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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巧克力棒 他问得漫不 ...
思绪落回当下。
贺风顺着话题附和:“当然记得啊,我也帮忙递过情书。”说到这,他‘嘁’一声:“我印象特别深刻,当时那姑娘在走廊上叫住我,一句话没讲双手递了个粉色信封给我,靠!短短几秒钟,我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我还以为那就是爱情!结果……不想说了,说出来都是泪啊。”
季柔雪被他逗笑,说不出安慰人的话,又给自己满上一杯酒,闷头喝了口。
陈全珉原本都打算换个话题聊了,听到那一声极轻的笑,他起了坏心思,故意套话,玩笑似的开口:“现在呢,肯定也有很多姑娘追吧。”
短暂对视了几秒,靳西融没接这茬儿,握着酒杯轻轻摇晃,在陈全珉抬眉的瞬间,他挪开了视线,盯着玻璃杯中那颗融化了大半的球形冰,冰块晶莹剔透,冷气不断往掌心钻。
须臾,他语气悠悠地,戳破:“没记错的话,这次的局不是聊你俩的感情故事吗?”
话音落,陈全珉和贺风对上一眼,异口同声:“我俩啊……”
陈全珉给贺风使眼色:“说说呗。”
贺风叹气,从兜里掏手机出来,点进相册,翻找出一组订婚照。
随后他把手机放到几人面前,心里那股劲散了:“看吧。”
看清照片的下一秒,陈全珉瞳孔放大,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这照片你还留着啊。”不等贺风接话,他泄气般开口:“好吧,我也还留着她的照片。”
贺风不意外,喝了口酒:“我们几个都挺长情的啊。”
陈全珉摆摆手:“拉倒吧,你当是演电视剧呢,喜欢一个人喜欢五六年,这期间还一次面都见不着。呵呵,说白了,初恋的地位无法撼动,是一种遗憾,已经算不上是喜欢了。”
“谁同意谁反对?”
无人应答。
在意识到场面已经陷入凝滞后,陈全珉真想抽自己几巴掌,想转移话题吧,脑子却不幸宕机,数秒后他又再次把话题扯到了男女之事上:“柔雪姐,你大学是谈了男朋友的对吧,没记错的话。”
“照片我删了。”季柔雪十分平静。
面对这个回答,陈全珉愣了半天才接话:“这么果断啊,联系方式也删了?”
贺风抱着胳膊,身子往后靠,视线在某两个人之间来回游走,最后直白的问:“所以你俩怎么没删联系方式啊?”
沉默漫开,空气骤然凝固。
闹归闹,陈全珉很清楚,自己能控制住不让场面太难看,但他似乎忘记了对面这人,贺风嘴一快,说话是完全不过脑子的,又或者换一种说法,他压根儿就没有脑子这个东西。
此时此刻,陈全珉又开始后悔了,要早知道这人这么难按住,他就不该问这些,但又没辙啊,话题已经开启,他只能扶额,打圆场:“哎那什么,我听说你是回来发展了对吧,进的那个公司帅哥挺多的,有没有照片啊,让我看看呗,主要是想欣赏一下咱们靳哥的帅照。”
靳西融没有推辞,从兜里摸手机出来,翻找出一张团建时的照片。
贺风已经好奇地凑了过去,靳西融便直接把手机递给了他,他看了没两眼,都还没找着人呢,手机就被陈全珉给抢了去。
陈全珉拿着手机,身子往季柔雪那靠了靠,跟她一块儿看照片,在看到照片的下一秒,他眉心蹙得厉害:“怎么都是背影啊,鬼认得出,你就不能给张你的正脸帅照吗?”
在陈全珉吐槽的瞬间,季柔雪下意识抬起手,指尖还未落到屏幕上,靳西融说:“从左往右数第三个,穿灰色连帽卫衣的。”
抬起的手僵在半空中,季柔雪有些无措,手指微曲,默默放下后她狠掐了下另一只手的虎口,并在心底自嘲一笑。
原来不管过去多少年,哪怕已经忘记他的模样,但只要看到他的背影,还是可以一眼就认出来吗。
聊天还在继续,很显然季柔雪已经有些走神儿了。聊的什么没仔细听,直到话题再一次落回到她身上。
陈全珉边给季柔雪满上酒,好奇的问道:“对了柔雪姐,分手后你怎么没想着再找个男朋友呢,家里有催婚吗?”他灌了口酒,继续:“我公司有几个男生长得还挺帅的,应该是你喜欢的类型,你是喜欢哥哥还是弟弟来着,说到这个,我想起来高中拉着你认妹妹的那个男生了,真够搞笑的啊。”
这个话题又一次激起了贺风的八卦欲,他嘴里还塞着烤串,说话都有些不利索:“啥事啥事,我怎么不知道。”
陈全珉一脸嫌弃:“你干啥呢,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这事靳西融都知道。”
贺风拧眉瞥向旁边:“他为什么会知道。”
靳西融唇角微翘,没什么所谓:“我问的。”
贺风更懵了:“你问的?问的谁?”
视线再度碰上,靳西融轻抬下巴:“她本人。”
季柔雪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撞入他黑沉沉的瞳仁里,四周人声喧闹,隔壁那桌的烤架上不断冒起薄薄烟雾。密不透风的室内,暖气供应充足,众人坐在烟气里,被熏晃了眼。
贺风抬手扇了扇,呛到咳嗽,招手喊老板,问能不能解决一下。老板连忙道歉,叫服务员给周围几桌都送了瓶汽水。
处理麻烦事的间隙,两人仍对视着,一言不发。
耳边,陈全珉的说话声渐渐融进邻座的笑闹声中,字句慢慢散开,一并模糊成了背景音……
下一刻,季柔雪的肩膀被狠推了一下,耳畔响起黎娜的说话声。
“季柔雪?季柔雪!你发什么呆呢。”她抬下巴示意讲台上:“陈全珉刚刚是不是叫你了。”
笔尖停顿许久,墨水已然在周报上晕成一团,季柔雪缓过来,余光瞟到他们已经从教室前门离开,她的意识尚未彻底清醒,脑海中仍是前不久和靳西融对上视线的画面。
过于猝不及防了。
她轻咬下唇瓣,好半天才说:“他走了。”
黎娜正靠在墙边,手持镜子,整理自己的空气刘海,她边抱怨着:“我昨天才洗的头,今天这刘海就油成一缕一缕的了,本来头发就少,等我成年后一定要去植发。”
听到季柔雪说话,她看向她:“你说什么?他走了?对啊,他去打扫公共区域的卫生了,你俩不是一天做卫生嘛,他刚刚可能是叫你一起去?搞不清。”
闻言,季柔雪站起身正准备走,黎娜连忙拉住她:“你别急,我企鹅上问问他。”
看到黎娜直接将手机从兜里掏了出来,季柔雪先瞟了眼教室前门,然后提醒道:“你还是别把手机拿出来了,今天老周来了办公室,可能随时会过来巡查。”
黎娜连着哦了几声,扭过身,将手机藏在桌子底下,用身体打掩护,然后点头说了句放心吧。
一分钟不到,黎娜得到了准确的消息。她把手机丢进桌肚:“你别去了,他说他和靳西融快打扫完了。”
听到靳西融的名字,季柔雪的呼吸不自觉乱了半拍,她很轻的哦了声,坐回位置上。
重新拿起笔准备做周报,但思绪已然飘远,盯着晕开的那团墨水,她的眼前再次浮现出那张脸。
他的眼睛太漂亮,整个人极为悠闲地倚靠在讲台边沿,猝不及防对上视线的瞬间,季柔雪甚至产生了一种别样的情绪,希望他能移开视线,又或者能不能不要盯着自己看。
他的注视太灼人,紧张漫上来时,季柔雪有了轻微的窒息感,她慌透了,完全无法保持冷静。到底该怎么做到和他自然相处呢,这是个难题,短时间内都无法攻克。
而这样悬在半空的心情一直延续到陈全珉回到教室。
她的余光再度落到他的身上,看到他回到了座位,季柔雪跟陈全珉说:“抱歉啊,我先前在写题,有点出神,没听清你跟我说的话。”
陈全珉热到浑身冒汗,抬手边扇风,他回:“多大点事,我叫靳哥帮我扫了,回头请他吃个冰。”
听到这话,季柔雪微微垂眼,手指反复纠缠拉扯。
许久,她说:“我请吧。”
陈全珉摆摆手:“用不着。”
季柔雪还想说什么,贺风却在这时,用一个话题将陈全珉的全部注意力抽走。
话到嘴边最终给咽了下去,她没再提请吃冰的事,当天中午出学校后,她去超市里买了一盒巧克力棒。
结束午休时间,她拿着那盒巧克力棒回到教室,快速塞进了抽屉。
正准备完成今晚的家庭作业,斜后桌的男生用笔戳了下季柔雪的后背,搭话:“诶季柔雪,问你个事。”
季柔雪有些懵,开学也有三个礼拜了,但她和斜后桌的这个男同学基本上没有说过话。
听到他喊自己,她转过身:“什么?”
男同学挑眉:“你觉得我兄弟怎么样?”
季柔雪略微疑惑:“什……么怎么样?”
男同学抬下巴示意第一大组倒数第二排位置上的一个男生:“就敖清。”
季柔雪顺着男同学的视线看过去,正正好撞见那个叫敖清的男生正定定的望着自己。
她没说话。
男同学笑了下:“没别的意思,他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季柔雪的后桌,也就是男同学的暧昧对象,夏朵,正抹唇膏。闻言,她呵呵笑道:“这话也只能骗骗小雪这种乖宝宝了,你觉得我会信?”
黎娜立马转过身:“我也不信。”
男同学‘害’了声,冲季柔雪抬眉:“我把你联系方式推给他,你俩就随便聊聊。”
不等季柔雪拒绝,班主任进到教室,开了个简短的班会,说了接下来军训的事情。
而那盒巧克力棒因为军训的缘故,最终没能送出去,被季柔雪藏到了最深处。
军训在九月底,为期一个礼拜,季柔雪没去,她向班主任提交了医院的诊断报告。初中那会儿她被查出心脏有点小问题,没法剧烈运动。
彻底和靳西融切断联系的那一个礼拜,对于季柔雪来说,实在难熬。虽然班主任每天都会在班级群里上传照片,每张照片季柔雪都会仔仔细细翻看,试图找到一丁点儿他的痕迹,但这远远不够。
她很清楚自己的暗恋或许已经暴露,只是自从操场那次后,黎娜没有主动提起过,两人就权当没有那回事,可是这次,季柔雪不得不去绕着弯子向黎娜打听。
晚间休息时,黎娜拨了个电话过来,随意聊了几句后,她笑道:“你是不知道,靳西融可逗了,他们那群男生嫌食堂的饭太难吃,叫跑腿送了汉堡过来,但军训这地方管得可严了,不可能给他们在正门取餐的,然后他们几个就出主意,靳西融懒得跟他们猜拳,直接翻墙出去拿,结果翻回来的时候给教官抓到了。”
“最后的结果就是,汉堡没吃着,手机还被没收了哈哈哈。虽然军训真的蛮累人的,洗澡时间也少得可怜,但趣事多到爆,每天都笑到肚子痛……”
话闸子一旦打开便很难止住,季柔雪默默听着,羡慕涌上心头。
她头一次这么想参加集体活动,只可惜身体不给她这个机会,她不得已缺席了青春时代很重要的一个环节。
挂断电话后,季柔雪点进了陆诗宜的聊天框。两人的上次聊天还停留在两周前,陆诗宜问季柔雪新学校怎么样,季柔雪回复挺好的,要她别担心。
琢磨片刻,她敲字。
【XUE:一个礼拜真久。】
【XUE:想见他。】
很快那头弹了消息过来。
【十一:你们学校是去军训了?我们学校刚结束呢,累得够呛,我都晒黑了好几个度。】
看到这串回复,季柔雪无视,继续敲字。
【XUE:想见他,已经三天没见着他的人了。】
【XUE:班主任就不能多拍几张他的照片吗。。】
陆诗宜回过来一个白眼晕倒的表情包。
【十一:你要不去追追看呢,你之前胆子不是挺大来着。】
季柔雪的心沉下来。
【XUE:不了,他说他不早恋。】
……
熬到军训结束,回校上了三天的课就放国庆假了。大家伙儿都乐呵得不行,除了季柔雪。她再次叹气,整整七天见不着他的人,作业量还翻倍,她完全高兴不起来。
整个国庆假期季柔雪哪也没去,母亲去了外婆家住,她不想去,每天待在出租房,除了写题,就是访问他的企鹅空间。为了不留下访客记录,她特意充了个会员。
任由自己沉眠其中,被跟他有关的一切事物包裹,关注其他同学的动态,在评论区寻找他的踪影成为了她每日都会做的事情。
转眼间国庆假期结束,回校后两人依旧没有任何的交流。
随着各科老师加快教学进度,季柔雪的专注点稍微有了转变。忙忙碌碌学了小半个月,校运会如期而至。
往常季柔雪不太关注学校的集体活动,都是窝在教室刷手机,或者缩在操场的某个角落,等待比赛结束后好去食堂吃饭。但这次有所不同,因为靳西融报名参加了男子一千米的比赛。
她主动加入班级后勤部,时刻守在运动员的身边,听他们唠嗑,她隐在人群中,借着余光去偷偷看他。
在靳西融以第二名的成绩完成一千米比赛后,班上的男生女生一窝蜂冲到了草坪上,将他团团围住。
季柔雪没有挤过去给他递水,她看到贺风已经拧开瓶盖,把水送到了他的手边。
她就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上,注意到同样参加了比赛的陈全珉冲过终点线,停在了自己身侧。
刚好这时,靳西融仰头喝完水,问贺风有没有带纸巾,贺风摇头,四处张望想找人借。
季柔雪速度极快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包面巾纸,递到陈全珉面前:“你出汗了,我这里有纸巾,你要不要。”
陈全珉接过纸巾晃了晃:“我不要,我拿去给靳哥。”
季柔雪很轻地点了下头:“行。”
校运会当天发生了两件事,季柔雪记的深刻。第一件是靳西融用了自己的纸巾擦汗,第二件是敖清终于发来了好友验证申请。
季柔雪没有无视,两人在一个班,敖清挺混的,她得罪不起人家。
加上联系方式后,很意外的是敖清并没有频繁的发来私信,两人总共就聊过几句。在学校时敖清也没有做任何越界的事情,只是有几回上课,他会和斜后方的男同学换座位。
至于其他时候,季柔雪发现他会在上课时盯着自己看,四十五分钟的课,他的视线有四十分钟是停留在自己身上的。
季柔雪没有戳破,毕竟敖清也没有挑明喜欢。
日子一天天过,某次课间,斜后方的男同学又来套话,问季柔雪是不是独生女。季柔雪有些懵,愣愣地点了头。刚好这会儿敖清过来这边了。
男同学挑眉笑着说:“你缺不缺哥哥啊,要不你认敖清做哥哥吧,我们敖哥可以罩着你。”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季柔雪没说话,身子微微僵硬,余光瞟到靳西融和陈全珉从教室后门走了进来,似乎往这边看了一眼。
夏朵真被雷到了,再次翻白眼:“你们真骗乖小雪啊,还认哥哥呢,幼不幼稚。”大抵是太意外,说这话时她抬高了音量。
男同学直接捂住了她的嘴:“你少说两句吧,别给我们敖哥整害羞了。”
几个狐朋狗友就这个话题嬉笑打闹起来,引得周围人频频回头。
季柔雪注意到敖清略微羞涩的勾唇笑着,她没有躲闪视线,神情过于平静。
结束这场无果的起哄,季柔雪闷了一整个中午。
下午上课前,她拖着沉滞的步子,帮班主任送资料,顺带交收齐的文件。在去办公室的路上,很凑巧的,她撞见了靳西融。此时距离上课铃敲响还有十分钟,他慢悠悠上楼,两人擦肩而过。
刚迈出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看向季柔雪:“你这交的什么?”
心脏重重撞击胸腔,季柔雪收住跨出的步子,奋力压制急促的呼吸,侧过身回答:“安全责任书和知情同意书。”
“你交……”话音掐断,她重新说:“我们班的都收齐了。”
靳西融整个人懒洋洋的,随意哦了声。
季柔雪抱紧一沓资料,正准备转身走。
他定定看着她,浓墨般的眸底浮起一层沉雾,问得漫不经心:“敖清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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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巧克力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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