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人幽梦》玖羽の让

4、夜郎 “请问，你

　　“请问，你知道天彤刀的主人是谁吗？”已经是第几十次了。紫穹公主几乎觉得嘴皮都要磨破了，一直重复着这句话，却还要换来周围人怪异的目光！“不……不知道……”显然，面前的这个人，已经感觉到了紫穹公主的怨气。这几日，她一直重复着这样的事情。
　　完全没有结果。她已经有些心灰意冷了，可是，她不会认输的。应该总有一个人会告诉自己的。她很坚定地相信着，依旧重复着这样一件事。很无聊的工作。再没有结果，就不得不用非常手段了！
　　这几日，她不仅不得不面对他人的冷言冷语，而且，还不得不忍受身后的那对脚步。从她开始四处问话起，就一直感觉身后有人跟踪自己了。仅仅凭借灵气，实在是很难感觉身后的人到底是是谁。
　　说不准，会是伊紫族来抓回自己的人呢……果真如此的话，就不得不回去了。那样的话，就无法帮助莜儿姐姐了！想到这里，她失落起来。正在她疑心该如何应对时，猛然间她感觉到了一股十分刺鼻的气味。
　　她转过身去，茫茫人海中，那股气味突兀出来一般，十分明显。眼睛，想不注意到都难。她盯着眼前的那个人，十分平常的样子，普通的衣服下，却隐藏着一张阴沉的脸。不是常人——紫穹公主依旧记得，这股让人讨厌的气味，这世界上只有一种生物才能发得出来。
　　没错，那是个，妖怪！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紫穹公主清晰地记得，那次父王带着自己的情形。不会错的。她没有在管愣在身边的人，而是将他晾在了一边，随着妖怪的脚步，跟了上去。她很警惕地挪动着步子，十分小心，尽量不让妖怪发现自己。
　　他们不断地绕着圈，彼此间，都感应到了对方的存在。紫穹公主借着这次机会，趁机甩掉了身后那个跟踪自己的人。此刻，在她轻松的同时，全身的神经也都紧张起来。
　　还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呢。她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十分兴奋。只是，她却丝毫没有察觉，眼前的妖怪，竟早已经察觉了她的存在！
　　他们一步步地走着，彼此间互相装做不知道。直到好一会儿，周围的人，才终于少点了。终于，一段路程后，一切，走向了寂静。紫穹公主猛然发现，身边已经没有人了。她窘迫地看着眼前的人，恐惧的感觉，顿时遍布了全身。
　　“请问姑娘，有何贵干？”这妖怪倒是没有一点慌张，很有礼貌地发起了问。
　　紫穹公主一怔，看了看眼前的妖怪。若不是那股刺鼻的气味，可还真难叫人相信他是妖怪。终于，她鼓起了勇气：“我跟你来，只……只不过是好奇而已。你身上的气味，实在是太刺鼻了。”她尴尬地看着男子，心里更是紧张了。
　　“哦？是么……”男子从容一笑，盯住了眼前这个女子，本来和缓的预语气，开始有些微怒了。
　　“没错，你着个臭妖怪……”紫穹公主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大勇气，将这那两个字说出了口。仿佛它们再也憋屈不住，迫不及待地从口里跑了出来。
　　男子一愣，飘忽不定的眼神，终于完全集中在了紫穹公主身上：“你想干什么……”他死死捕捉住紫穹公主的眼睛，强硬的气势后，略带一丝畏惧。
　　一时之间，紫穹公主自己也不知道该干什么了。她站在了原地，默默看着眼前的这个人。
　　“这样的话，可是叫我很难办呢……”他对视眼前的紫穹公主，眯起的眼睛中，隐隐闪烁出杀气。还没等话音落下，紫穹公主突然感觉到身边一阵疾风扑了过来。男子原本迟缓的身体，瞬间如闪电一般，唰地冲向了紫穹公主。
　　紫穹公主赶忙一跃，靠着本能躲过了他的攻击。她的呼吸，开始混乱起来。看着眼前这个慢慢变化的怪物，她有些后悔了。她赶忙掏出怀中的银香粉，准备应战了。
　　男子原本协调的身体，猛然间膨胀开来。与其称之为人，倒不如叫他怪物。他的整个身体犹如受到某种强大力量支配一般，新生的□□不时发出咔咔声。伴随着衣物的破裂，男子，不，妖怪的身体，完全显现了出来。
　　殷红的眼睛，尖利的爪子，剽悍的棕毛，锋利的牙齿，无一遗漏地展现在了紫穹公主面前——此刻的他，已经完全变了个样子。骇人的身型，咄咄逼人地朝着紫穹公主逼进。他虎视耽耽地看着紫穹公主，不时地咆哮着。
　　紫穹公主惊骇地看着妖兽，捏紧银香粉的手竟是一时失去了知觉。她惊愕地看着妖兽，说不出一句话来。甚至，就连反抗的意识也渐渐淡薄起来。
　　妖怪看准机会，锐利的爪子朝着紫穹公主攻击过去。天空中，划过一丝血丝。紫穹公主空白的脑袋，终于被这突如其来的疼痛占据。本能驱使她赶紧退开，远离了妖怪。
　　已经，不是惊讶的时刻了。紫穹公主的手再度捏紧银香粉，步伐稳健起来。她慢慢朝前挪动着步子，仔细地观察着妖怪。
　　妖怪毫不示弱，迅速朝着紫穹公主飞奔过来。他完全没有将她放在眼里，一心只想着快点将这个麻烦的女人解决掉。紫穹公主找准机会，飞跃起来。手中的银香粉准确地朝着妖怪所在的区域播撒而去，霎时间，一股幽香弥漫在了空气中。
　　妖怪兴奋的步伐，猛然间迟缓下来，在无边无尽的香海中挣扎着。他痛苦地咆哮着，步子渐渐搁浅在了空中。紫穹公主迅速从怀中掏出几根极细的银针，趁着这个缝隙朝着妖怪射了过去。唰地一声，妖怪顿感周身疼痛，骇人的身体终于安静了下来。
　　紫穹公主落在地上，气喘吁吁地站在了已然倒下的妖怪面前。她的身体，完全听不了使唤了。双腿再也支撑不住，发软起来。一下子，她整个人瘫软在了妖怪面前，完全没有了力气。
　　沉寂的空气中，不时回荡着她紊乱的呼吸与汗水。良久，她才终于站了起来，转身准备离开了。然而，正当她觉得万事大吉之时，那道妖气，竟是再度复苏了！她停住了脚步，脖子机械一般，无法转动了——她不敢回头。
　　突然，一道淡黄色的灵光泛滥开来，身后的妖气，再度消失了。紫穹公主诧异地转过身去，然而，站在眼前的，却是一个令她意想不到的身影！
　　那人站在妖怪身后，手中拿着一张黄色符咒。他默默念叨着，随着他嘴型的变化，妖怪的身体开始缩小了。渐渐地，变回了原来的人型。没错，这个儒雅的身影，正是暮姚。
　　紫穹公主吃惊地看着他，情不自禁地问道：“怎么是你？”她望着他，眼神中写满了疑问。
　　“在下是感觉到妖气，所以才来的。恕在下来迟，让姑娘受惊了。倘若没有其他事宜，在下就先走了。”暮姚镇定地回答着，鞠了一躬，随即收起符咒，准备离开了。
　　“等等！”紫穹公主一声喝令，搁浅了暮姚的步伐。“……姑娘还有什么事吗？”暮姚有些惊异，转过身来。
　　紫穹公主走近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埋怨：“还不可以告诉我天彤刀的下落吗？”她停在暮姚面前，一双清澈的眼睛审问着他。
　　“在下……实在是不知道。”暮姚窘迫地回答着，回避开了紫穹的问话。“是么？那么，一路上跟踪我，又算什么？”紫穹公主不屑地看着暮姚，略有些恼怒。没错了，一直跟踪自己的人，就是他！她看着暮姚，一双眼睛很是不满。
　　暮姚陡然愣住了，原本镇静的脸突然红了起来。他不敢正视紫穹公主，千言万语，硬是塞进了喉咙里。正当他犯难时，猛感一阵幽香，等他觉察时，自己已经失去了意识。
　　“这下，可别想隐瞒了！”紫穹公主坏坏一笑，俏皮地打量着昏倒的暮姚。说着，她的嘴开始变化了。母后教自己的归心咒，此刻十分神奇地起了效用。这下子，他不想讲真话也难了。
　　紫穹公主感叹着，看着暮姚。“天彤刀在谁手上？”她试探性地问着，观察着暮姚的表情。“胤夜。”暮姚含糊地说着，简直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什么样子？身处何处？”紫穹公主问着，有些开心了。果然老天待她不薄，终于让她逮住了这个机会。
　　暮姚依旧以稀松的语调回答着：“身型很大，左臂上有个龙型印记。他原本在秦古山上的祠堂里，最近听说他来了这里除妖。”
　　问完一些有关天彤刀的信息后，紫穹公主满意地看了看暮姚：“多谢你了！”说着，她转过身，朝着街区走了过去。
　　阳光，毫不吝啬地洒在了脸上。莜儿睁开眼，艰难地面对着眼前的太阳。看来，昨晚在这屋顶上睡着了。奇怪的是，竟然丝毫没有寒冷的感觉。她站了起来，猛然发觉头很是重，而且，十分疼。这时她才突然想起，昨晚上的自己喝过那坛酒的。只是，她没想到，比起伊紫族里的酒，这个似乎强劲多了。
　　她艰难地站了起来，拿开了披在了身上的衣服。这一下，她完全怔住了。她红着脸，站在了那里。尴尬的瞬间，几乎让她说不出一句话来。昨夜，似乎是有那么一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她不再想下去，终于从屋顶上回到了自己的客房。
　　梳洗完毕后，她下了楼，搜索着胤夜的影子。只是，到处都看不见。她不由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迅速跑向掌柜。
　　“昨夜这里的那个客人，还在么？”莜儿急切地问着，渴望寻求到掌柜的回应。
　　掌柜看着莜儿的表情，一愣，最终道：“你说他们啊……好象今天一大清早就走了！”掌柜回忆着，十分诚实地回答道。
　　“什么……”莜儿呆住了。如果刚好让紫穹遇见他，可就完了！想到这里，莜儿不由地冒出了一身冷汗。没时间了！
　　向掌柜买定一件寻常女子家的衣物后，莜儿决定起程了。收拾好换下的衣物时，她的手，却硬是在收拾胤夜披给她的衣服上犹豫了一下。最终，她还是将它放了进去。一阵马啸后，她四处搜寻着胤夜与紫穹公主的灵气。
　　只是，人潮涌动，不用追踪术而直接寻找，似乎有些太过困难。可是，没办法了。总不能若无其事地坐在这里吧！
　　莜儿停在了一个繁华的街区，下马向四周的人打听着紫穹公主的消息。换上寻常衣物后，效果果然有了些改善。从人们的只言片语中，莜儿完全可以了解得到：紫穹已经很近了。焦急的心，完全错乱了她的步伐……
　　胤夜停在了角落，收起了刀。倒在地上妖怪身后还贴着几张符咒，而且，身体几处还有几根细小的针。看样子，它已经被人收拾过了。他疑惑地看着周围的痕迹，发觉了某处淡淡的银香粉的味道。
　　难道那个女人来过么？胤夜皱起了眉头，脸上表现出一丝惊奇。可是，昨天晚上，明明感觉到她在自己身边的！难道，那一切只是自己酒醉后的一场梦？
　　终于，他不再想这个问题，面向有些紧张的众人冷冷说道：“走吧。你们要收拾的妖怪，好象已经被人收拾过了。”他淡淡地看着四周打斗的痕迹，没有理会众人的唏嘘声。
　　良久，他才终于再次开口道：“你们先走吧。我留下来看一下这里的情况。”神情，十分高傲。他走向散发出气味的区域，蹲了下来。地面上的银香粉，并不是假的。
　　突然，胤夜感觉一道灵气袭来，很杂乱无章的感觉。虽然无法确定来者何人，可是，绝对不怀好意。一股幽香出现了。十分熟悉的感觉。
　　胤夜赶紧离开了那个区域，拔出了佩带在腰间的天彤刀。只见一个女子出现在了自己面前，娇小的面容，死死盯向了自己腰间的刀。来者，正是紫穹。
　　“看样子，你就是胤夜了。”紫穹公主一笑，柔媚地看着胤夜。
　　胤夜默不做声，打量着眼前的女子。没错了。额头上的半月标记，很明确地说明了她的身份。不过，这张脸，却很容易让人回想起那个令人作呕的女人。
　　胤夜丝毫没有出手，静静地站在了一边，冷冷道：“雪凌是你什么人？”声音中，刻满了恼怒。
　　紫穹公主也静立在了一旁，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十分不解地问道：“你认识我母后？”她怀疑地看着胤夜，有些不敢相信。
　　“何止认识！”胤夜沉闷一笑，迅速移动到了紫穹公主身后。还没等紫穹公主反应过来，一把锋利的刀，已经准确无误地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紫穹公主诧异地看着胤夜，很是吃惊。还没有出手，就已经完全处于了下风。
　　“你是雪凌的女儿？”胤夜说着，神色很是激动。话语中，充斥着愤怒。
　　紫穹公主吞了口唾沫，十分紧张。一会后，她才反应过来，冷冷道：“是又如何？”她盯向胤夜，虽说眼睛毫不逃避，然而，隐藏在这镇静后的，是彻骨的畏惧。
　　“那么，你该死。伊紫族人的话，我可是绝对不会放过的。更何况，你是她的女儿！”胤夜冷峻地看着紫穹公主，握刀的力道又紧了几分。
　　胤夜原本正常的眼睛，开始变色了！血一般的色调，开始充盈他的眼睛。胤夜拿着天彤刀，如同杀戮万物的恶魔一般，狠狠地盯着紫穹公主。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感的因素——唯一存在的，只有嗜血的狂热。
　　紫穹公主愣住了。这种压迫感，完全不同于她所遇见的任何存在！她原本畏惧的心更加紧绷起来，甚至无法呼吸了。
　　飞速砍下来的刀，仿佛已经宣告了自己生命的终结。然而，一声惊呼，终止了紫穹公主的遐想。莜儿，出现了。
　　她挡在了紫穹公主的面前，替她挨下了那一刀。背部的重创，渐渐夺走了莜儿的意识。这一刀，着实不轻。
　　胤夜愣住了。目睹莜儿倒下的整个过程，突然间，他的心有了那么一丝悸动。假如不是逆刀刃，可能面前的这个女人，就会死掉了。想到这里，胤夜心中泛起一丝后怕，愣在了那里。
　　良久，紫穹公主终于开口了：“莜儿姐姐……”她呼唤的声音很轻，可是，心却很重。终于，她惊呼出来，朝着胤夜大声喉叫道：“赔我姐姐！”此时，紫穹公主周围的灵气开始聚集了。
　　“她还死不了的。你这种乳臭未干的小孩，应该回家呆着。出来乱逛，会害死人的。”胤夜走向倒下的莜儿，将她抱了起来，准备离开了。这个女人，还真是不要命了。
　　紫穹公主冷冷一笑，悲愤道：“你叫我，怎么相信呢？”说着，她周围的灵气，熊熊烈火一样地逼进了胤夜。
　　胤夜转过身来，冷酷地盯着紫穹公主。他注视着她周围爆发的灵气，终于讽刺一笑，道：“想拼命的话，你还早了点。而且，让她如此的，是你，而不是我。想找我拿刀或者报仇，你还早了一百年。今天我暂且饶过你，如果你硬是想死，我倒是，乐意奉陪。”胤夜拿出刀，指向了紫穹公主。
　　这样的眼神，充满了悲凉与愤慨，让人发指与心虚。猛然间，紫穹公主感觉自己无法动弹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莜儿姐姐被胤夜带走。如果不是胤夜，莜儿姐姐也不会如此的。想到这里，她愤然地站了起来，慢慢掏出几根细针，射向了胤夜。
　　紫穹公主此刻悲愤交加，竟全然不顾自己的死活了。胤夜躲过细针，没有还击，也没有回应的倾向。正当紫穹公主准备第二波攻击时，突然发现一双大手已经捂住了自己的嘴，强拖着她奔去了另外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