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妈妈 见父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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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居然笑着对孟晓雪说出三个字：“你来收。”
“你疯了吧！”他一个人这个样子怎么可能活的下去……
“你才疯了，我们是来收租的，不是来同情的。”顾文平静地把东西交给孟晓雪，“拿过来吧。”
孟晓雪走过去，从刘达光颤抖的手里接过钱，低头道：“可以走了。”面前的人还是就这样云淡风轻地走出去，孟晓雪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坐进车里。孟晓雪实在是不想跟他多说一句话。
再次回到顾文的家，孟晓雪换上鞋走进去，里面出现一个女人从楼梯上走下来，孟晓雪疲惫但礼貌地地对她笑了笑，跟顾文走上楼。
顾文坐回那把豪华的金属椅：“你白天记的笔记呢？”
“在书包里。你要抄孟晓雪借你。”
“教我。”
“？”孟晓雪捡起书包，把小田字格本摆在桌面上，理直气壮地：“我也不会。”顾文肯定是哪有问题，上课两手空空，下课两脑浆糊。
“你先出去。”
孟晓雪从房间里出来，靠着门缓口气，面前就出现了刚才那个女人，她笑着问：“小孟，有时间说几句话吗？”孟晓雪站好点点头。
孟晓雪跟着她坐到客厅餐桌前，她坐在孟晓雪对面。餐桌很大很长，起码可以坐十个人，桌面上还摆放着蜡烛台和果盘。面前这个女人不算年轻，但是好看，除了脸上有点皱纹，五官挑不出什么毛病，那双眼睛倒是有点像小鹿，很亲人。
“阿姨您好。”
“小孟，别拘束，阿姨就是想给文文找一个伴，文文是男孩子，孟晓雪也没办法管太多。”女人笑着说，“我姓楚，叫楚明明，你们都是一样大的孩子，可以跟着文文叫我妈妈。”
刚觉得有一个正常人………
“阿姨，这……不太好吧。”孟晓雪扭着脸说。
楚明明似乎看出了什么，给孟晓雪拿杯橙色果汁推到孟晓雪面前，像是缓解尴尬：“阿姨管太多了，我们说说他吧，你觉得顾文怎么样？”
怎么样？糟糕透了！孟晓雪还从未在相处一天之内就把一个人划分到自己的黑区里的。
“他挺好的，很…有勇气。”孟晓雪喝了口果汁压压惊。
楚明明一直笑着看孟晓雪，这简直是另一种吓人的方式，她说：“小孟，他要是做了什么过分的事一定要说出来，我们不会偏袒他的，叫你来主要是让你多陪陪他，你不知道，他前几天刚自杀过一次。”
他自杀？他把别人逼死孟晓雪信，他自杀孟晓雪死都不信！
“方便我知道他怎么了吗？”孟晓雪还真有点好奇那个机器到底做了什么事。
楚明明又给孟晓雪倒了杯果汁，看样子想堵住孟晓雪的嘴：“我也不知道，我们想请你看着他一点，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要不是能拿到一笔钱，谁愿意来这个鬼地方啊…
“我让刘姨给你准备了一个房间，就在一楼走廊尽头，你明天回家一趟，带点东西，这里离阿萨尔学院也进。”
这是要他住下？
“阿姨，不用麻烦，我晚上回家住就好，反正也不远。”孟晓雪推脱道。
楚明明笑着牵起孟晓雪的手：“不要推脱啊，未来有很多麻烦你的地方，先去看看吧，有什么东西要添的跟刘姨说就行。”
“……好。”孟晓雪数着门，找到最后一扇，打开灯走进去，又出来对楚明明说：“阿姨，挺好的，谢谢。”
“不客气。”楚明明站在门外笑着，“希望未来相处愉快。”
“嗯。相处愉快。”跟她招手把她送走，孟晓雪总算可以放松下来，不过看样子孟晓雪是要长期待在这里……唉……
孟晓雪从未想过能有一间独立的房间，而且这里还有独立的卫生间，桌子和床都有，基本不缺什么。
“上去看看顾文吧。”正好把书包拿下来。孟晓雪照着原路走上楼，忽然发现这里每一扇门都一样，孟晓雪走到第二扇门前，敲了一下推开，里面什么都没有。孟晓雪又走到下一扇门前，敲了两下推门进去。
“顾文？”孟晓雪看着他低着头在给自己的左脚上药，孟晓雪走过去，“你受伤了？”
“你怎么没敲门……嘶…………”顾文先是皱眉，然后吃痛一声，低头继续用药胡乱涂着。
“我敲了。你没听到。”孟晓雪走到一边把他的书包拿走，想了想还是不放心，走过去道，“我来吧。”
“不用。”顾文一口回绝。孟晓雪看他蘸药一尺脚躲一寸，把药拿过来，轻声伸出双手，抬头看他：“少爷，我来吧。”
“不…………”
孟晓雪已经把他的脚腕抓住了，拉到面前，蹲下来，拆掉他绑成粽子的纱布，拿出碘酒一点点擦干净，“顾…少爷，下次能不能不要……”顾文偏过头：“你是问能不能不要这么收钱？”
嗯嗯嗯！只有能沟通一切都不是问题！孟晓雪用力点头：“是！”
顾文简洁回答：“不能。”
孟晓雪看着他，声音莫名大了几分：“顾文，你家又不缺钱！为什么不能给别人留条活路？”
顾文躺在椅子里，淡淡道：“我们又不是救世主，不是什么人来都要宽恕。”说完他把脚收回去，别开头，“何况刘达光该死。”
“他养两家老人，怎么该死了？”孟晓雪站起来质问他。
顾文叹了一口气，道：“他拿着父母的养老钱赌博，啃老。”
孟晓雪愣了几秒，莫名其妙的底气一扫而光，温声问他：“你怎么不早说？”
顾文眯眼：“我还以为你看了资料。”
“抱歉，我……没…”一路上净顾着跟顾文生闷气，都没怎么翻他给的东西。
顾文把笔记本，哦不，是把小田字格本给孟晓雪，又扔给孟晓雪一个夹子：“看完，同意，签字。”
好难得，顾文居然问孟晓雪的意见。孟晓雪翻了一下那几张纸，大概都是什么“陪他去收租”“跟着他走”“学车”之类的，孟晓雪觉得没什么不能做的，把夹子还给他：“可以。”
顾文接过文件夹，低头笑了笑。孟晓雪忽然想到某一瞬间，问他：“你那时候是不是笑了？”他的笑容戛然而止，抽出一张纸：“签个字，这份你自己保存。”孟晓雪低头写着：孟晓……雪。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说一个美丽的女孩子。
这名字真难听。
“少爷，我先走了。”孟晓雪签完字离开，发现顾文也不是那么难相处，如果不是少爷这个称呼束缚，或许孟晓雪们还能成为朋友。给他服务一段时间，爷爷的病就有钱治了，等那时候，孟晓雪就可以逃出这个鬼地方。
但愿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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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孟晓雪如约而至，在顾文的床前站着，等着他睡醒。孟晓雪站到六点半，按约定叫他起床：“起床了，少爷。”顾文不动。
“起床了。”
顾文耳朵是聋了吗？
“起床了！”
“叫那么多次干什么？”顾文终于坐起来，看起来没有一丝困意。
孟晓雪趁他没睁眼翻了个白眼：“我以为你…少爷没醒。”果然，顾文就是顾文。这个怪人行事作风不会跟正常人一样的。过了一刻钟，顾文还没醒，孟晓雪都想躺过去了，开口催他：“七点半到校。”
“七点五十。”顾文眯着眼提醒孟晓雪。
孟晓雪真是……孟晓雪为什么要起那么早穿好校服在这站着？又过了五分钟，顾文睁开眼，自顾自走进卫生间，孟晓雪仍然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他到底叫孟晓雪来干嘛？杵这里？顾文出来时把衣服脱了，孟晓雪从衣柜里拿出衣服，尽量显得熟练一点：“你…您的衣服。”
好像还得帮这个弱智儿童穿上………孟晓雪把校服拿出来，一回头，顾文当着孟晓雪的面脱光了，脱光了！我靠……这人没有一点羞耻心的吗？
机器人好像也没有羞耻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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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害羞的是我………”孟晓雪把书包拿好，嘀咕一句跟着顾文坐进车里，他坐副驾驶，孟晓雪坐他斜后方。到学校了孟晓雪一直跟着他，像他的影子一样，没有自由，没有自孟晓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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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熬完最后一节课。在同学们快走完时孟晓雪走到顾文旁边，问他：“你什么时候走？”
“等等。”
“少爷，能不能快点。”孟晓雪实在是不想等到老师过来哔哔赖赖。
顾文不紧不慢把书包放到桌面上：“你今天回家？”
“是。”
“那，让司机送你回家。”顾文指着窗外楼下站在黑色高档车前等候的司机。
孟晓雪把椅子放回去，跟着他：“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
顾文哼了一声，像是心情不好没在意：“嗯。小心点。”
“谢谢少爷。”孟晓雪在车前给司机和他打了个招呼，有礼貌地把车门关上，目送载着他们的黑车离开。一刻后，孟晓雪朝着公交车站走。孟晓雪原本是要应聘个家教，教一教小学生，不过现在这样也很好，孟晓雪这样一个卑贱的人，居然也能挣到钱。
晚风清凉，带着四面八方的悲伤，席卷而来，又渐渐从身边散场。
“孟晓雪！”
孟晓雪听到有人喊孟晓雪，回头：“许有洵？你好啊。”孟晓雪看着他抱着个篮球，一手还拿着薯片。
“哎呦你跑太快了！我都追不上……”许有洵刚跑过来，此时还喘着气，“叫…叫你小孟行吗？”
孟晓雪点点头，他手指着阿萨尔学院路对面，继续说：“那边有个空地，过来一起打篮球啊？”孟晓雪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年机显示的时间，摇摇头：“我还要回家，不去了，下次吧。”许有洵过来拉着孟晓雪，笑着说：“来吧，晚上我送你回家。”
孟晓雪微笑着婉拒他：“不用了谢谢。”
“都是朋友客气什么，那，明天见。”许有洵举着篮球向孟晓雪招手，孟晓雪也招手回应他。回头时孟晓雪看着老年机心不在焉地上了公交车，许有洵是今天认识的同学，孟晓雪是他的朋友吗？孟晓雪居然有朋友了。
朋友……
好奇怪的感觉……
孟晓雪在公交车上挤着，等车堵过三站后终于能坐在座位上。孟晓雪把书包取下来抱在怀里，靠着书包闭上眼，最近发生太多事，孟晓雪到另一个城市里为一个家族服务，未来……会有一笔钱，还…会有高等的教育，还会有新的生活，会交到不同的朋友，可为什么孟晓雪就是高兴不起来。
睡了很久，睁眼时已经快到终点站，孟晓雪急忙站起来看老年机的滚动屏幕，还好没有坐过站。公交车窗外已经是黑蒙蒙的，可孟晓雪还有一半的路没有走。孟晓雪给自己打气：“加油，马上就能回家了。”
下了车，孟晓雪歪倒在公交站牌前，坐等夜班车来。
这里不是城市中心，灯光稀少，人烟稀少，可难得的安静。
夜班车轰隆轰隆过来，孟晓雪睁开眼，连滚带爬上了车，孟晓雪随意找个靠窗的座位闭上眼，听着一站一站过去的广播声音。
下车时天已经黑透，孟晓雪踏着夜色穿梭在老旧肮脏的小巷里，寻找着那处避风港。
好累啊，好想回家，吃一碗热腾腾的饭。尽管碗壁都是油污，饭已经炒黑，可是孟晓雪已经习惯。那才是孟晓雪的生活。
现在身穿的这身昂贵的西式校服，对孟晓雪来说，太过陌生、遥远。
孟晓雪拐进一个偏僻的小巷里，挑开黑布帘子，喊：“妈，我回来了。”
“妈？”睡了吗？孟晓雪先进去吧。孟晓雪小心翼翼避开地上捆成一摞摞的书和报纸，绕过鼓鼓囊囊的塑料袋，再避开缠上胶带晃晃悠悠的小板凳，走进这间老旧平房。
这一间平房只有一个屋子，厕所都是用布帘隔开的。
“你到哪去了？”李娟正在翘着脚看电视，“怎么才回来？”
“我找了份工作，以后……”
还没等孟晓雪说完，她扇了孟晓雪一巴掌：“怎么不回家？！”
“有毛病…”吧
还是没等孟晓雪说完，李娟抱住了孟晓雪，她用手搂着孟晓雪的脖子，抽泣着：“小雪，妈担心你。”孟晓雪反手抱着她，突然发现，孟晓雪已经比她高了一头，孟晓雪垂眸：“对不起，我以后…会提前说。”
李娟把眼泪擦干，瞪着孟晓雪吼：“还说什么以后？有什么以后？！”
“妈，我在做家教，服侍一个少爷，我要住到那边。”孟晓雪坐下来无奈地说。孟晓雪回头看了看双层床下铺卧病在床的爷爷，问：“他还好吗？”李娟把电视关了，皱眉：“给他们大家子少爷干活干什么，被别人瞧不起，在家待着。”
“妈！孟晓雪都跟人说好了！”孟晓雪坐在小板凳上晃，喃喃道，“况且爷爷的病要花钱。”
“他好不了了。”李娟嫌弃道，“你也不回来照顾，我一个人给老爷子换衣服、擦身子，多不方便？我没有工作吗？我有时间照顾老人吗？你都这么大了还不能帮帮妈吗？”
“我……”
不知怎么，疲惫一天毫无力气的孟晓雪突然生气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妈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