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咨询师》碧金仙

3、第三章 “……我们

　　胡元亭端来一份柠檬派又塞给陆衍一杯热可可，自己也端了一杯。
　　吃完胡元亭就去包花了，陆衍勉强站起来挪到他旁边。对上男人询问的视线，陆衍不由得伸手摸了摸头发。
　　“胡大哥，我把柠檬派的钱转给你吧？”陆衍晃了晃手里握着的手机。
　　“你家在哪？一会儿需要我送你回去吗？”对方顾左右而言他，不过陆衍的注意力确实被吸引走了。
　　陆衍：“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胡元亭：“你的脚不能勉强着走路。那会儿你是要去锦绣花园吗？”
　　这条路上只有锦绣花园一个小区的大门，陆衍怎么可能不是去那儿。
　　陆衍没立马接茬，他认为一段刚认识还没有建立关系的关系到这种地步已经可以了。他隐隐觉得对方是想在自己这里“得到”些什么，但又实在不想把工作时的思维拿到这里来用。
　　哪有咨询师是上班下班都在随时分析对面的人是在想什么，是在要什么的呢？真的这么干的话，陆衍猜不出自己得少活多少年——累的。
　　“是，你顺路吗？”陆衍到底还是说：“要是顺路的话，那就拜托你了。”
　　胡元亭不知道陆衍想了些什么，但是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以后露出了微笑。
　　当两人走在路上时，陆衍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点多，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打扰胡元亭将近两个小时。
　　正想说什么的时候，胡元亭的声音先一步传来：“我也在锦绣花园住，不过我刚搬来这个城市，都还不太熟悉。”
　　陆衍点点头说：“这里很小，但很舒服，希望你在这里过得开心。”
　　胡元亭说：“你能给我讲讲小区里的事吗？”
　　陆衍想了想，突然想到了自己那个胡元亭的牙比对面楼老太太头发还白的念头，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陆衍：“咱们小区里有一个一百多岁的老太太，她的头发很白。”
　　胡元亭有些摸不着好笑的点在哪，但看到陆衍脸上的灿烂，也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夏天的风温柔得不可思议，两个人一时没了话说，静静地走着，倒也没多尴尬，胡元亭忽然感觉自己有点疯，马上要三字打头的年龄，且向来信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现在竟然只因为一个人漂亮，就大晚上的握着捧秋英搀着他在马路上走。
　　“啊！”陆衍忽然叫了一声，像想起来什么：“我家楼上最近好像在装修，断断续续快半个月了，老是大晚上有动静，怪烦人的。”
　　陆衍忿忿不平：“一天工作回到家，谁不渴望休息！每天在工作室被来访者支配——对了，我是做催眠咨询的，就在你店斜对面的写字楼里——回了家还得被楼上邻居支配，要命！”
　　催眠咨询？胡元亭顿了顿，这和自己知道的怎么不一样。自己甚至不太了解这是什么，解决失眠吗？
　　两人转进了小区大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陆衍是在吐槽楼上，胡元亭是在琢磨催眠到底是什么。
　　很快，陆衍看着自家在的单元楼，转头笑着对胡元亭说：“我到了，今天麻烦你了。”
　　胡元亭从思绪里抽出身，抬头接受更大的冲击——好巧，他也到了。
　　“我送你上去吧。”胡元亭说，“顺路。”
　　陆衍脸上的笑僵了僵，那句顺路让他有了些大胆的想法，上楼的过程中两个人都很沉默，气氛也凝固起来。
　　直到陆衍站到门口，才摸了摸头发犹豫地开口：“呃……那什么……我……”
　　我什么？我没想到你是我楼上的住户？我不是故意吐槽你的，虽然你的行为真的很讨厌？虽然你的行为很讨厌但我不讨厌你？
　　陆衍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一天，头脑发木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蹦出来一句“……我们挺有缘哈。”
　　胡元亭也没想到自己惦记了半个月的人居然就住在自己家楼下，而且很明显，对方很不满自己半夜折腾的行为——其实他也冤枉，声响大的一些装修他全都安排在了白天，晚上只是自己组装一些东西，比如柜子架子什么的，没想到楼下能听见。
　　“昨天在组装书柜，已经全弄完了，今天就不会吵了。”胡元亭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束花给你，还有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想来的话给我打电话，我留柠檬派给你。我上去了。”
　　他胡乱把手里的花和名片塞给对方就转身上楼，仓促得像逃难。
　　陆衍呆呆地站在门口看手里的花，对方那么好，给他敷冰袋还给他吃柠檬派——现在还给他了一束花！而他居然说对方烦人！？
　　楼上传来“嘭”地一声巨响，是胡元亭关门的声音。
　　陆衍也颤颤巍巍地掏出口袋里的钥匙开门，神色恍惚。
　　回家后他坐在沙发上，捧着胡元亭的名片翻来覆去地看，最后还是咬咬牙点开微信，准备扫名片上的二维码加胡元亭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