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需要怎样之腾飞》梁心

12、雏菊惹的祸（4）

　　余心雨一瞧不好，赶紧挡在了林浩跟林俐中间，对着还在玩弄花的林浩：“唉，你不是说要走了吗？”
　　“啊？”林浩确实想走，因为林俐又不是什么大病，自己呆在这里也无聊地发闷，现在回去的话还来得及进行已定的周末计划，可他又有所顾忌，毕竟老婆还睡在医院里呢，自己不过是想玩，这样走掉是不是太无情了。
　　余心雨见他犹豫，加了一句：“你回去吧，没什么事的，医生不是说了吗，再观察一天就可以出院了，我在这呢。”
　　林浩一听顿时排除一切犹豫，心花怒放，赶紧看向老婆询问如何。
　　“哦，好的。”
　　“好，那我就回去啦。”林浩说着就往门口靠，想走的意思藏都藏不住。
　　“路上小心点。”
　　“知道了，晚上给你电话。”
　　林俐还想再嘱咐一声，可林浩早已溜出了门外。
　　“林俐你看他那样子，哪像在关心着你啊。”余心雨边说边把眼神从门那边回过来，却见林俐竟然两行眼泪已经流了下来，红着一双眼睛看着窗台上的那束在冷风中摇曳的雏菊。
　　余心雨大惊失色，赶紧拿纸巾：“林俐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他什么时候来的。”林俐突然看着她，以恳求的语气问道。
　　余心雨的脑筋还来不及转过来，等到反应过来时吃惊不已，她怎么会知道的，难道就凭这束花：“你，你说陆天翔吗？”
　　“还能有谁啊。”
　　余心雨心里一蹬：“他，我刚在楼下碰到的。”
　　“那他人呢？”林俐急切的样子让余心雨感觉难以置信。
　　“他人……我跟他说林浩在这里，让他待会来。”
　　林俐的脑袋重重地倒在后面的枕头上，眼神再度转向那束看上去脆弱娇嫩的雏菊，眼神里充斥着无奈与失落。
　　“林俐你没事吧，要不要我现在打电话让他上来啊。”林俐还爱着陆天翔，余心雨终于确定了这一点，她马上又感到心有余悸，如果陆天翔上来的话必定跟那个女朋友一起上来，到时候林俐……
　　“不用了，不用叫他来了，你打个电话叫他回去吧。”余心雨一怔，这又是什么意思，明明她这般想见到陆天翔，可又说不用？林俐转向余心雨，“真的，你打个电话让他回去吧。”
　　“可林俐你……”
　　“他还好吧，看上去怎么样。”
　　“他……很好。”当然，有女朋友陪着怎么可能不好，现在最不好的恐怕是你林俐才对。
　　林俐看着那束花，不再说话，整个人陷入了她自己的心灵世界中。
　　余心雨还是忍不住，非要问个缘由：“林俐我还是搞不懂，你跟陆天翔过去到底是怎么样子的，能跟我说说吗？”
　　林俐的眼神继续停留在花上：“我跟陆天翔？”她这才回过头来看着她。
　　“你放心，我以我的生命担保，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林俐露出一个坦然的笑，继续看向那束花，缓缓地说：“我跟陆天翔，他是我爱上的第一个男孩子。”
　　“你的初恋？”余心雨不敢相信地问道。
　　林俐嘴角轻微地上翘着，以至于你都看不出她是有表情的：“算是吧。”
　　此时，天空飘过一朵白云，淡淡的，轻轻的，悄悄的。

　　这是住院大楼马路对面的一家西点餐厅，不怎么大的厅堂里暖气热乎地陆天翔不得不脱掉李燕的黑色风衣。
　　李燕看着他把羽绒服放在了另一侧：“那么，现在你可以向我解释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她冷冷地略带讽刺地盯着他。
　　陆天翔僵硬地咳嗽了一声，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本就不想再编什么瞎话，而且他也很讨厌编瞎话，他相信只要自己把一切都说清楚了，没什么是不可理解的。
　　“李燕，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真的，你能听我从到尾解释一遍吗？”
　　“当然，洗耳恭听。”她倒要听听你陆天翔能掰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陆天翔坐坐端正，又清了清嗓子，仿佛是准备作报告：“昨天晚上，参加完校园歌手大赛，我是跟林俐一起走的，就是现在医院里这个。”
　　“我知道。”
　　“啊？你知道？”
　　“哦，不是，我是说我知道是医院里这个。”
　　“哦。”陆天翔还想来着呢，她怎么会知道，继续说，“每年一到冬天，她的身体就不太好，所以在送她回去的路上，我就把外套给她穿了。”
　　“你还送她回去？”
　　“李燕，你听我说完好不好。”李燕一举手，表示自己就此闭嘴，让你说，陆天翔怎么觉得自己像是在交代犯罪经过似的，“但我们没有马上回去，就在河畔聊了会儿天。”
　　“昨晚上那么冷还聊天。”
　　“你怎么……”陆天翔急了，你就不能不插嘴吗，李燕举起两手捂着嘴，表示再也不开口了，他这才继续道，“其实，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突然跑来要跟你道歉吗？”
　　李燕捂着嘴，瞪着眼睛，陆天翔看了她一眼，望着窗外：“自从那天跟你分开后，我就一直很苦恼，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我就把我跟你吵架的事情跟她说了。”陆天翔突然抬头看着李燕好奇的眼神，再也不避开，“她说，你一个人在外面住，一个女孩子，就算再怎么勇敢也会没有安全感，夜晚又长又冷，没有人陪你说话，没有人守护着你，没有人给你温暖。有时候，要是外面有声响，你会吓到不敢出声；要是家里有了蟑螂虫子什么的，也没有人会来帮你；要是生活中有了什么困难，也只能独自面对……”
　　陆天翔平静的陈述中，李燕两手捂着嘴捂得越来越紧，眼泪忽然像是掉了线一般地往下掉，一滴一滴啪嗒啪嗒打在橙黄色的桌布上，染湿了一大片，但陆天翔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他就这样看着不断掉泪的李燕，继续以不变的语调和语速说完他所有想说的话。
　　“所有我很混蛋，我很笨，我很蠢，我只想着自己不能失掉面子，却从没想过你的感受，是林俐告诉了我，不应该抛下你一走了之，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错。”
　　李燕的眼眶里充斥着晶莹的泪水以至于她看不清陆天翔的脸了，下巴正下方的水渍越来越大，就像是一朵徐徐散开的花儿，在温暖湿润的空气中追求着最大限度的扩散。
　　李燕想说什么，却因为脸部肌肉的剧烈抽搐说不出话来，陆天翔继续说完他的话：“所以，我马上就到你那边来了，本来我想顺路把她送到宿舍再来的，可她说不用，我就这样把她一个人撂在了路上，我想要是我没有把她抛在半路的话她兴许就不会晕在路上了，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今天非要来看看她的原因，我感觉很对不起她。”
　　李燕快速地抹掉悬在眼眶里的泪水，虽然还留有清晰的泪痕，但马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那还坐在这干嘛呢，快去吧。”
　　“可，可是余心雨还没打电话过来呢。”
　　李燕这才想起，她忽然感到刚才自己对陆天翔那样的冷言冷语简直是不可原谅：“刚才对不起。”
　　“什么？”
　　“我不应该那样讽刺挖苦你。”
　　“哦，没什么。”此时的陆天翔终于感到心里头的海阔天空，当把一切都说出来后，这种感觉真好，就像是跳进了游泳池洗掉了身上所有的泥巴，感觉清爽无比。
　　“林俐应该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吧。”
　　要是几分钟前，这准又是一句挖苦的话，可现在已没有了半点异味，陆天翔望着窗外马路对面高耸的住院部大楼，想了想说：“嗯，她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
　　“说说你跟她的事吧。”李燕提议道
　　“什么？”
　　“就是你跟她的事啊，你们怎么认识的，怎么走到了一起，后来又怎么……”她没有说下去，反正就是这个意思。
　　“我跟她。”陆天翔若有所思地看着外面湛蓝的天空，“其实，我并不是一个很老实很诚实的人，至少在残疾前不是的，那时候甚至还有些花头花脑的，属于花花公子那种类型的，见一个爱一个，花心大萝卜一个。”
　　李燕笑着，陆天翔也腼腆地一笑，继续说：“但是，残疾后，我对一切的看法都变了，以前的我从不懂得什么叫爱，但自从她后，我第一次知道了爱的感觉。”
　　“那她是……”
　　陆天翔一笑：“算是我真正爱的第一个女孩子吧。”
　　“那岂不是你的初恋？”
　　“初恋？”他不知道李燕是如何想到这个词的，想了想，“如果非要这么说的话，算是吧。”
　　此时，天空飘过一朵白云，悄然无声，划过那片湛蓝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