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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一,最雪白的少帮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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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小鱼被颠得七荤八素腿抽筋,暗自叫苦:早知道还不如下去跑呢!骑马真不是人干的活!
下了马,杨郭瞥了眼活像只螃蟹横着走路的吕小鱼,有些想怒又有些想笑。多少年都没有这样情绪波动过,全拜这个好徒儿之赐。这丫头似乎一点身为女子的自觉都没有,动不动就横眉毛竖眼睛,捏两个比肉包子还小的拳头吓唬人。其实就是纸老虎一只,只要比她强,马上就软了。欺软怕硬,是她的特长。明明长得不错,微微上翘的眼梢全是俏皮,一天到晚却都是男儿做派,不是疯叫就是疯笑,毫无顾忌,生生把女子的柔媚变成了男儿的豪迈。与男子接触也从不知避讳,才几天工夫,就和净空称兄道弟,玩笑晏晏。只有跟自己在一起,才略略收敛。说实在的,他不喜欢她在自己面前拘谨的样子,父亲以前曾说,“不同的玉要用不同的手法雕琢”。她,究竟是一块什么样的玉?又该用什么样的方法来琢磨?
杨郭陷入深思,殊不知身旁的吕小鱼又成了众人的焦点。
吕小鱼拖着两条不听使唤的腿,扭啊扭啊扭到一条凳子上,一屁股坐下,不顾众人的侧目,肆无忌惮地捏着自己的屁股和大腿,浑不知,这种动作,光天化日,就是勾栏院里的姑娘也是不敢做的。
净空侧耳倾听布料的“沙沙”声,以及众人抽气的声音,不由得苦笑:“小鱼儿。”
“嗯?”吕小鱼懒洋洋地抬头,“干嘛?”
“不要在大家面前做不雅的动作。”
“我没有不雅。”吕小鱼奇怪地回答。她又没跳脱衣舞,又没光屁股,什么不雅?
“大庭广众不要在身体各个部位揉捏,比如,”和尚艰难地挤出两个字,“臀部。”手中黄晶佛珠不自然地连拨三下,乱了正常的频率。
“我这是按摩。”
和尚再次苦笑,遇上她以后,明净的笑容就变成了苦笑,而且频率越来越高。
“这小娘们,骚得很。”一个彪形大汉□□着走过来。
吕小鱼闻言来了精神,四下张望,哪个小娘们骚得很?哪儿呢哪儿呢?
大汉一屁股坐在吕小鱼旁边,轻佻地说:“是不是这两个小爷满足不了你,所以……嘿嘿。”
吕小鱼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骚得很”的“小娘们”说的是自己,不由大怒:“你才骚得很!”
“泼辣!得劲!大爷喜欢。”大汉拿着一双油腻腻的筷子,去挑吕小鱼的下巴,“告诉爷,你是哪家园子的?爷包你一个月。”
杨郭淡淡地扫了一眼,发现吕小鱼憋红的小脸,很像平常被他逼着练功时的模样,心下有些不快。
那大汉还在做饱暖思淫欲的美梦:“啧啧,皮肤水嫩嫩的,不错不错!会唱曲儿吗?”
吕小鱼摸着颈间的坠子,想:到底要不要出手?出手的话,还得解释一堆有的没的,不出手的话,那张恶心的脸都快碰上自己的脸了。
大汉喋喋不休:“看你找的这两位小爷,弱不禁风的,定是不能让你爽快,来,给爷亲一个!爷一定让你爽到死!”说着,猪嘴就要凑上来。
没等吕小鱼发飙,眼前一花,大汉一声不吭软趴趴地倒了下去,一对猪眼瞪得溜圆,跟死了爹妈似的不敢置信。
“死了?”吕小鱼傻眼。
“只是被点了穴。”净空微笑,佛珠似是有灵性一般,畅快无比地转动着。
吕小鱼松了口气,转头,一位笑嘻嘻的娃娃脸帅哥站在门口,身后还有一位头戴斗笠看不清模样的虬髯男子。
帅哥进门就连连拱手:“小宝给大家行礼!请问哪位找我?”
掌柜的赶紧迎出来:“原来是宝爷和麻爷大驾光临,楼上请,楼上请!”
吕小鱼客气地道谢:“谢谢大侠解围之恩!”
小宝眨眨眼,笑笑。越过她的头顶,看见了净空,笑得更欢。
“和尚,你还没死?”
“托你的福,还没。”
“等我办完正经事,找你喝酒。”
“宝爷说笑,和尚不喝酒。”
小宝指指杨郭:“这位是?”
“南山杨郭。”杨郭淡淡地报上名号。
“你就是杨郭?”小宝一脸热切,“你别走,别走啊!我去去就来,千万等我啊!”
小宝,目测身高大概178CM左右,比杨郭和净空矮一些些,娃娃脸,面色黝黑,但很阳光,身上穿的只是普通之极的布衣。
吕小鱼目送他的背影上楼,兴奋得上窜下跳:“他就是人称‘江湖百晓生’的小宝?怎么好像有求于师父似的?”说不定能免费帮她找老爸。
净空点头,笑容纯净,佛珠在手上轻轻拨动。
“人不错啊,又活泼又可爱,还帮我解围。”吕小鱼踢了一脚歪在桌下被点了穴的彪形大汉,没察觉大汉身下的两颗花生。
净空微微一笑:“帮你解围的不是他。”
吕小鱼在酒家逡巡了一圈,咂嘴赞叹:“哪位好心人救了我也不出声,真是好人啊。”
杨郭不吭声,继续慢悠悠地吃眼前的那盘花生。
如小宝所说,他果然去去就来,除了那位形影不离的虬髯公,还带了一个人。此人一身麻衣,相貌堂堂,神色严峻,年纪比师父略大些,瞧着装,应是有重孝在身。
小宝一指净空:“你看,人在这儿吧。给银子!”
那人无奈,掏出一张银票,递给小宝:“熟人也不能便宜吗?”
“不能。”
“看来在下果真是交友不慎!再这样下去,丐帮就要姓‘宝’了。”
原来那麻衣男子就是“一僧一丐一公子”中的“一丐”——王撷。人都以为乞丐必定蓬头垢面,可这位少帮主,却是粉白粉白的,活脱脱“施朱则太赤,施粉则太白”的玉面郎君潘安再世!果然符合《东成西就》里张学友说的,是最英俊最雪白的少帮主!还有一双顶顶厉害勾魂摄魄的桃花眼。光凭这长相挤进“江湖四大杰出青年”,就理所当然啊!
“得了,你堂堂丐帮少帮主,还在乎这几个小钱。咱们朋友归朋友,生意归生意。”小宝妥帖地收好银票,挨着杨郭坐下,“杨帮主,我找你很久了。可你就是不下山!急得我恨不得闯山!可是你们南山的奇门遁甲实在奇妙,纵然在下轻功尚可,也不得其门而入。”
吕小鱼听了他们的对话,心凉了半截,小宝同志跟自己朋友都收款收得分毫不差,何况她这个刚刚认识的陌生人,免费是肯定没戏了。
虬髯公和王撷也坐下,桌上一下子变热闹了。
吕小鱼注意到王撷坐下时,将衣袍下摆完全铺在凳子上,手缩在袖子里搁在桌上,姿势僵硬又古怪。好奇怪的少帮主!好奇怪的帅哥!不过没关系,帅哥有些古怪的癖好是可以原谅的,谁叫人家长得帅哩!
小宝随意指指虬髯公:“先介绍大家认识,这位是我的冤家对头麻小三。”又指指麻衣男子,“这位是丐帮少帮主王撷。”喝了口茶,接着说,“和尚大家都认识,不说了。我旁边这位是南山派的掌门杨郭,至于这位美女,不知如何称呼?”
吕小鱼被他一声“美女”夸得晕乎乎的,人又帅,又会说话,怪不得跑江湖卖消息,绝对是做生意的料,日进千斗不成问题啊!
“小徒吕小鱼。”出乎意料地,向来惜字如金的杨郭替她答了。
吕小鱼只能双眸冒着桃心点点头。小宝很厉害的呢!进过皇宫哦!被抓了还能脱逃哦!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哦!
“原来是吕姑娘,南山出品,品质保证啊!瞧姑娘这温婉的气质这娇柔的神韵,绝对不比‘冰玉仙子’逊色,假以时日,必将名动天下!”
吕小鱼郁闷地瞧着笑得隐约的净空和杨郭,心里着实气恼。这两个人不好,就算她不温婉不矫柔么,也不用当着人面丢她的人拆她的台嘛!
吕小鱼伸出脚,狠狠踹向净空。
“唉哟!”麻小三摘下斗笠,一双好看的眼眸望着她,“姑娘,有何指教?”
“不不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吕小鱼瞪着净空,咬牙切齿地道歉。
踢错了?
再来!
“嗯?”王撷哀伤的桃花眼望着她,绝世的俊颜浮起忧色,“吕姑娘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
又错了?
NND!这和尚是妖精不成,他的腿放哪儿去了?
净空似乎听见她想什么,微笑如佛:“和尚向来是盘腿坐的。”
吕小鱼一看,可不是嘛!人端端正正盘腿坐在凳上,稳稳当当,任凭桌下腿脚来往,与他毫不相干。
王撷没心思玩闹,叹气道:“我义父日前被人毒死在君山,本帮打狗棒失窃,现场留下一首青秋门的藏头诗。我想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就让小宝着手去查。谁知,查出来少林南山两派事情经过与我丐帮惊人地相似,才会冒昧追查两位行踪,还望见谅!”桃花眼里满满的哀伤。
三人饶是听那群镖师聊了几句,现下得到了证实,还是不免震惊。
“你师父三年前参与过围剿毒郎君的事?”虽然净空说绝不可能是毒郎君后人报复,可吕小鱼总往这件事情上靠。
王撷惊疑不定:“难道与此事有关?”
“只是猜测而已,净空说不可能。”吕小鱼扒拉着饭粒粒,努努嘴,“这事还要问净空。”
正待净空开口,小宝突然一个激灵,猛地抓住杨郭的手:“杨兄弟,你千万救救我!”
没等杨郭应承,听得外面一声娇叱:“小宝,我知道你在这里,你给我出来!”
小宝像只受惊的兔子,“噌”一下就从后门蹿出去老远:“杨帮主,管管你未婚妻,求你啦!”说到“啦”字时,人已在十丈开外。
未婚妻?
谁的?
吕小鱼揉揉眼睛,心中感叹:这小宝轻功好生厉害,刚刚说自己“轻功尚可”,看来是谦虚了。这样的轻功都没能进入南山,难道南山真有什么奇门遁甲?她去的时候,是被时空夹缝空运过来的,出来的时候,是从古墓棺材下的秘道里出来的,没看见。
杨郭闻声温柔笑开,满是宠溺:“九若,进来。”
吕小鱼跟见鬼似的,盯着杨郭猛瞧。师父还会这样笑?这个女子真是他的未婚妻?她以后的师母?什么来头?
“表哥,你怎么在这里?”黄衣女子欢快地跃进酒馆,昂着脑袋,可爱俏皮,“小宝呢?”
“又出来野了,小心被九厚逮到了骂你!”
九厚是谁?吕小鱼眨巴着眼,暗自猜测。
黄衣女子坐在方才小宝坐的地方,晃着杨郭的胳膊:“表哥,你最好了,不会告诉我哥的,对不对?”
九厚原来是他的哥哥。
众人都被少女娇憨的语气逗得微微一笑。
“表哥,下次再聊,我要去找小宝啦!他老是躲着我!”说着,一跺脚,从后门追出去了。
麻小三戴上斗笠,拱手行礼:“在下也告辞了。”
吕小鱼挥挥手,目送三人远去,转脸问王撷:“王大哥,小宝说麻小三是他的冤家对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王撷哀伤的脸上,总算有了浅浅的笑意:“一对活宝。”想起这对天才的朋友,忍不住要笑,“三角恋吧。”
“这么时髦?”吕小鱼惊叹,“有性格!”
众人皆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