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宣言》舒施

2、第 2 章

　　我本来想给昨颜定义为妖女的，不过想想实在是太不雅致，还是叫魔女吧，这样比较符合昨颜的气质，毕竟这世上有哪个敢指着月亮说是自己的，就凭着这份魅力，也只有魔女才配的上昨颜，好像有部日剧叫《魔女的条件》，改天让昨颜也看看。
　　恩，昨颜是一个魔女，从现在开始。
　　昨颜的学习能力是很不错的，在遂宁她只是在街上逛了三天就把一口普通话说的七七八八，很好的融入普通人的生活，经过我的金式1.2版本密集训练，简直成果斐然。
　　昨颜已经可以用小米遥控器从中央一台调到湖南电视台，她还挺关心新闻联播，她也能拿着一卡通撘公交做地铁，当然还有我陪着她，最关键的是她会用手机了，我给她买了一步oppo手机然后戳了一个小时的讲解，昨颜打出了她在人类世界的第一通电话，第一条微信语音，我仿佛听见了全人类的呼喊。
　　小荷那个小姑娘从第一次见到昨颜就整天屁颠屁颠地跟着身后，俨然成了昨颜的小迷妹，一口一口颜姐姐叫的好像是失踪多年的亲姐那么亲切。昨颜很少会出去，一直挺安静的待在店里看书，她看不了简体书，我就专门从花鸟市场淘了好多繁体版各种各类的书，够她啃上一段时间的书虫了。
　　期间我也打了通电话给宣萱，客气地说了几句恭喜，然后把话题接到了那本书上，我编着理由想着法子表示那本书能不能要回来，我说那是我老爸的收藏，前几天不见把我暴揍了一顿说拿不回来，就把打的不像他亲生的，宣萱很爽利就答应了，估计也是觉得没所谓，她说只是现在很忙，而且不方便，要我到时候去她的结婚现场再给我，我想了一下，她的好日子就这几天，也就没有催着了，我已经在想到时候要怎么拉风去祝她幸福，同时告诉她自己会比她更幸福。
　　我以为我的世界就要这么平静走下去了，每天早晨傍晚给昨颜送去一个吻，天黑昨颜就一根花藤吊在我头顶上跟我一起睡，昨颜不跟我说话我就跟她说话，我惹她生气她还是会打我，只是越来越轻了，我以为……一声尖叫打破了我的想象，一个小青年倒在了我店前的街道上，旁边围着很多看热闹的人，我也是其中一个。
　　小青年染着一头红发，穿着牛仔服皮裤，跟得了羊癫疯似的倒在地上四肢抽搐，口吐白沫，不对是绿沫，我看到小青年嘴里吐得就是绿色的泡沫，就跟我店里卖的抹茶那么的绿。
　　这是个什么情况，原谅我见识少，救护车很快就来了，还跟着几个警察，我一下子就联想到可能是跟毒品什么的有关，围观的人中也有跟我一样的猜疑，他嘀咕地说着这就是吸毒的，他上一次在夜店也看到过一次，可吓人了。
　　我耳朵比较尖，最近发生的事让我变得比较敏感，我问：“之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吗？”
　　那人说：“可不是吗，上一次我去泡夜店，也见过一回，就跟这一样一样的，吐着吐着就嗝屁了，也不知道嗑了什么□□，这么猛，那夜店到现在还封着呢。”
　　话说着小青年就被抬上了救护车，关上门的那一刻，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眼睛花了，我看到小青年忽然耷拉下来的手背上冒出了一片叶子，然后门就关上了。
　　人很快就散开了，昨颜还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坐在楼上晒着阳光悠哉悠哉地看着书，看的是《儒林外史》。我以前也看过，那一篇《范进中举》可谓家喻户晓，上学的时候觉得是讽刺，现在才明白原来还有羡慕嫉妒恨，范进最后可是当上了通政使，堂堂的三品大员。
　　我把我看到的跟昨颜讲了一下，昨颜翻了一页“哦”了一下再没有其他。
　　这就完啦？我有点着急，现在越想我越肯定我没看错，那就是一片叶子，还嫩嫩的绿，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只能找昨颜解惑。
　　在我坚持不舍充满渴望的眼神下，昨颜终于合上书，瞪了我一眼：
　　“你刚才说的毒品是什么？”
　　奶奶艾，你还问这干啥？不过有求于人，我大概的讲了一下从鸦片到小鬼子二战嗑□□充神风敢死队，到□□，□□，基本现在的毒品种类我都说了一遍，末了，昨颜叹口气说：“原来又是一个五石散，真是害人不浅。”
　　我点点头，很是认可。五石散这东西原本跟鸦片一样也是作药用的，只是后来变成了魔鬼，五石散源于先秦，到了魏晋，尤其是西晋更加登峰造极，那火的比大宝明天见，大宝天天见还要再见，我们现在都说魏晋风骨，说的就是一群闲的发慌嗑药嗑的体热的雅士，成天不穿衣服晃荡，包括竹林七贤，这种祸害的东西到唐时才慢慢禁止。
　　我问昨颜这是不是异常现象，昨颜就看着我，眯着眼笑：“你说呢？”
　　又让我说，我要能说还找你干嘛！
　　昨颜拍了拍我的头说：“走吧，去虎丘。”
　　“去那干嘛？”我有点不耐烦嘀咕了一下，跟着就是一阵暗喜，果然被我猜中了。
　　虎丘有座兰像塔，据传是明首辅大学士张璁的孙子张伯寒所建，为怀念故爱，遍种二百六十种三万九千朵兰花，当时堪称“姑苏城中无别香，江南尽是兰花兰。”我以前常去，感觉也就是那么回事，只是几天前兰像塔突然被震斜了，斜的比意大利的比萨斜塔还要斜的多的多，满园的兰花全部凋谢，犹如病毒侵袭。时间就发生在三月二十八日的夜晚十二点，而那个时候我在大圆古寨，被一支石头里崩出来的鲜花五花八绑，然后……
　　从遇到昨颜，我不相信世上还有什么巧合，我几次向昨颜提起兰像塔的事，还把网上的图片让她看，昨颜都是一副于我何干，不予理睬，现在这么一提起，果然，我又离真相接近了一点点。
　　我们是开车去的，昨颜的晕车症好了很多，看来魔女的体质果然不凡，一路上看着风景，心情看起来不错，我一脚地板油下去，飞驰人生。
　　车是我从二手市场淘的底盘代号f30的宝马3系，被我一片魔改成了m3，除了速度，不是老鸟基本看不出来差别。
　　我们到了兰像塔的时候，这里几乎空无一人，塔果然很斜，强迫症都要歪着脑袋看，一不小心就得闪了脖子。景点没有禁止进入，但主体建筑兰像塔受损比较严重，已经被封了，幸好是在深夜塔楼已经封闭，要是在白天，有人上塔，那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就在附近的亭子里坐着，我问昨颜兰像塔是不是真的有她有关联，挺了这么多年，怎么会倒的那么巧，到现在专家也没给出统一答案，说什么的都有
　　昨颜没回答我的问题，看着我说：“你想进去看看吗？”
　　“现在进不去的，”我指着关的严实的塔门：“而且我以前看过多次了。”
　　昨颜摇摇头说：“这一次就不一样了。”
　　她看着我露出一种别样的笑，笑的我心底冒出一股凉气，然后我的脚底出现了一个张着大嘴巴的喇叭花，直接一口把我吃了进去，世界一片黑暗，我被吃了？我还没来得及叫出声，接着又感觉像是被吐了出来，我就站到了塔里面，这里空寂悠静，肃穆庄重。
　　这种感觉好想吐，我定住心神，赶紧上上下下摸了一遍，还好，一切如初。
　　昨颜绕着转了一圈，伸手一展，一个巨大的花瓣钻了出来，铺在一张满是灰尘的凳子上，她这才坐下去，慢慢说：“你说的没错，这塔的确和我大有关联。”
　　我是个小喽啰，没她那么大谱，就蹲着听她娓娓道来。
　　“当年道门五大家，封夜行官，观山印象，金翁主人，洞花娘娘，无字天师，联合两京十三司能人异士将我打进不入轮回道，抽去我的八道花魂，锁下八道令在天下各地，这里就是我的兰花魂令处。我原以为必定会永世煎熬，永不超生，然而又有人为我布下惊天动地的还魂大阵，叫我等那一个有缘人，现在你明白了些么？”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晓得是晓得了一点，不明白的地方更多了。
　　昨颜笑笑说：“以后的时间还很长，你会一点一点的知道的，现在我还不想说太多。”
　　“那现在我们要做什么呢？是要取回你的兰花魂吗？”
　　我的脑子总算还没糊，昨颜闻言给了我一个颇有赞赏的表情，这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昨颜走到中间的地方，咬破手指，一滴血滴入地面，慢慢渗透，跟着地面就一阵“噼里啪啦”作响，泥土钻出了地板，带出一棵兰花树苗，一眨眼，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兰花苗就长成了一棵大到咋舌的兰花树，树身挂满了兰花。
　　昨颜走上前，手按在兰花树上，有一种声音在回应，我实在形容不出来，就像鲸鱼52赫兹的声音，有孤独，还像等待。
　　“嘭”地一声，兰花突然纷纷飘去，漫天飞舞中，昨颜犹如画中仙子般被团团围住，与兰花融为一体。
　　兰花树迅速地枯萎，化为灰烬。
　　就像之前那样我又被喇叭花吞进肚子，然后又被吐了出来，一来二去的我也就无所谓了。魔女的手段我等凡人老老实实接着就是了。
　　回去的路上，我还是小心地问昨颜那是空间法术还是时空穿梭，昨颜撇了我一眼说这是喇叭花打洞，一下子拉低了我的激动值，感觉好low。
　　我想起了那个小青年，
　　昨颜说：“你还不明白吗，那也是一个妖！”
　　我一记脚刹把车停到马路牙子，看着昨颜：“这世上不是只有你一个？”
　　昨颜一笑，笑的眼睫毛都在招摇，
　　她说：
　　“世上只我一个岂非太无聊，人间哪能只有一个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