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净月华开》枞杨

4、碧波心中荡，芙蓉兀自开3

　　看着在床铺上忙碌的碧荷，我轻唤：“碧荷，你来。”
　　“小姐，什么事？”她回头问我。
　　“你可有什么特长？嗯，也就是会做些什么？”
　　“碧荷在家时是绣女，给人缝补衣服绣些花样，萧……他们都夸碧荷手艺好呢。”本是有些明媚的笑脸在提到那个萧姓男子后黯淡了许多，再坚强有些事也要时间慢慢打磨才能遗忘。
　　“你这衣物可是自己做的？”我指她。
　　“嗯，小姐还看得过眼吗？”小妮子在说到自己的长处时是还是很自得的。
　　“不错。碧荷觉得我开个绣庄可好？”我笑眯眯。
　　“好啊好啊，那样我就可以帮小姐的忙了！”碧荷眯眯笑。
　　说到开绣庄，小的时候看风靡大江南北的新白娘子传奇，那个至情至性的小妖精胡媚娘就住在了我的心里。绣庄也算是古代女子可以做的还算中规中矩的行业，况且，还有碧荷这个资深绣娘。坐吃山空，之前顺手牵的羊快用完了，再不自力更生用不了多久我就得带着碧荷卖身了。
　　说干就干，看地段，看店面，谈价钱，签合同，中人证人都不能少，还卖掉了发上的朱钗身上的玉佩。一个月后，在这座名叫惠州的北方重镇的繁华街市上，一家小店——红袖添香开业了。
　　起初生意不是很好，第一个月碧荷和小厮秋童就靠走街串巷挨家挨户收衣物为人缝补勉强维持，第二个月生意明显好转，因为之前缝补过的衣服无一不焕然一新，破损处还有别具匠心的花绣，价格也很公道，一来二去绣庄在百姓中有些口碑，也不再需要碧荷他们敲门做生意了。绣庄隔壁是卖布的秦家，他家的布匹质量一流就是样式有些过时因此生意一直不好，我用几个月攒下的积蓄盘下了他家的店，用款式虽旧却很有自己风格的布做成墙纸的模样装饰了两间店面，素雅又不失娇媚，端庄中含着活泼，这招很见效，女人果然都是注重环境的动物，店面装饰独具一格吸引了不少逛街的大姑娘小媳妇，开始有不那么在意款式的人先买了布再量体裁衣，花绣可以自己选，而且全套下来还有折扣优惠。一年后，红袖添香成了惠州女子的专门绣坊。
　　来到这个时代后，每当看到可怜人我总忍不住想帮上一帮，可能总觉得自己仿若浮萍般没根没基的同命相怜吧。布店原东家秦家，祖上也算书香门第，后来家道中落，到秦青这一代就只能依靠这间店面维持生计，可他浓郁的书生气差点搞垮了唯一的经济来源，幸而他家娘子阿珍左右周旋一家人才能勉强度日。生意做大后，人手自然不够，我就聘了他们继续经营布店，秦青做了账房先生，阿珍打理布店店面。绣坊的日常事宜则交由碧荷负责。我还拓展了一下经营范围，兼卖胭脂水粉和一些精致花俏的小首饰，这一块就交给了秋童，这孩子是卖身葬父被我买回来的，自我开店就同我们一块打拼，而今刚刚十四岁竟也能独当一面了。至于我，只是偶尔设计个花样、提些点子，做起了我的甩手掌柜。我的大部分时间用于搞科研——其实就是利用罗青烟留下的记忆以及我记得的现代养生物品炼炼延年益寿美容养颜的丹药，还有就是在夜深人静时练习留存不多的法术，家大业大牵挂多，现在我不是一个人自然要为大家多做打算。还有一部分时间嘛，就是——
　　“小雪，看我带来了什么！”清越的男声响在闺房之外。
　　我无奈摇头，除了他没人会如此肆无忌惮，“什么好东西值得林道友赞叹？”头略抬，虚眼向前。
　　“绝对的好东西。你见了就知道~”男人洋洋得意，细目微挑
　　“噢？那萦天可要长长见识喽。”我戏谑，手下不停。
　　许是看出我的不信，他急急摸出随身一小盒，献宝似的捧到我面前。见我接过，忙就着我的手打开机簧，巴巴的解释：“绿发翁，也叫多福寿，只长在丛林深处的百年老树上，外覆绿毛，内似灵芝，寻常食得可消百病，若配合得当更能起死回生。这可是我得了信儿特特给你求来的。怎样？可当得好东西？”见他白皙面容略显憔悴，俊容上也显了胡茬。“子轩可是一路未眠？”林子轩邀功似的嚷嚷：“小雪看出来了？呵呵，我是担心路上耽搁久了赶不上你生辰，去年今日我们初识没有准备礼物，今年不能再迟了。看我如此辛苦，小雪可有何奖励？”说罢还眨眨眼睛以示希冀。本是满心的感动，见他如此已是无语，这才是那个洒脱无忌常常教人哭笑不得的林子轩。“那就多谢子轩了，稍后萦天美酒敬谢，”双睫学他俏皮相碰，“不过现在先有劳道友指点几处。” 眼弯如月，开怀笑颜，遂携着呆住的他埋首瓶瓶罐罐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