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需要怎样之腾飞》梁心

5、第三十七章 无心下饭

　　很多时候三心二意不是我们能控制的，就像我们无法控制膝跳反应一样————

　　陆天翔把手机掉地上的那刻，李燕正把最后一道菜，她的得意之作盐水虾端上来。她刚把盐水虾放稳，只听“啪嗒”一声，回头一看，只见陆天翔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连眼神都定在那里，而自己的三星翻盖手机摔在了地上，正前后摇摆着。
　　“陆天翔？”李燕一个箭步冲过去，连手机都没来得及捡，她不知道陆天翔怎么了，得知了什么坏消息吗，这时候她听见地上手机的听筒里还在传出声音，赶紧捡了起来。
　　“喂，陆天翔，你怎么了。”
　　“喂，你是……”
　　周家铭一愣，怎么换了个女的，马上反应了过来，这就是那个女人吧：“你是……李燕？哦，你好，我是陆天翔的室友。”
　　“哦，你好。”
　　“陆天翔刚才怎么了？”
　　“啊？他？”李燕看着还是魂不守舍般的陆天翔，“他刚把手机掉地上了。”
　　李燕刚想再问一下刚才你跟陆天翔说什么了，陆天翔像忽然回过了神，伸手一把摁掉，满脸歉意地说：“哦，没什么。”
　　“陆天翔你怎么了。”李燕还是感觉不对劲，陆天翔又不是手不好使，怎么可能听着电话就把手机掉地上，他又不在干别的什么事。
　　“啊？哦，没什么。”可嘴上这么说掩盖不了他内心突然间的分崩离析，在周家铭那句话出口的一瞬间，他的心像突然掉在了冰窟窿里，然后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又被放在了油锅里，心脏猛然被惊醒，急速震动起来。他一切的思维都已经陷入了停滞，脑袋里只剩下不断地重复一句话，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在他重新拾起自己的思维之时，他的第一冲动就是现在马上就去看看林俐，她到底怎么了，昨晚倒在了路上？难道就是自己走之后吗，他突然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怎么会这样子，不应该一切都好好的吗。在这阵冲动过后，他立刻陷入了深深的迟疑，林浩已经去了，自己去了能做什么呢，去关心她吗，不是她不需要，而是这不是他该做的，他可以想象如果自己去了林浩会以一种怎样吃惊的眼神看着自己。可万般无奈之下，难道他现在只能乖乖地坐在这里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安心地吃李燕做的饭吗。
　　“陆天翔你告诉我啊，出了什么事。”
　　“哦，没什么事，就是……就是我一室友的女朋友病了，他一早上去了。”
　　“那你怎么……”
　　“嗯？哦，不好意思，他竟然会去看他的女朋友，我有些吃惊。”这个理由牵强地就好像说手机掉地上是因为我手抽筋了。
　　陆天翔会撒谎还好一点，可他不会撒谎，李燕当然不可能信他的这个毫无逻辑的理由。陆天翔赶紧转移话题：“哇，你做的盐水虾好香啊。”
　　李燕挡在他面前，注视着他的眼睛：“你跟我说，到底什么事。”
　　陆天翔被她盯地有些无所适从，他本就不喜欢撒谎骗人，更不希望骗眼前的李燕，就在他话已经到了喉咙口，一下停住了，如果自己真把林俐的事说出来，李燕费了这么大劲的一顿饭还能安稳地吃下去吗；如果不能安稳地吃这顿饭，李燕准备的一切不都付诸东流了；李燕为他这样悉心准备，自己却不得不时刻牵挂着林俐到底怎么了，他对得起李燕吗？
　　在激烈的思想斗争过后，陆天翔还是决定撒这个谎，他是很不放心林俐，可林俐有人照顾着，他就算去了也不可能走到她身边去，他不能辜负李燕为她准备的这一切，这就好像一个人满心欢喜不惜代价为你付出太多，你却突然说自己不需要，这对她的伤害远比自己前天犯下的那个错更重。
　　“真的没什么事，就是我室友的那个女朋友嘛，病了，恰好是我以前的高中同学，我只是很难想象，怎么会病了，我前些天还见到她来着。”这番解释终于听上去合情合理了，不算撒谎，却隐瞒了很多至关重要的细节。
　　“哦，这样啊。”李燕这才把四个菜一一端到陆天翔面前，因为没有特定的餐桌，就直接把笔记本移到了一边，空出了半张桌子，“你先吃吧，我把饭盛来。”
　　几番考虑之下，得出的最终结论是他就应该在这里定定心心地吃完这顿饭，什么都不必做，可想是这样想，他的心情根本无法平静，无法平静的原因是林俐竟然就倒在他抛下她之后，他万分地后悔怎么就没把她送到宿舍门口。
　　“你平时就这样吃饭吗？”陆天翔看了看书桌，觉得李燕好不容易，平日里一个人就得这样吃饭，连个饭桌都没有，怪可怜的。
　　李燕早已习惯：“是啊，一个人嘛，在哪吃不都一样。”她把一小碗饭递给陆天翔，“给我把菜都吃了，饭不够我再去盛。”
　　陆天翔面前的这碗饭用一只透明印花的陶瓷碗盛着，李燕果然不一般，做出的饭米粒个个圆润饱满，晶莹温润，不带有一点杂质，让人产生一种马上要吃一口的食欲，比起学校食堂里那种吃在嘴里一粒粒大米硬邦邦的饭，根本不是一个级别。至于眼前的几个菜，无不是色香味俱全，番茄炒蛋红黄相间，陆天翔看出这蛋还是草鸡蛋，要不没有这么金黄锃亮；一盘清炒土豆丝油光闪亮，就是一盘素菜也能勾起食欲；一碗清汤盐水虾，上面漂着几根葱，两块生姜，汤水清澈澄明，香气四溢；那碗炸鸡翅，更是陆天翔的最爱，事实上是很多小孩子的最爱，因为他们才不会管什么圈养不圈养激素不激素的，只要好吃就OK，就像肯德基麦当劳，可乐薯条，彻彻底底的垃圾食品，但小孩子就是喜欢吃。
　　他先前还以为李燕对自己的手艺过分夸大，因为他不相信一个25岁的女孩子真什么都会，可夹起一筷土豆丝送进嘴里，油而不腻，脆而不硬，香而不涩，不能说比自己妈做的好吃到哪去，可也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怎么样？”李燕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嗯，真的蛮好吃的。可……”他故意话锋一转，“跟我妈比起来，也不怎么样。”
　　李燕刚要高兴地升空，被他后半句给拉了下来，一把拿过盛土豆丝的碗，拿得远远的：“你别吃了。”
　　陆天翔筷子一落空，只好招降：“我瞎说的，真瞎说的，你做的好吃，比我妈做的好吃。”
　　李燕尽管觉得陆天翔像是在讨好自己，可也不在乎：“这还差不多。”说着又把土豆丝拿了过来。
　　陆天翔又吃了一块鸡蛋，也比他想象的要好吃：“真的，你怎么这么能干的，要是以后哪个男人娶了你，那他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正在啃一根鸡翅，嘴角都是油，这是他随口说出的一句话，可对于听者来说，却完全给震住了。李燕直愣愣地看着陆天翔，看着陆天翔像一个孩子似的丝毫不顾自己的形象啃着鸡翅，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加重了数倍，她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强烈而沉重的心脏有节奏地震动，恍然间她有一种错觉，这是只有两个相爱的人之间才会说出的情话，可马上她又幡然醒悟过来，这不过是陆天翔的随口一说，不带有任何更深的含义。
　　“你……真这么以为？”
　　“以为什么。”陆天翔用手指抹了一下嘴角快挂下来的油，李燕抿嘴一笑，抽了张纸巾给他。
　　“就是你刚才说的？”尽管知道他是无心之言，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追问下去。
　　“哦，那还用说，我刚刚不是说过了吗，你又漂亮，学历又高，又会干活又会做饭的，现在像你这么完美的上哪找去啊。”陆天翔擦了一下嘴角的油，“真的，我不是有意讨好你，我说的都是实话。
　　李燕的心还是随着陆天翔的溢美之词有一种心花怒放的感觉，有生以来，从没有哪个人这么赤裸裸地夸赞过她，更难能可贵的是他确实不是为了讨好自己才这么说。一个男人的好坏最重要的特质恰恰不是外貌的潇洒，金钱的富足，或者是花言巧语的哄骗，而是他的一颗赤诚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