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净月华开》枞杨

3、碧波心中荡，芙蓉兀自开2

　　手捧清水泼在女子脸上，她幽幽转醒，先是迷茫的看了我一眼，而后似乎想起自己刚刚的遭遇，也不顾什么衣不遮体了，只挣扎着欲往水里跳。
　　“你都不对救命恩人说声谢谢吗？”我在她身后缓缓开口。那女子连停顿都没有依旧执意向溪水方向挪。我这人向来没什么耐心，直接过去提起她丢入水中。女子根本没想到我会有此举动，也忘了求死，只是站在水里傻傻看着我。
　　“方才那种情况你都没有死，说明你还有放不下的事情，何必得救后再一径寻死不觉得矫情吗。”女子闻听低下头，泪水顺着脸庞汩汩流淌：“清白都没了，我还有何面目留在世上……萧、萧郎也不会原谅我的……”。“人生在世，不单单为了别人而活，你还这么年轻，有多少美景没看何苦如此想不开，你的那个萧郎若是真的爱你，知道这事只有心疼的份，哪里忍心苛责。”我循循善诱。她听了我的话，果然止住哭泣，眸子里透出一丝叫做希望的光芒。看到这，我放下心来，她应该不会寻死了，“好好梳洗一下吧，你原来的衣服已经坏了，这件你先穿上再说。”我将衣服放在岸边，而后窝在树荫下清点今天的收获，刚才清理现场时还发现一个小布包，打开来看居然有几套女子衣物就被我送做人情给了她。未几，岸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待我回头看时，她已穿戴妥当。饶是我有些迟钝现在也明白了，这衣物分明就是她的，想是她本被劫了财而后又被劫的色。想到拿了人家的东西再施与他，忽然就有些赧然。那女子倒没说什么，只冲我福了身子，道了谢，之后去找她的萧郎去了。
　　怎么说呢，第一次做女侠的感觉只有一个词形容——诡异。无奈的摇头，扯下一块碎布包起那些碎银子，而后向林外走去。嘤嘤的哭声，又是那案发现场，又是那女人，只不过这次是她一个人。见她哭的如此伤心，连我都感到心酸，缓步过去轻拍她那有些抽噎的背，她泪眼朦胧看我，“他不要我了，他说我不知羞耻，他说我…破鞋，可……为什么会这样？”我没法回答她，在这样一个年代，失身意味着什么又岂能不清楚。我听她絮絮的说着他们的曾经，同村的青梅竹马，只因她的指腹为婚不能相守，树林边相约私奔，又偏偏遇到那些个山贼土匪，他们用他的命威胁她，她只有听从，却又心有不甘希望他可以回来救她，她挣扎、她呼救，唤来了路过的我却没有唤回离开的他。带着仅剩的希望找到返回原地垂足顿胸的他，以为噩梦结束一切重常，他却狠心将她推开，从此恩断义绝。她说的心碎，我听的心伤，世间有多少痴情女子寡情汉，我居然明白了那个守着移花宫的邀月的悲哀。抬头望天，黑夜竟然已经降临，朦胧月光似看透人间聚合离散，洒下它那悲悯的抚慰。那个人不知怎样了，我的离开他有没有一点难过，他会不会终于“浪子”回头，想要重新来过……屏退脑海中混乱的思绪，我也用月亮般悲悯的目光看她，看她含泪沉沉睡去，看斗转星移暮色退却晨光到来。
　　醒后的她恢复了常态，她说她无家可归也无处可去，想要追随我做个尽职尽责的侍女，我答应了，古代的生活我不懂，一两银子能买多少东西也不清楚，总要有个人“导游”。她说她想忘记过去，我就给她起了个名字，碧荷。
　　而我，从今天起，叫做雪萦天。我想过了，罗青烟的记忆里没有雪萦天，但她又说我就是，那我就用这个名字等待知道的人为我揭开谜底。

　　站在千百年前古色古香的街道，我有些想家。我的家乡就有一座完好的古城，青石板的路，烽火煅烧的城墙，它们历经风雨岿然不动。
　　碧荷果然是个尽职尽责的丫鬟，干活麻利，为人也是雷厉风行，也难怪她先有勇气私奔后经这么大的打击还能抛开一切重新站起来，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却如此坚强，让我佩服。
　　“小姐，前面有间客栈，今天我们就住那怎样？”碧荷遥指着前方，表情仍旧有些沉静。到底还是个孩子，我微微一笑，“好啊。”

　　看着在床铺上忙碌的碧荷，我轻唤：“碧荷，你来。”
　　“小姐，什么事？”她回头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