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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九，带发修行的和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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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小鱼夸下“今天就今天”的豪言壮语后，不多会儿就忐忑不安起来。杨郭绝对是出了名的变态加三级，今天他又会想出什么法子来整自己？要是奥运会设“最具变态精神教练奖”，杨郭肯定具备压倒性的优势，可以不战而胜。
吕小鱼忧心忡忡地只手托腮坐在庵堂的门槛上，神情呆滞地木然数着：“194。”第194只蚂蚁应声爬入大树上的窟窿，为雨前的搬家作最后的冲刺。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名菜“蚂蚁上树”？待会儿收拾个几十只给师父加餐做宵夜，不知能不能稍微融化一下他比钢铁还坚硬的石头心肠？
吕小鱼叹气，仰脸看天，要下雨啦！
一个身影，从压低的暗黑天幕中缓缓走来，黄袍翩翩，说不出的肃穆。
“黄袍？不会是皇帝微服私访正巧撞上吧？电视里都那么演。”吕小鱼自言自语，手搭凉棚向来人处眺望。
渐渐走近，来人20岁出头，眉目清秀，神态平和，漆黑的长发并未如寻常人般盘在头顶，而是在脑后随意一扎，更显出诗画般的大家风范。他口诵佛号，手中持一串晶莹闪烁的黄水晶佛珠，面庞虽笑若春风，却浑身凛然，透出一股庄严之感，宛如神祗降临，神圣不可侵犯。
吕小鱼戒慎地上下打量：“你是？”人不可貌相！表面衣冠楚楚实际禽兽不如的人，多如牛毛！
“贫僧少林净空。”来人双手合十，念一声“阿弥陀佛”，微阖的双眸波澜不惊，灰沉沉的，黄色的僧袍在暴雨之前的大风中“呼呼”飞扬，身后的长发更是扬起一道黑色的弧光。
“贫……僧？和尚？”吕小鱼狐疑地盯着他，“俗家弟子？”其实吕小鱼更想问：“神仙？妖怪？”这样的天气，这样的人，怎么看都觉得诡异。
“非也。就是和尚。”
“少骗人了！和尚都是光头，你那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都可以拍飘柔广告了，要出来骗人也要装得像一点！”吕小鱼捏着两个拳头在他眼前晃，“不想挨揍就赶紧滚！”有人撑腰就是胆儿壮！
“小鱼儿，不得放肆！”身后传来冷冽的声音。
“师父，这人忒大胆，他……”
“请净空大师进来。”
“啊？”吕小鱼愣住，小声嘀咕，“老年痴呆了吧？”
来人微笑如佛，圣洁而庄严，躬身念一声“阿弥陀佛”，从她眼前进门，步伐稳健。
吕小鱼撇了撇嘴：“江湖骗子。”
来人扭头，双眸低垂，手中黄晶佛珠轻轻拨动，又是一笑。
听见了？吕小鱼吃惊，那么小的声音都听见了？这人是顺风耳不成？
院子里有几根碧绿修竹，阳春的天气略略清冷，压着大地俯冲而下的阴云竟似忌惮来人的庄严，悄悄地一点一点退出领地，天空渐渐露出夜晚之前仅有的一隙光亮。
进了厢房，来人合掌行礼：“在下少林净空，打扰兄台休息，失礼之至。”
“江湖盛传‘一僧一丐一公子’，尊驾就是仁爱天下的名僧——净空大师？”
“只是大家抬爱，净空愧不敢当。”
“小鱼儿，上茶。”
吕小鱼转着眼珠子望着两人，就像研究一副举世无双的画卷，出了神。
师父冷冽俊美，和尚儒雅庄严，突破层层乌云笼罩的惨淡夕阳，从容穿透窗格，泼洒在他们的肩上，脸庞上，发梢上，压抑的昏暗一扫而光，窗外的几支修竹，寥寥勾勒出几笔阴影，若有似无，整个厢房浸染在一片融融的光晕中，光影随着修竹的晃动摇曳变化，如梦如幻，益发衬得两人唇齿如玉，侧影柔和似水。
“还不去？没规矩！”杨郭略带责备的男中音响起。
吕小鱼回过神来，“哦”了声，一步三回头地下去了。
净空侧耳倾听脚步声渐远，慢慢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高徒很有趣！”
“有趣？”杨郭轻咳一声，“教徒不严，大师见笑了。”
“你我应当年龄相仿，不妨直呼其名吧。”
“如此甚好，在下南山杨郭，久仰大师盛名。”
“原来是南山新任掌门，难怪如此气度，倒是贫僧失礼了。”
“净空，你我即已相识，多礼反显得疏远了。”
“施主所言极是。”和尚黄袍微动，灰沉沉的眸子宛如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只是笑意渐浓，“杨郭。”
两个男人微笑伫立，时间仿佛静止一般，宁谧，安详。这一格画面在吕小鱼心中刻下深深的烙印，任凭时空流转，依然清晰一如当初。
“师父，茶。”去而复返的吕小鱼无奈打破这份寂静。这年头上茶是个体力活，上等的红木托盘，死沉死沉的，“师父，不是我没规矩，实在是端不住了。”
“小鱼儿，来拜见净空大师。”杨郭忽略吕小鱼后半句的抱怨，“净空大师是少林寺‘空’字辈中的十大弟子之一，也是唯一带发修行的僧人。”
吕小鱼眨巴着眼，不情不愿地行礼：“见过大师。”心想：此人定是个不守清规的花和尚，所以少林寺不敢给他正式剃度，以免影响少林声誉。
像是听见她想什么似的，净空露出那个牲畜无害的招牌笑容：“家师说贫僧尚有尘缘未了，所以暂不剃度，并非在下不守清规。”
鬼！
吕小鱼吓得连退三步。
杨郭冷眼瞪她，漆黑的星目射出凛冽寒光。
吕小鱼缩了缩脖子，准备溜走。
“吕小鱼，明天绑两个沙袋，将庵前的那片竹子从上到下一一擦拭干净。”
“啊？”刚逃窜到院里的吕小鱼怪叫一声，像泄了气的皮球，低低地骂，“变态加三级！”
“说什么？听不清！”
吕小鱼牙齿磨得“咯咯”响，大吼一声：“师父英明！”
NND，竹子要怎么爬上去？不是强人所难嘛！
“家师月前蒙难，贫僧受邀前往大理寻找少林失物，不知杨兄弟前往何处？”净空的声音沉郁，令人一扫浮躁之气，心境平和。
吕小鱼收回跨出大门的脚，不由自主地往回走。这事儿，有蹊跷！
杨郭也很震惊，不过情绪收敛得很好，只有一闪而逝的惊讶被吕小鱼收入眼底。
师父啊师父，你到底是人不是神，也是有七情六欲的，只不过，平常太寡淡了些。
“不瞒你说，先父杨步声，一月初三被害，本门先祖遗物‘君子淑女剑’丢失，在下此行正是前往大理寻找失物。”杨郭声音依旧淡淡的，吕小鱼却听出一丝悲伤。
“家师上个月三号，也就是二月初三，于少林圆寂，据面貌来看，疑是被人下了毒。本门《易筋经》丢失。听到江湖传闻南山老掌门也遭遇不测，贫僧还有些不信，不想是真的。”
吕小鱼忍不住插嘴：“是不是后来收到没名没姓的请帖，说‘失物在大理’，要你前往？现场还有‘青山隐隐水迢迢’的诗？”
“不错！姑娘如何得知？”净空平和的脸上有些惊诧。
“呵呵。因为跟我南山一模一样。”吕小鱼来了兴趣，“我猜‘君子淑女剑’很有名，《易筋经》也很有名，所以值很多钱，所以杀人劫财？”
杨郭略一思索：“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少林乃天下武学正宗，也是武林第一大派。此人能混入我南山害我父亲，尚可说是侥幸。但若要进驻你少林，杀了人然后拿走经书，可说是万万不能。”
净空又笑了：“所以，不论此行有无收获，大理，我都是要去的。”黄晶佛珠折射出夕阳的余辉，在墙上打下一串五彩的光影，有如彩虹。
吕小鱼问：“你师父有没有仇家？”
净空思索片刻后，慎重回答：“家师极少下山，最近的一次，也在三年以前，想来，不应该有仇家。”手中黄晶佛珠有片刻的犹豫。
三年？真巧！
“参加了围剿毒郎君的行动？”吕小鱼大胆猜测。
“姑娘的意思是毒郎君的后人报仇？”净空脸上浮起笑意，“那是绝不可能的。”佛珠恢复正常速度，被拨动着。
“为什么？”
“那人正在大理，你去了便知。”
“大理，那么巧？为什么不可能？你认识他？毒郎君真有后人？”吕小鱼好奇心起，缠着净空打破沙锅问到底。
净空但笑不答，只是拨动手上的佛珠念“阿弥陀佛”。
吕小鱼一脑袋浆糊，隐隐觉得这两件事是有联系的，连净空什么时候离开的也没察觉。首先，杨步声中毒死了，一个月后，少林净空和尚的师父也死了，这是事实。但是，如果说是寻仇，人都死了，还拿东西干嘛？如果真是喜欢东西，为什么还给人发帖，说东西在大理？是故布疑阵，栽赃陷害，还是另有阴谋？此外，两人都参与了毒郎君事件，难道只是巧合？还是，另有隐情？
“吕小鱼。”
“干嘛？”吕小鱼奇怪地望着杨郭，“睡觉了，回房了，有事明天说。”
“从今天开始，到我房里睡。”
“什什什么？”吕小鱼双手抱胸，戒备地瞪他，“你你你想干什么？”以前看《山海经》，说是孔子和女弟子都有暧昧关系的，难道她还要负责帮师父暖床？
杨郭黑曜石般的眸子笑意忽闪：“你想得太多了！练功！”
“练、练功？”吕小鱼把白天夸下的海口早给忘了，“可是，已经很晚了……”
“你有意见？”
吕小鱼沉默了一会儿，磨了磨牙：“没有。”
“很好，过来吧。”指了指两面墙中间悬挂的那根绳子，“睡这里。”
“有、有没有搞错！”你以为我是刘亦菲啊！睡绳子那种事，绝对是金庸先生杜撰的，不要玩了好不好！
“没搞错！”
“一根绳子？”
“一根。”
“可以多几根吗？”编一个吊床勉强也能睡。
“干脆把你捆起来？”杨郭很有礼貌，也很有耐心。
“捆起来就捆起来！不带你这么折磨人的！”吕小鱼气得发疯，口不择言。
如愿以偿，这个世界从此太平了。
吕小鱼被捆成一个形状极为立体的粽子“挂”在绳上，被点了哑穴的她，连抗议声都发不出，一双眸子在暗夜中，噌噌发亮，比夜明珠还夜明珠。恨得直磨牙：NND，等我练成绝世神功，我打你个满脸桃花开！打你个屁不滚尿不流！打你个嘁哩喀喳嘿咻嘿咻！
杨郭和衣躺下，看着那两簇足够射穿屋顶的凶光，有些想笑。
入夜，一道白影自床上潇洒掠起，三两下解开了绳索，又拍开穴道，重新将吕小鱼“挂”在绳上，仔细检查后，复又和衣躺下。
这年头，师父真的不好当！
。
第二天，吕小鱼揉着浑身酸痛散了架的骨头，唉声叹气走出房门。
净空有些惊讶：“吕姑娘睡这里？”黄晶佛珠稍一停滞，又不紧不慢地动起来。
吕小鱼没好气地点头。
净空和煦的笑颜，有了两秒钟的停顿，小心翼翼地措辞：“吕姑娘与令师，感情，好得很吧？”
吕小鱼磨牙：“是，好得很！”好得恨不能宰了他！可惜没这个本事！“想杀人要找谁？”
净空吓了一跳，和煦的笑容也挂不住了：“吕姑娘与谁有仇？”
“这个你别问！杀人要找谁？”顿了顿，“哦！想起来了。好像有个青秋门，专门杀人的，是不是？”
净空默念“善哉善哉”，劝解：“姑娘，心存善念，才能得到佛祖庇佑。”
“你是个不杀生的和尚，跟你说也没什么用。”吕小鱼翻翻白眼，往庵庙外走去，“出发！”走了两步又回来，“还有，以后叫我‘小鱼儿’，或者‘吕小鱼’，叫我‘吕姑娘’我会以为你在叫别人，OK？”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