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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手滑 和靳西融彻 ...

  •   “暗恋很苦,像是往嘴里塞了一颗未熟的青果,酸涩在喉间盘踞,记忆与味蕾强行缠绕。”

      ——《句号》文/芙玖
      2026年,小雪
      晋江文学城首发

      -
      他回来了。
      你知道吗?

      -
      2025年1月25日,潭州降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令人不适的冷空气来袭,手头堆积的工作任务压得人喘不上气,焦虑占据心扉,季柔雪捧着杯热可可,眼神空洞失焦,盯着电脑屏幕。

      此时蓝牙音响里正播放着孙燕姿的《我不难过》。
      “我不难过这不算什么,
      只是为什么眼泪会流我也不懂。”

      沙哑感的歌声萦绕在耳畔,不费吹灰之力地将人拽进了褪色的回忆里。

      许久,她敲下最后一行字,将出版番外通过邮箱发给了编辑。

      继续工作至午夜。
      季柔雪边捏着酸胀的肩颈,拿起键盘旁的日程计划本,在今日的每一项待办事后打上勾。

      喝掉最后一口热可可,切断电脑电源,按灭台灯,她抱着换洗衣物进入浴室。

      洗漱完回到房间,季柔雪钻进暖烘烘的被窝里,拉数据线给手机充上电时,她习惯性地点进了那个人的社交平台。

      这个礼拜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点进他的主页。
      为数不多的几条动态早被翻烂,却找不出一张近照。

      凌晨一点五十六分。
      季柔雪彻底失眠了,裹着被子辗转反侧,紧闭的眼睛一次又一次不受控地睁开。

      最后,她放弃挣扎。

      熄屏的手机再次被点亮,她躲在屏幕构建的掩体里,安静停留在他的主页。
      翻看倒背如流的文案,点开的照片里找不出任何的生活痕迹。

      季柔雪还记得,两年前他的朋友圈不长这样,不知道是他在刻意隐藏自己真实的生活状态,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季柔雪不敢多想。
      她时常庆幸微信没有访客记录,要不然真解释不清,为什么已经分手六年,仍在窥探。

      漫无目的翻阅完全部的内容,季柔雪热得有点冒汗。电热毯的温度过高,烤得人浑身烫。须臾,手摸索着从被子里探了出来,摸到床头的开关,将温度调小一档。
      她没打算继续强迫自己快速入睡,手机丢到一旁,就睁着眼,目光无神地盯着窗外横飞的雪团。

      直到手机响起消息提示音,将她散乱的思绪拽回来。

      屏幕的光刺眼,瞬间将昏暗的房间照亮。她慢吞吞摸到手机,半眯着眼,确认清楚这么晚给自己发消息的,是断联许久的高中同学。

      前段时间重新加回好友后,两人简短的聊过几句,季柔雪没想到会有后续,毕竟成年人的世界,下次和改天是双方都心知肚明的客套话。
      可转念想想,好像也只有自己会拿这句话当借口。

      季柔雪快速扫了眼内容。
      【陈全珉:柔雪姐,最近可还好啊。】
      【陈全珉:马上就要春节了,抽空小聚一下?】
      【陈全珉:上次说好要跟你聊我和前女友的爱恨情仇,可以提上日程了吧。】
      【陈全珉:聚餐咱吃点什么呢,烧烤配啤酒怎么样?】
      ……

      消息还在不断弹出,季柔雪的视线落在最开始的那个称呼上,记忆瞬间被拉回高中,模糊到发皱的画面如同走马灯。

      她紧握住手机,手指停在输入框上方,内心纷繁复杂,有那么一瞬间,她又想说点客套话了。消息实在太多,她来不及一条条看清楚,也无法组织好语言进行回复。
      最终,她没有回复任何一条消息,直接将手机锁屏,塞进枕头下。

      不知道具体几点睡着的,再睁眼,白雪覆盖屋顶。季柔雪边穿外套,将半掩的窗帘彻底拉开。放眼望去,路面已经积起厚厚一层雪,在阳光下,像是撒了碎钻,闪得有些晃眼。

      等她洗漱完,脱去全部的衣物站上体重秤,窗外又开始飘雪,原本的出门计划只能搁置。

      季柔雪重新穿上衣服,慢悠悠踱到房间,坐到桌前,打开电脑开始写新的章节。

      两个小时过去,字数始终停在一千上下。
      或许是宅家太久的缘故,大脑陷入了短暂的灵感匮乏状态,她不想继续耗着,合上笔记本电脑,收拾好随身物品,裹着件大衣就出门了。

      步行来到小区附近的一家咖啡店。
      往常这个时间点店里几乎坐满了人,今天却只有零星几个。

      季柔雪收了伞,抖了抖伞面上的雪水,用侧肩抵开了咖啡店的木门。门上挂着的铜铃被轻轻撞响,窝在吧台后边的女店员闻声很快站直。
      “下午好,所有空位都可以坐,桌上有二维码,扫码点单。”

      季柔雪点头应了声,将透明雨伞放进墙边的伞立里。
      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杯热拿铁,还算顺利的写完了一个章节的内容。此时已经过了晚饭点,季柔雪并没有感到饥饿,趁着灵感还未散去,她敲下了新文的文案。
      做完这些,天已经黑得彻底,咖啡店即将打烊。季柔雪抿掉杯中的咖啡,将桌面上散乱放着的东西全部塞进托特包中。包带挂到肩上,她拿上雨伞推门出了店。

      入冬的街道上人烟寥寥,季柔雪没直接回家,迎着寒风将大衣裹紧了些,给母亲发去消息。
      消息发送成功,她进了街对面的KFC,依旧找了个窗边的位置坐下,戳进微信小程序,下单了一个奥尔良鸡腿堡。

      季柔雪难得吃一次高热量食物,算是犒劳自己。边吃,她百无聊赖地刷起了朋友圈。

      翻了没两页,某个大学同学的领证照成功闯入了视野。

      季柔雪惊觉,大学毕业后居然有五六个同学已经步入婚姻。
      前段时间她还在跟好友感叹,会不会再过一阵,这些同龄人就要当爸爸妈妈了。他们这一代人好像都在各过各的,有人还在上学,有人已经工作,有人结婚了,还有人孩子都生了俩。

      季柔雪完全想象不到自己结婚生子会是什么样,毕竟她现在连恋爱都没谈,上一段恋爱还是大二那年,那是一段充斥着各种谎言,不太愉快的恋爱。其实也不完全,过程是甜蜜的,但当她得知男友劈腿,劈腿对象是自己后,那阵子她崩溃到需要去看心理医生。
      后来在朋友的帮助下,花了小半年的时间走出来,直到现在,她都没再接触其他男生。倒不是因为产生了心理阴影,单纯是没有遇到合适的。

      而最近,她失眠多梦的现象变得频繁,不知道是不是入了冬的缘故,又或许是重新跟高中同学取得了联系,此时看到这条领证朋友圈,她才想起来那些未回复的消息。
      当即点进了对方的聊天框,重新看了一遍内容,而后敲字。
      【今雪:行啊,你定日子。】

      在吃第三口汉堡时,有消息弹出。
      【陈全珉:年底了忙到飞起啊,我安排下时间再联系你吧。】
      ……

      结束短暂的寒暄。
      季柔雪吃掉最后一口汉堡,顶着风雪回到了家。

      陪着母亲追完了一部悬疑剧,洗漱后季柔雪进了房间,开始祈祷今晚能睡个好觉。其实如果不是担心褪黑素吃多了会有长胖的风险,她一定会在前不久的双十二囤上好几瓶,也不至于到了现在,还要硬抗失眠带来的副作用。

      边祈祷着,季柔雪刚躺上床,手机屏幕亮起,解锁点开看,是陈全珉发来的一条语音。
      “柔雪姐,那个谁回来了,我叫不叫啊,听你的。”

      他应该刚结束工作还在外面,那头环境嘈杂,远处有几个男人的说笑声。但并不影响,季柔雪依旧听得清楚。

      明明整句话里没有提及名字,但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时此刻的感受,心头短暂的陷入了空白状态,像是机械故障,卡机后尝试重启无果。
      好一阵,心头被细刺轻轻扎了一下,疼痛瞬间贯穿全身。她还记得昨晚才点进他的朋友圈,看他的背景图有没有换。今天,他回来的消息就传了过来。

      有那么一瞬间,季柔雪觉得自己或许没办法再躲在手机后,隔着那层单向玻璃继续窥探,他的回来不亚于将披在她身上的隐形衣撕碎。

      胆怯漫上来,矛盾的情绪交织在心头,她嘴唇轻抿,极力控制住自己不要再去刻意回忆。
      短短一分钟,她删删打打了好几个版本。

      末了,她敲下。
      【今雪:你组的局,你做主。】

      发完这条,她速度极快的开了消息免打扰,随后退出聊天框。

      这下是彻底睡不着了,季柔雪有点自暴自弃,又去他的主页逛了一圈,依旧没有新的动态。

      正准备锁屏,多年好友陆诗宜发来一条消息。
      【十一:明天去搓麻将啵?】
      【今雪:忙,没空。】

      下一秒,视频电话弹了过来。
      对面那人正在上晚班,她将手机立放在酒店前台最里边,声压了些:“柔小雪!这已经是你这个月拒绝我的第五次了。”
      “你现在写的这本小说还没完结吗?”她有些泄气。

      季柔雪缩在被窝里,收拢思绪,哄着人:“快了,完结后我请你看演唱会。”

      陆诗宜没计较:“行吧。”
      这茬儿过去,她冲视频那头的人眨眨眼:“跟你说个事儿,我昨天去玩剧本杀认识了几个男生,长得都还挺帅的,要不要介绍给你认识一下,就当是交朋友了。”

      “婉拒了。”季柔雪极其果断。

      陆诗宜不乐意:“干嘛呀,你难不成还没忘记他?”

      季柔雪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好像说再多,都像是在给自己的某些行为找借口。
      她只是沉默了半秒,然后说:“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

      陆诗宜不以为然:“跟那个渣男谈还能走出来呢,跟他怎么就走不出来了。”

      季柔雪作出‘打住’的手势:“我已经放下了。”虽然在释怀的过程中还是不争气地反复爱上他。

      陆诗宜明显不信,没打算揭穿她,正准备换一个话题,季柔雪声音闷闷地:“他回来了。”
      “我听说的。”
      “高中同学组局,可能会叫他。”

      一句话分了三次才讲完,陆诗宜已然意识到了什么,瞌睡醒了大半。她没有立马接话,似乎也在消化着。

      空气短暂凝固。

      陆诗宜斟酌片刻终于开口:“久别重逢的戏码?说实话,我有点期待。”
      她尽可能地让聊天不那么沉重,玩笑似的说:“我俩认识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呢,我记得你和他又重新加回好友了对不对,能搞到他照片吗,想看。”

      “没他照片。”季柔雪的声音又降下一个度:“他朋友圈大部分是书法练习照,少量风景照。”

      陆诗宜瘪嘴:“没意思。”她没再接着这个话题往下聊,及时转移季柔雪的注意力,吐槽起了酒店的几个离谱同事。

      聊了快半小时,陆诗宜那边有工作要忙,八卦只能搁置。
      季柔雪挂了视频,将整个脑袋埋进被子里,强迫自己入睡,最后以失败告终。

      或许是前不久聊到的那个话题,她开始不受控地凭着已经褪色的记忆,去努力拼凑他的轮廓。
      才发现,时间抹去的原来不止有声音。

      -
      烧烤局定在年初六。
      过年这几天季柔雪忙着走亲戚,加上手头上这本小说还在连载,每天除了被迫社交,就只剩下埋头码字。疲惫到甚至直接把约饭的事抛到了脑后。
      直到陈全珉发来消息,一句‘明晚见’,把季柔雪的焦虑症都给激了出来。

      她不确定陈全珉有没有约到他,无法提前预知的事情走向,使得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一整晚季柔雪都处在半睡半醒间,赖床到下午两点,她拖着疲惫的身体爬起来,钻进浴室洗了个澡。

      彻底捯饬完,她踩着高跟鞋去赴约。

      南方的雪总是短暂的,前几天屋顶上还积着厚厚一层,今天雪团就被潮气消融。

      季柔雪不讨厌雪,却格外厌恶雨。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她和靳西融彻底分手的那天下着雨。

      那把被靳西融强塞进手里的雨伞,以及他离开前说的话,如同一道无法抹去的烙印,一旦触碰,就会瞬间泛起钝痛。

      季柔雪很清楚,心中也早有预感,所以昨晚她特意查看了天气预报,气象台并未发布暴雨预警,可现在,乌云压在城市上空,不给任何喘气的缝隙。
      她只能撑着雨伞快步出小区,坐上了网约车。

      半个小时后,黑色小车驶入四车道宽的小巷。

      季柔雪提前给陈全珉发了微信,待车停靠到路边,陈全珉算准时间从店里出来。

      季柔雪刚推开车门迈下车,陈全珉就小跑到了她跟前。

      他没怎么变,唯一不同的是鼻梁处架上了一副眼镜,看着倒是稳重了许多。
      见着人,陈全珉笑得明亮又松弛:“柔雪姐好久不见啊,你咋又瘦了。”

      季柔雪来不及说些什么,已经透过玻璃窗,一眼锁定背对着窗坐的那人。

      明明看不到他的脸,但在确认他真的出现后,心脏还是不受自控地狂跳起来。
      他的肩膀依旧宽阔,简单的黑色连帽卫衣穿在他身上,却足够抓人眼球。头发似乎刚剪过,耳沿露出一截,后颈处被修得干净清爽。

      他一手搁在桌面,手里把玩着什么,身体微微倾斜靠坐在椅子上,侧头听旁边人讲话,时不时点头视作回应。

      季柔雪的视线变得模糊,目光久久无法挪开。

      浸人的冷空气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夹着回忆袭来,早已褪尽温度的记忆胶卷重新卡进齿轮。
      “咔哒——”

      就这样顿在原地好半天,她将被风吹散的发丝别回耳后,不太自然的问:“你把他叫来了?”

      陈全珉略微疑惑:“你那晚的那个意思,不就是想叫他嘛。”

      季柔雪承认,他没说错。但她始终无法直面自己的内心,两种想法反复撕扯。
      她只是很轻的笑了下:“我会害羞的。”

      因为这句话,陈全珉怔了一瞬,似乎没有预料到她会说得这么直接。但转念一想,他们上次见面还是六年前,人都是会变的。
      他安慰道:“害啥羞啊,都是老同学。”

      两人不再停留于此,抬腿进到店里。

      刚走到桌边,坐在他旁边的男人就站起了身,热情地打招呼:“哈喽啊柔雪姐,你还记得我吧。”

      知道是玩笑话,季柔雪顺着笑意接话:“能把你给忘了?”

      “忘了也没事,你俩重新认识一下。”
      不带任何铺垫的,陈全珉直接扮演起了中间人,认真介绍:“贺风,就是高中喜欢屁颠屁颠跟在你后边喊你柔雪姐柔雪姐的那个。”

      季柔雪率先伸出手:“好久不见。”

      贺风扬起笑回握:“你好你好。”

      玩闹结束,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到了另一侧。

      视线相撞。
      时钟的指针滴答滴答地摆动着,重锤敲击在耳膜,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血液循环受到干扰,连带着呼吸节奏都变得短促而紊乱。

      所以隔着胸腔听到的,他的心跳声是什么样的?
      已经记不太清了。
      或许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有真正地靠近过彼此的心脏。

      别扭、拧巴、敏感、极端,充斥着整个青春。
      ……

      察觉到气氛有些古怪,陈全珉忙打圆场,试图跳过这个环节:“这就不用介绍了吧,柔雪姐你往里坐,我坐你旁边。”

      季柔雪已经撇开视线:“行。”

      陈全珉将没拆塑封膜的碗筷放到季柔雪面前,抬下巴示意:“我们已经点过菜了,还要加些什么,扫码看。”

      “不用了,先吃,不够再点,我都行。”

      贺风摆摆手:“你多点些,千万别给小珉省钱啊。”

      不等季柔雪再次回绝,靳西融已经掀开桌布,露出被遮挡住的二维码:“码在这。”

      时隔多年再听到他的声音,浮在眼前的云雾被彻底拨开,那些模糊不清的画面渐渐显出轮廓,心脏就这样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季柔雪没敢直视他,目光始终落在别处,只是回了句:“我没客气。”话音落,她意识到或许是自己过度解读了,好像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对面是他,就会不受控地陷入自我幻想中。
      她及时碾碎这层误读出的关心,解锁手机扫了码:“好的。”

      扫完码,季柔雪边滑动手机屏幕点菜,听着陈全珉和贺风聊他们的近况。

      没聊几句,话题一转,贺风问:“哎,柔雪姐,你现在是单身吗?”

      季柔雪没多想,将想吃的食物加入购物车的同时,应答:“是。”

      贺风说话不过脑,脱口而出:“靳西融也是单身。”

      话音落下,空气骤然凝固。

      半秒钟不到,沉默了许久,如同局外人的靳西融说:“她知道。”

      因为这句话,季柔雪终于抬眼看向他。
      记忆中少年般的青涩已然褪去,不变的是那细微到不可察的,眼底的触动。

      这一刻,季柔雪只觉得心脏再次被狠揪住,酸胀感漫上来,细碎的痛使喉咙发紧,堵得慌。

      陈全珉原本还在想要怎么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听到靳西融接的这句,他眉峰抬起,下意识问:“她知道?你怎么知道她知道。”

      “点赞过我朋友圈背景图。”
      短暂停顿两秒,他问:“是手滑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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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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