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梦》我自在云

3、回家 就是回家

　　孟晓雪无语了，一个破事能天天哔哔。孟晓雪翻个白眼，反驳道：“孟晓雪也有自己的生活！总不能一辈子都待在家里吧？！”况且这地方就这么大，上下两张床，孟晓雪在你还得睡旧沙发，孟晓雪走了你还自在。
　　“我的娘啊，亲生的孩子，不要喔勒！”李娟开始哭，孟晓雪对接下来的戏码了如指掌，并且面无表情地戳穿：“别装，说正事，我今晚收拾收拾，搬过去，放心，每月都会拿钱回来。”
　　“一个月？这段时间我不管工作啊，我不吃不喝啊？我得照顾老头，你挣的钱自己吃吃喝喝就没了吧？还拿回来，小屁孩，知道个屁！”李娟翘着二郎腿大声吼着。
　　孟晓雪不想废话，也不想跟她唠叨：“我睡一会儿，一会就走。”
　　“等等，把老头子的尿管换一下。”
　　孟晓雪走过去掀开被子，飞速换了尿管，垫好了新尿布，洗个手爬到上层床眯着，孟晓雪听到李娟放电视的声音越来越大，忍不住吼了一句：“吵死人了！”床下老爷子突然醒了，反复叹道：“断子绝孙！孟晓雪们家没有后了。”口齿不清还在一直说话。
　　“我那是……！”孟晓雪说不出来，鼻子突然酸了一下，打开老年机，翻找着弱智像素游戏。

　　许久，上铺传来哭声：“……我不想的啊，我不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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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来了！”孟晓雪听到李娟喊孟晓雪，慌忙坐起来，看一眼老年机，八点了！七点半就赶到学院！孟晓雪的天，孟晓雪该怎么办，孟晓雪还没………他还懵着，突然看到手机上屏幕上显示一个大信封：来电。
　　孟晓雪看着陌生的号码，拨回去：“喂，您好？”
　　“小孟吧，你怎么样了，有什么事吗？”是顾文妈妈。孟晓雪忙跳下床，飞快穿好校服鞋子：“阿姨我没事，我…今天应该去不了学校。”孟晓雪声音里满是歉意。
　　楚明明温和地说：“没事，阿姨帮你请好假了，今天安心休息吧，新环境不适应正常。”
　　孟晓雪鼻子一酸，谢道：“谢谢您。”
　　“没事啊，小孟。”
　　“嗯。再见。”
　　“期待你的到来。”
　　孟晓雪挂掉电话，带着点怨气看向李娟：“我打电话呢，你就不能把声音关小一点吗？”李娟看着电视吼：“怎么跟妈说话呢？刚才那是谁？不会找女朋友了吧，一口一个小孟。”孟晓雪翻了个白眼，拉开一个没有油的、还算干净的旧箱子，嘟囔着：“那少爷他妈，什么女朋友，真是！”李娟寄生在沙发上，半个身子埋到里面：“我想也是，未来有那个女的要你啊？”
　　“这病能治。”孟晓雪勉强发出声音。
　　李娟看着孟晓雪：“你不在乎就行，妈没意见，看看，箱子收好了，赶紧走，省得在我面前眼烦！”
　　我他妈…孟晓雪当然在乎，孟晓雪是个男的，不是太监。准备吼回去的那一霎那，孟晓雪忽然看到整箱的泡面和东北干煎饼，孟晓雪突然想哭，李娟一夜没睡，放着电视只是为了不让孟晓雪知道，她居然悄悄出去给孟晓雪买了这些，孟晓雪眯着眼：“我吃他们家的饭，不用这些，装着沉的要死。”
　　“拿着！他们家的饭不要钱啊？都拿着，你这孩子，怎么还………别欠别人的，有事回家，滚吧！”李娟把孟晓雪推出去，继续窝在沙发上。
　　“滚就滚。”孟晓雪嘀咕一声带着箱子离开，箱子外面都是油污，顾文见了会不会嫌弃？肯定会吧。他是千金之躯，富家少爷，孟晓雪怎么能跟他比。想着事情，孟晓雪差点撞上了人，一抬头看，是隔壁的虎哥，孟晓雪习惯性后退几步：“你们…干嘛？”
　　“干嘛？给钱！”王九虎阴鸷地笑着。
　　孟晓雪强行壮胆：“没、没钱！不信你翻。”
　　“阉人，还不说实话？你妈没给你钱？”王九虎眼神挖着孟晓雪的眼睛。这双眼睛，从童年时一直扎在孟晓雪的心里，是孟晓雪挥之不去的噩梦。
　　刻在骨子里的极度恐惧。
　　即使精神想要逃离，□□根本不能移动。
　　“没有。”孟晓雪几乎快哭出来了，“孟晓雪…没有。”
　　“我们的阉人要哭了呢，大哥，大哥？行！今儿算你小子走运。”王九虎好像没找到他们的戚老大，走回去，孟晓雪在他走后靠在墙边，蹲下来哭了一声，骂道：“靠，我真他妈……”
　　“好想变得更坚强一点。”孟晓雪抱着这个念头坐着车回去，等待着新的生活来临。“我的生活已经彻底改变，我不怕的。”孟晓雪不断安慰着自己，也静待着自己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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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赶了一路，终于来到顾文的宅子，这里虽然陌生，可是孟晓雪并不反感。
　　奇怪……
　　昨天的孟晓雪好像并不是这样的。
　　兴许因为这里没有孟晓雪想拼命掩盖的过去……没有那些不堪回首的回忆…以及可怖仍温的淋漓鲜血……
　　孟晓雪敲门进去，与刘姨问好，在房间里收拾完后，带着笑走出来：“刘姨，今天我不上课，您有什么需要孟晓雪做的吗？”
　　刘美和慈祥地说：“小孟，小少爷在楼上等你呢，你上去吧。”
　　“啊？……好。”顾文也没去学院？靠。
　　孟晓雪无奈地走上楼，猜测着顾文为什么不上学……不会是因为他吧？想到这里孟晓雪突然笑出声。靠。
　　可转念一想，顾文什么人啊？怎么会因为他这种人不上学呢？
　　总之，孟晓雪笑着笑着就走进了顾文的书房。
　　“少爷，您找我什么事？”孟晓雪忍笑说。
　　“没什么。”顾文仍冷冰冰地坐在那把高端木椅上。孟晓雪看得更想笑了，眯眼说：“那咳…我先走了。”顾文没反应，孟晓雪当他默认了，回头就要走，他忽然道：“为什么回来这么晚？”
　　孟晓雪转身一笑，弯起眉眼：“起晚了，少爷。”再不走孟晓雪真的忍不住了，于是孟晓雪以收拾东西为由逃出去了。
　　顾文愣在原地，他从没看过那么干净的笑容，不掺杂一丝心计和计量。他没有意识到，自己耷拉许多年的嘴角终于勾起一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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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妈怎么还给孟晓雪塞了这个。”孟晓雪捂着脸把那条隔壁女孩不要的小了的粉色内裤塞进木柜最底下，小时候穿着傻逼，现在就不要出来丢人现眼了！顾文莫名其妙的，孟晓雪不管他们家怎么怪，挣够爷爷治病的钱才是最重要的。“孟晓雪，男子汉大丈夫。”哈哈哈哈哈哈，这个名字还真像女生啊，要是孟晓雪像小时候一样是女生该多好………
　　有时候人总是奇怪，渴望提前知道，又渴望被瞒一辈子。
　　真奇怪。
　　孟晓雪穿好顾文准备的…弱智秘书衣服——白色长袖衬衫，黑色西装和长裤。
　　孟晓雪看着落地镜中的自己，好像另一个人。
　　不久，孟晓雪因为太累阖上眼睡着了。孟晓雪甚至还梦到顾文眼中的孟晓雪有多傻，醒来后，口水都流出来了。孟晓雪睁眼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感叹一句好晚啊，继续躺着。
　　孟晓雪不得不承认这张床很舒服，孟晓雪甚至不要脸地想躺一辈子。可是还没躺几秒，有人敲门：“小孟，吃饭了。”孟晓雪懒散地套上顾文给孟晓雪的崭新地发亮的皮鞋开门：“我不吃了，刘姨。”
　　孟晓雪觉得孟晓雪不是很饿，就是困。也许是跑了两天太累了。刘美和把孟晓雪拉出房间，拉着孟晓雪的手：“小孟，你还没尝过孟晓雪的手艺吧？吃一点啊。”
　　“好。”孟晓雪走过去，见顾文和楚明明一起坐着，脑子瞬间清醒：“阿姨好，少爷好。”
　　“叫什么少爷啊，叫小文………嗯…好好好，小孟没意见就行。”楚明明笑着拍了拍孟晓雪的后背，看着顾文。“小孟，麻烦你了。”孟晓雪偏头：“不麻烦。”
　　“行了，快吃吧。”
　　孟晓雪明白了，大户人家，每天会定点吃饭。孟晓雪坐在楚明明旁边，楚明明对着顾文，桌子上鲜艳的菜摆满了一桌，桌子很长，要是硬挤的话可以挤一二十人吧。这么多菜，是喂猪还是奢靡……
　　孟晓雪学着顾文的样子夹东西，可又不知道是放碗里还是放盘子里……想想在家时，一个盆，放上面饼撒点盐巴调味，再冲上热水，就是一顿饭了，饿了就吃，谁也管不着谁，也不围一桌，随时随地就吃了。
　　吃着吃着刘美和突然走上来把三块奶酪一样的东西摆上来，孟晓雪盯着这块大拇指小的糕点，突然觉得好………傻。这些人吃甜点吃一口有意思吗？浅尝即止犹如隔靴搔痒，很难受的。享受完甜点，面前又端上来一杯类似咖啡又类似奶茶的东西，孟晓雪看着顾文用那把最小的勺子，自己也学着他的动作搅了搅，一口喝下去。
　　好苦………这玩意跟啤酒一样苦，有什么好喝的？
　　本着礼貌原则，孟晓雪吃完继续坐着，看他们吃。楚明明吃完直接上楼了，孟晓雪问顾文：“以后晚饭能不吃吗？”顾文嚼着面包，脸肉嘟嘟的：“你可以跟刘姨和司机他们一样，随意。”
　　“知道了，谢谢。”
　　“孟晓雪，以后上课记笔记，回到家给我讲，然后我们…………”顾文听到敲门声皱了一下眉，“你去开。”
　　“好。”孟晓雪走过去，怕把门弄坏了，“怎么开？”
　　“………”顾文冷着脸走过来，示范一遍。
　　“抱歉，孟晓雪知道了。”孟晓雪打开门，那人已经走了进来，展开警察手册：“警察，问点东西。”孟晓雪看着顾文，等他点完头道：“可以，您请。”这个警察有点年迈，头发白了一圈，可是人很精神，显得老练。
　　孟晓雪示意他坐下。
　　警察看起来很忙，警惕地扫了一眼屋子：“不用了，问你们几个问题，七月二日，你们去过刘达光的家吗？”
　　顾文：“去过。”
　　“你们去干什么的？”
　　“收房租。”顾文把面包放下，盯着他，“按时收钱，不行吗？”
　　“咳…你们最后一次见刘达光就是那个时候？”
　　“是啊。”“是。”孟晓雪和顾文异口同声。
　　孟晓雪有点迷惑，问他：“请问刘达光怎么了？”
　　“死了，你们不用太在意，打扰了。”警察问了几句话就走了，孟晓雪估计他觉得孟晓雪们也问不出什么。
　　“顾文，刘达光死了。”
　　“我们俩杀的。”
　　“………”孟晓雪一脸茫然看着他：“我们两个未成年人杀什么？”
　　“你有一米七了吧？我也有，刘达光只有一米六，我们合起来应该可以杀他。”
　　孟晓雪真的无语了：“少爷，您能不能不要吓人。”
　　“我只是陈述事实，晚上来我房间一趟。”
　　“是的，少爷。”

　　有时候，好像一个东西重复许多遍、在耳朵边磨成茧，就自然而然地觉得它是正确的。
　　少爷，
　　这个称呼……凑活吧。

作者有话说

　　此时小孟心里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