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逃离·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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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嘉慎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二十九号零点零一分。
“快过年了啊。”秦嘉慎掐了烟，丢到路边的垃圾桶里，往手心哈了口气，然后又是搓一搓手，塞回兜里。他喜欢这件大衣，兜里面有毛绒，舒服，暖和，保全了一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人的面子，最重要的是——这是他男朋友买给他的。
隆冬的深夜，街道也相当萧条，秦嘉慎踩在路缘石上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时不时有岔路截断了这场幼稚的平衡游戏，秦嘉慎觉着无聊，又回到了马路上好好走。
这时候手机忽然响了一声，秦嘉慎拿出手机按亮屏幕，然后加快了步伐。
钱来了，该买买装备了。
秦嘉慎一路上都在考虑着买什么合适，一直到回家。
他去车库开出一辆漆黑的越野车，刚要拐出去，就有手电朝着他的车窗晃了晃。
秦嘉慎降下车窗，朝着手电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穿戴严实的男人，壁虎一样趴在一楼窗台。
“你不是替同事多顶了个白班吗？夜班白班连轴转，还不赶紧睡觉去？”秦嘉慎嗔怪道。
姜戈一手扶着窗户，一手拿着手电，羽绒服帽子滚了一圈毛毛，有些遮挡视线。他用手电柄往上推了推帽子，解释道：“今晚风大，冷得我睡不着，我来检查一下窗户。这么晚，你干嘛去呀？”
秦嘉慎伸手，用手背朝着他挥了挥，示意他进屋里去。“我有点事情要办，出去一下，你要是冷就去西边的小卧室睡吧，蹲窗台上我都怕你掉下来……等开春了我们一定要记得安装防盗网。”
姜戈的手电很亮，秦嘉慎看见他撇了撇嘴。
“一楼而已，掉下去又摔不着。”话是这么说，姜戈还是缩着脖子进了屋子里，一边哆嗦着一边关窗户，目送秦嘉慎出了小区。
秦嘉慎松了口气，驱车来到了一个小小的店铺里。
进入店铺才能看出，这店只是招牌小，门也小，里面空间大着呢。秦嘉慎看着整整齐齐码放的枪支弹药，掀开手机壳，从里面拿出了一张金属卡片交给老板。
老板接过卡片，绕到柜台后边，插入一个金属卡槽里，随后电脑显示出了秦嘉慎的身份信息。
“怎么突然又来买这些玩意儿？不是不接任务了吗？听说你是谈恋爱了？”老板坐下来，倚着坏了一个轱辘的电脑椅。
一个“是”字在秦嘉慎的喉头噎了半天，后来干脆换了句话：“听谁说的？”
“洋洋姐说的，不过我们上次见还是半年前。”老板停住，思索了一下又说：“据说新接个任务是杀烟枪，烟枪鼎鼎大名，洋洋也不知道脑子抽什么风居然还接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有没有事儿。烟枪这人也有意思，据说不会对重伤的人下手，但是死在他枪下的人可不少，那么多原本鲜活的生命嗳，啧啧。”
秦嘉慎挑了两把手/枪，两支消/音/器，放到柜台上，打趣道：“您这一天天的，不是听说就是据说，没个准话。就不能盼着点儿洋洋姐的好？”
说出“洋洋姐”这三个字儿的时候，秦嘉慎没有多加思考，说完才觉得有点儿陌生。
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老板“嘁”了一声，没再说话。
秦嘉慎又绕着屋子转了两圈，最后盯上了一摞小巧的方盒子，问道：“这是什么？”
老板歪过脑袋瞅了一眼说：“新型手/雷，你别看它小小一个跟指甲盖儿差不多大，但是威力跟正常大小的手/雷没差。”
“挺贵吧？”秦嘉慎挑了挑眉。
“甭讨价还价，最多九折，折后，这个价。”老板伸手比划了一下。
秦嘉慎左手拿起一大把，右手拿了两个，盘核桃一样在手里把玩着，凑到老板跟前，一副欠扁的嘴脸：“八折吧老板，咱认识这么久了，我又那么照顾你生意，你说你哪次在我这儿赚的不是一大把一大把的钱？给个友情价吧老板……”
话还没说完，老板堵上了耳朵，闭上眼睛纠结了一下，这才抬着下巴说：“八五折吧，八五折，就八五折，不能再少了！”
秦嘉慎勾起唇角，又拿了一百发手/枪子弹，结了账后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帆布袋，抖开袋子装好东西，随手把刚刚交给老板的信息卡塞到大衣兜里，离开了枪械店。
出门的时候，冷清的街上难得出现一个行人。那人背对着秦嘉慎，走得慢慢悠悠，一身黑衣，几乎要融入夜色之中，唯有帽子边缘两个小小的红色三角是荧光的，突兀又扎眼。
秦嘉慎只扫了他一眼就没再留意了，开车时也没有开音乐和导航，安安静静回到家。
这时候已是凌晨四点，西屋没有窗帘，能看见天渐渐转亮，姜戈睡得正熟，薄唇翕动，似乎是在梦呓。
秦嘉慎坐到床尾，拿了一把新买的手/枪，缓缓摩挲着。
他总觉得自己拿枪并非理所应当。自从姜戈搬到他这里住之后，他再也没碰过枪了。只是姜戈过来已经好久好久了，记忆告诉他，自己玩枪从小玩到大，但是如今再拿起枪，总觉得分外沉重且不适。
他想不起来自己上一次去枪械店是多久之前，上一次见洋洋姐是什么时候，甚至自己什么时候跟姜戈确立关系都记不太清了。
“这年纪轻轻的咋还老年痴呆了呢我。”秦嘉慎嘀咕一句，无意识地拉了下枪栓。
姜戈觉浅，打了一个激灵惊醒过来。他坐起身，揉了两把头发，渐渐清醒过来，一眼就看到了吵醒他的罪魁祸首：“怎么买/枪了？”
秦嘉慎身子一歪，躺到姜戈大腿上，说：“接了个任务。”
听他这么说，姜戈眼里的错愕转瞬即逝，但没有刨根问底，一边掀开厚重的被子一边说：“饿了吗？”
秦嘉慎扭了下身子，转为侧卧，把手里的枪随手扔在床上，腾出双臂来环住姜戈的腰，然后点了下头。
搂住姜戈也就算了，偏偏秦嘉慎还点了下头。他头发短，蹭得只穿了一层睡裤的姜戈痒痒的。
“我也饿了。吃点什么？”姜戈把手搭到了秦嘉慎的肩上。
秦嘉慎一哆嗦，胳膊正好碰到某个危险的位置。
他在内心悄悄骂了声：“完犊子，忘了他刚醒了。”
见秦嘉慎不吱声，姜戈低下头，意味深长地盯着他笑：“想我吃你？”
秦嘉慎觉得气血上涌，忙不迭地坐起身来：“一大早上的，别闹。”
看他故作矜持，姜戈一把搂过他的肩膀，又把他拽到自己腿上：“你当这不是早上，就没有心理负担了。”
秦嘉慎犹豫了一下，然后用脚把鞋子蹬掉，长腿一晃，整个人上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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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咱们快点儿，吃饱了赶紧上路。”秦嘉慎扣好腰间的葫芦扣，别紧两把手/枪，把先前买的微型炸弹和子弹全都塞到巨大的大衣兜里，随后帮着姜戈把行李袋拎上后备箱。
姜戈对于突然的搬家完全没有心理准备，问道：“这是怎么了？”
“别，你可别问，不然你得觉得你们老姜家出了个畜生丢人。”秦嘉慎把最后一袋必需品放到后备箱，推着姜戈上了副驾，然后绕回主驾，驱车前行。
“咋啊？我咋畜生了？”姜戈单手托着个军用水壶，喝了一口里边的樱桃酒。
秦嘉慎瞟了他一眼，说：“没有，不是说你。”
“那你说谁呢？”姜戈的樱桃酒烈，他也就喝两口，随后便收起来了。
秦嘉慎揉了下眼睛：“你不认识，跟你一样姓姜，叫我来杀你。我都说明了我们的关系，他却没有松口的意思，这不是畜生是啥？”
姜戈身子一歪凑过去，对着秦嘉慎的耳朵小声说：“那你会杀我吗？”
话是这么问，但是姜戈心里在打怵。
刚刚在床上，他看见秦嘉慎悄悄拿起了先前扔在床上的枪，然后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抽搐一下，表情也从诡异的揪成一团变为失落和释然。
“我要是会杀你咱还跑什么啊？我坑他一笔钱，换了两把好用的枪和一大兜子弹，咱溜之大吉就完了。”秦嘉慎嫌他酒味儿熏人，一歪身子撞了下他的肩膀，让姜戈离自己远点儿。
也是让姜戈少撩自己。
“我就说别当杀手别当杀手，你非不乐意注销身份然后转业。你要是干个别的职业，咱也没这麻烦。”姜戈开始摆弄手机，借用玩手机来掩饰自己的疑惑和慌张。
姜戈不知道秦嘉慎是真心想带他跑还是想换个地方作案，或者接了一个杀死他的任务根本就是秦嘉慎臆想出来的，但是秦嘉慎先前拿起了枪是他切实看到的，总不能是幻视。
他深爱秦嘉慎，所以话不能直接说出口，也不忍心怀疑，但是既然秦嘉慎动了这个心思，那姜戈就不得不做好心理准备。
“大哥咱别闹了成不？我都调查过了，全城杀手职业比例高达百分之五，只有杀手能合法买/卖/枪/□□要是我注销了身份，咱遇上危险了咋整？而且我们队一直稳得一批，从来没有遇到什么大危险，也没折损过人员。”
姜戈装作自拍的样子偷拍了一张秦嘉慎的照片，说：“倒也是，谁知道死亡和明天的太阳哪个先到来呢。前阵子有个人住在南街，失踪了两天，在北边一个烂尾楼里发现了尸体。”
秦嘉慎稍稍皱了下眉，说：“好像是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叫张梓晴吧好像？烂大街的名字了。”
“名字烂大街，但是她好像挺出名，重点初中的风云人物。”姜戈放下了手机。
秦嘉慎用余光看着姜戈：“你又没有上学的亲戚朋友，还知道这些呐？而且不管怎样你都别瞎想，只要我们不干什么昧着良心的事儿就行。这一辈子怎么过不是过？不惹事儿就能平安。”
“可得了吧，咱俩谁想惹事儿？但架不住事儿惹我们啊？就说今天，我干了啥了至于被杀人灭口吗？没干吧？”姜戈烦躁地仰头闭上眼睛，伸了个懒腰，等着听秦嘉慎编瞎话。
“谁知道了？他又没告诉我。你懂的，不问缘由是规矩，我没法儿问。”
“那你就不能拒了？”
“我拒了，他会再找别人杀你，我要是接了，还能拖延点时间，咱换个住处。虽然迟早会被查到，不过能多活一天算一天。”
姜戈推了下没有镜片的金色眼镜框，还是难以确定秦嘉慎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他想了想，说：“所以你觉得我铁定是要死了呗？”
“话不能这么说，”这会儿车上了高速，秦嘉慎踩了脚油门，“万一咱好运呢？”
姜戈意味不明地笑了下，秦嘉慎的手机忽然来了电话。
“喂？”秦嘉慎接起来，随手开了免提。
“你自己猜猜，我需要多少分钟能追上你？”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钻进了秦嘉慎的耳朵里，也钻进了姜戈心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逃离·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