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雾中之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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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个人，异乡人被夹在中间。
这次他们走的是另一条密道，从里面出来，天刚大亮。
清晨的森林只有一层薄薄的雾笼罩，还能问到清新的露水味。只是此地太过死寂，没有任何声音。
根据昨晚的计划，到达卡布索尔至少需要两天两夜。但他们不能在夜里冒险赶路，因此必须在夜色降临之前到达安全的露营地。
最后选定的地点很微妙，本地人管它叫阿维尔，意思是女神之河。
艾维奇指着地图对于阶白道：“这是我们之前侦测过的最远范围，今晚应该能到这里。”
他的手指继续往前，眼睛闪闪发光，“再过一天，我们就到了。”
于阶白点头：“希望中途不要出什么岔子吧。”
艾维奇走后，蛇眼摸了过来，低声问于阶白：“你的戒指呢？”
于阶白对他竖起中指，示意他看手上的伤痕，“坏掉了。”
蛇眼表情变来变去，最后还是一言不发，“你不是记得地图吗？”
于阶白也低声道：“我们的地图没他们详细，很多标识不足。”
他拍拍蛇眼的肩膀，一幅哥俩好的模样，“放心，这条路没问题。”
蛇眼有些怀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退了回去。
目前看来阿斯的选择没问题，于阶白侧看了伊斯一眼。他裹在白袍里，表情冷淡。
队伍前方传来的喧闹声引起了于阶白的注意。
阿斯旁边的人正担忧的地看着他，“队长，你是不舒服吗？”
阿斯皱眉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没事，继续前行。”
于阶白戳前面的艾维奇，“你们队长怎么了？”
艾维奇转头小声道：“从森林回来后，队长就老是头痛，经常每晚睡不着。”
于阶白的目光变得森然，伊斯听见他的话皱了下眉。
艾维奇对于阶白摆手，“别担心，我们用圣水测试过了。”
他拍拍于阶白的肩，“怀特先生，保存体力吧，白天还很长呢。”
篝火驱赶了夜晚的寒意，他们很幸运地赶在天黑之前赶到了早已干涸的女神之河。
女神之河早已长满了野草，像留在地面的一条丑陋疤痕。
每个人都有些疲惫，咬着发硬的干粮，有几人不住地打着哈欠。
两堆篝火在地上燃了起来。
书记官嘟嚷着：“我想起了我们惊险刺激的第一晚。”
于阶白看向阿斯，他的精神有些萎靡，正盯着篝火发呆。
预言家伸了个懒腰，问道：“阿斯先生，今晚的守夜怎么安排呢？”
阿斯又开始揉起了额头，“两人一组，艾维奇和卡索上半夜，我和弗兰下半夜。”
预言家的白色瞳孔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微笑，“你太累了，应该好好休息。”
阿斯的声音冷了下来，暗含着烦躁，“不劳烦先生操心，谢谢了。”
蛇眼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主动请缨道：“我想守夜先生，我不需要睡眠。”
阿斯答应了他，将他放在了上半夜。
蛇眼舒了口气，不需要睡眠的真相是他换上了一种名为森林夜晚ptsd的病，两晚不睡和一条命比起来，简直太微不足道了。
预言家看向于阶白，无辜地对他耸了耸肩。
书记官：“忒，辣眼睛。”
于阶白看向伊斯，他已经抱着自己睡着了。火光在他脸上跳跃，像画中受伤的天使，也像个引诱人的小恶魔。
寂静之中，雾气开始蔓延。夜晚的森林会起雾，但随着雾声而来的水声，它来自早已干涸的河沟。
不对劲。
于阶白握住了一截消瘦的的腕骨，低声唤道：“伊斯。”
接着是迟来的惊呼，所有人都醒了，但彼此都看不见轮廓。
伊斯嗯了声，嗓音还有点粘，像是刚睡醒，“起雾了。”传来衣物摩擦的声音，他坐了起来。
阿斯压低了声音，“守夜的人呢？”
传来了另一个守护者的抱歉，“对不起队长，起雾的时候我们没在意，后面雾越来越大了。我们想提醒你们，却一直说不出话。”
于阶白打断了他们，压低声音道：“听见水声了吗？先别说话，所有人往有火处靠。”
阿斯下达命令：“拔剑，做好战斗准备。”
脚步踏在松软的土地上，没有任何声音，这几步路走得人提心吊胆。
于阶白紧紧抓着伊斯的手腕，将他带到了火旁。
火光照清了他的脸，他轻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蛇眼的脸已经铁青了，小声咒骂道：‘这又是什么？”’他的目光快速的梭巡了一圈，看见了穿白袍的预言家，从嗓子眼送了他一声冷哼。
预言家凑到于阶白耳边，“害怕吗？”
于阶白用匕首柄顶住了他的侧腰，“滚。”
他看向伊斯，对他眨眼道：“好吧，小朋友，祝你们幸运。”
伊斯厌恶地别过了头。
所有人背靠着篝火向外站，女巫和伊斯被放在身后。于阶白将匕首换到了左手，改用右手抓人。
除了潺潺的水声，一切都是寂静的。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所有人都高度精神集中，注意着周围的一切。
有踏着落叶的响动从前方传来，蹦蹦跳跳，像个孩子的脚步声。
那蹦跳声越来越近了，于阶白握紧了手里的匕首，在场人屏住了呼吸。
等到那个身影终于到了近处，众人才看清她的模样。
一个扛着大斧头，穿着破烂裙子的没头小女孩。
于阶白回头一瞥，伊斯看着小女孩的身影，咬着下唇，在上面留下了斑白的痕迹。
有童稚的声音自上而下传来，“一个，两个，三个.......”
“十三个人，是今天的晚餐。”
书记官不确定道：“这该不会是那谁断头的妹妹吧！”
“应该就是。”于阶白回道。
所有人都把警戒心拉到了最高，小女孩却突兀地消失在了浓雾里。
慌乱开始弥漫，有守护者开始低声祈祷了起来。
那柄斧头从天而降，破开浓雾，“温妮来啦！”
书记官崩溃道：“还真是啊？！”
她的目标很明显，直奔着伊斯而去。
于阶白拉着他的手腕向前，将人拉进了自己的怀中。碰撞的那一刻，于阶白听见了他的心跳声，很轻，很缓。
于阶白松开胳膊，让他站在自己的旁边。
半个斧头嵌进了地面，斧柄比温妮的身体还长。
“你们十三个人欺负温妮一个，不公平。”
“我要砍掉你们的头。”
所有人都被打散了，小女孩抡起斧头，继续朝着伊斯奔来。
他的速度太快了，一般的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加上浓雾可以隐匿行踪，她在这其中简直是如鱼得水。
书记官惊呼道：“来了，又来了。”
于阶白扔开了伊斯，小女孩的斧头也转着朝伊斯而去。
那柄斧头就要砍下伊斯的头了，小女孩儿的笑声在夜空中异常清晰。
蛇眼的竖瞳兴奋地闪烁着，死掉吧，多死一个！
于阶白将匕首朝着夜空中的浓雾一扔，众人听见了啪嗒的一声，有东西从树上掉了下来。
，
温妮的身体举着斧子朝着于阶白奔来。
于阶白躲开了她的斧头，一转身，再次抓住了伊斯的手腕。
他附在他耳边，极快速道：“去找你妹妹的头。”
雾在此时散开了些，已足够他看清每个人的方位。
于阶白看着自己赤手空拳的模样，再看了看离自己就两步路的蛇眼，觉得非常美妙。
他嘴角噙着笑，“剑借我用用。”
蛇眼再次眼睁睁地看着于阶白拔走了他的剑。
于阶白的眼神陡然森冷了起来，斧头和剑相互碰撞 ，发出叮的一声响。
蛇眼看着自己剑上的裂缝，简直心惊肉跳。
温妮的身体一路紧逼，将于阶白逼近了河岸。
雾再次浓烈了起来，所有人都已经看不清彼此的身影。
“大家先不要乱动！”
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也悄悄跟着滚到了河岸，伊斯拎起那颗头，拔掉了她眼眶里的匕首。
拔掉匕首的眼眶瞬间落下血泪，女孩儿的嘴一张一合，“哥哥。”
伊斯握着匕首，毫不犹豫地插进了她的另一只眼睛。
“抱歉，温妮。”他低声道。
他的声音不含任何感情了，将那颗头抱在了怀中，“你早就死了。”
怀里的头小声应答道：“哥哥，我知道。”
他吻了下她的额头，“送我们离开这儿吧。”
“嗯。”
雾气开始快速消散，水流声愈发湍急。
温妮的身体继续追逐着于阶白，他们在不断逼近河岸。于阶白和岸边抱着头的少年眼神相对，然后不顾一切地将他扑进了河中。
书记官的一声草拉得无比悠长。
浓雾散开，举斧头的女孩儿不见了。
水声也消失了。
众人急忙跑向河边，只有空荡荡的一条河沟裸露在外。
河里沉积的并不是水，而是浓烈的雾气，身体落下的时候没有溺水感，更像是在云层里下落。
直到脚踏实地。
两人还维持着一个虚假的拥抱姿态，于阶白的手垫在伊斯颈后，伊斯的手搭在他的腰间。
于阶白收回手，站了起来。
伊斯也缓缓站了起来，现在他们身处在一片不可见的漆黑之中。
于阶白点燃了火把，黑暗中的人被照亮。
伊斯显得异常疲倦，白袍揉皱成了一团，露出的纤细脖颈上有一道血痕，应该是不小心被剑划上的。
书记官咦了一声，“他妹妹的头呢？”
兴许是读懂了于阶白的眼神，伊斯低声答道：“她不能同时出现在现实和维索斯的世界里。”
“维索斯以真实为蓝本，创作了另一个世界，只在黑夜里显现的世界。”
伊斯蹲下，手掌放在土地上，“无数的灵魂被困在那里，困在森林中，温妮也是。”
他站起身来，“接下来我们......”
“去你家，我想知道点东西。”于阶白眼里带着笑，却没有丝毫温情：“前几天我很听话，现在轮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雾中之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