇,一楼这么多房间,西边尽头只住他一个佣人,东边也只住刘姨和司机。偌大的别墅,只有这么几个零星的人,感觉……有点落魄。
这里……以前是什么样的呢?
顾文书房,孟晓雪站在一边看他工作。顾文打着黑色领结,戴着白色花边手套。他虽然穿着军绿色短裤,但穿着棕色长筒袜。
跟穿长裤有区别吗?有区别吗?!
“孟晓雪,恐怕得让你跑一趟。”顾文忽然抬头看着孟晓雪。
“少爷尽管吩咐。”
顾文食指指着纸上批注的:“去找这个搬家公司的这一辆车,所有缝隙都要拍照给孟晓雪。”
这辆大车那一天出过刘达光居住的小区。其他进出小区的居民的小轿车已经排查干净。
“少爷,您觉得……”刘达光曾经在这辆车上吗?
顾文靠在椅子上笑:“这世上没有只进不出的东西,这辆皮卡车在小区内待了两天,所以警察没有注意到。”
“不好意思了,刘队。”
顾文看着落地窗外。蓝色玻璃里是他的倒影。
楼下,司机没有站在车边等孟晓雪,但驾驶座的门是开着的。
孟晓雪打开后排车门吓了一跳:“司机!您怎么……”
司机掐了烟,仰头向驾驶座:“今天你来。”
“司机,您别开玩笑。”孟晓雪自顾自坐进来,关好门。
“少爷吩咐的。”
那一瞬间,孟晓雪就差骂出:顾文我艹你……
孟晓雪咬牙对着二楼床边暗骂几句,无可奈何地坐进驾驶座。
“司机,您抓好。”我可不保证我有命。
“司机,右转吗?右转吗?!司机!!!”孟晓雪几乎崩溃,可是司机根本不肯多说一个字。
到路口,司机才懒洋洋地:“右转。”
孟晓雪慌忙操作,才避免冲向栏杆。他差一点吓死,也差一点撞死:“您能不能提前说一句!”
司机云淡风轻地:“少爷吩咐的。”
顾文是吧……顾文!顾文!我去你的!你给我等着!
孟晓雪强压住怒气,微笑着走进搬家公司前台:“您好。”
一个男人正翘着二郎腿看电视。他看到孟晓雪,把电视声音关小:“搬家预约要下周。先回去吧。”
孟晓雪忍了电视吵闹的声音:“您好,我丢失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需要到你们的一辆车找一找。”
男人这才关掉电视,嗓门大的像破锣:“你说什么?”
孟晓雪也大声,一字一句:“我丢了一件东西,要找。”
男人上下打量孟晓雪,语气不善:“你谁啊?”
孟晓雪把顾文给他的交易单子放在他面前。
男人:“哦。前几天搬家的那一家啊。滚滚滚!”
孟晓雪不知道怎么得罪他了,语气尽力诚恳:“您能不能让我找一下。”
“你们说我磕着你们家的东西,非要赔钱,还打伤我兄弟!抄了两天才肯搬!老子还没找你们呢!”男人暴跳如雷,似乎想要吞了孟晓雪。
“您……”孟晓雪拼尽全力沟通,“能不能……”
“不能!滚!小屁孩还敢来!”男人把电视打开,不再理他。
孟晓雪走出来,掏出手机,委委屈屈:“少爷,他们不让进。”
顾文声音异常冷静:“这不关我事。”
挂了。
他只说了一句话。
挂了。
挂了!
你妹的!
孟晓雪冲进店里,挡在电视屏幕前面:“我想我有权利找回我的失物。”
男人看着孟晓雪,下一秒,就是一拳。孟晓雪来不及反应,已经摔在地上。一瞬间的疼痛让他忘记所有。
脑子里响起无数个人的声音。
“我养你有什么用!”
“有你这个孙子!孟家完咯!完咯!”
“太监!你就是个太监!”
“你什么事都做不成!”
“你这个废物,就该去死!”
“孟晓雪,有种就打过来啊~不敢吧!跟个臭娘们一样!”
孟晓雪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突然跳起来压在男人的身上,抬起手……
一拳……
又一拳……
仿佛要把以前所有的委屈都打回来……
渐渐地,
孟晓雪听不见他的呼吸,男人的呼救,还有一旁拉架的司机的喊声……
等他意识清醒,脸上、脖子上、手上、地上,全都是殷红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