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梓里》木姜

6、第六章 第六章

　　佣人带着莫云杉路过主宅时侧厅大家讨论得正欢，这里是侧厅，请的都是莫家的客人或者远房亲戚，有些人说的是家乡话，莫云杉听不懂。
　　她走到正厅，踏入正门，两边的侍卫就拦住了她身后之人，“当家的规定，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她内心起了一丝波澜，面上不显，转身看向宋向阳，他安安静静的，看起来真的就是不起眼的小侍卫，他看向她，话是对她说的：“我到外面等你。”
　　说完转身走了，背影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凉意。
　　她什么话都没说，转身走向了大厅。当着她的面这么对她带来的人，这根本就是在给她下马威。
　　当她走进大厅时，里面歌舞升平，言笑晏晏，她没有过多的表现。去见了当家的莫富贵之后，就随便找了一个角落里待着。
　　莫家的几个小辈凑在一起讨论莫云杉，他们从莫云杉出现时，就开始议论她了。她身着白色的洋裙，肩上披着红色的披肩，看起来就很好欺负，脸色蜡黄倒是没有，但也能看出来她瘦了不少。
　　“你们说她什么时候被赶出家门啊？”
　　“三姐你说什么呢，她是千金啊。”
　　说到这句话时，哄笑乱作一团。
　　“四妹好单纯呀。”
　　“……”
　　她们的议论莫云杉没听见，此时有个女孩正在和她交谈。
　　鹿花花：“云杉你想吃什么？我知道哪里有，你跟我说我带你去啊，这里人太多了。”
　　莫云杉不好拒绝，鹿花花就带着她去找吃的了。
　　刚刚莫云杉坐在角落里，习惯性发呆，鹿花花就走过来了，她介绍说她爷爷是她当家的很好的朋友，她爷爷今天不来，她就代表她爷爷来了。
　　看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就想来和她搭个伴。
　　鹿花花的长相很邻家，编了两瓣头发用绿色的发带编在一起，生动又活泼。
　　鹿花花跟她在介绍她吃过的哪些好吃的，哪些看起来很好吃，结果让人想吐的，说到想吐的时候那个表情特别生动。莫云杉很多时候只是看着，并不说话。
　　鹿花花也没说什么，一直在讲话。
　　他们果然是骗人的，姥姥姥爷都不在，这么劣质的借口。
　　莫云杉依旧在发呆。
　　“……我知道在北都街有一家茶馆，等什么时候云杉姐有空我和你一起去啊。”
　　莫云杉隐隐想到什么，但没敢确定，她今年，十九了……
　　鹿花花：“云杉姐，我……”
　　话没说完，就被人撞了一下，饮料都洒在了她身上，鹿花花惊叫了一下，就嘟起嘴，吐槽：“干嘛啊，没长眼睛啊。”
　　撞了她的人连着道了好几声歉。
　　莫云杉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拉过她问：“你没事吧？”
　　鹿花花挥挥手，道：“没事，就是我的礼服脏了，嗯……云杉姐，我要回去了。”
　　莫云杉眨眨眼，看了看她的裙摆，道：“嗯。”
　　莫云杉送鹿花花到大宅门口，门口两旁有青苔和藤蔓缠绕，在灯光下显得冷冷清清。
　　鹿花花奶奶来接她，她奶奶很慈祥，满脸笑容地拉过鹿花花的手轻轻拍了拍，问她手怎么这么冷。
　　鹿花花向着奶奶抱怨刚刚被那个不长眼的人撞到还弄脏了才刚第一次穿的新衣服。奶奶安慰着她说没关系，又接着对向莫云杉，一脸的慈祥，鹿花花连忙介绍说这是她刚认识的好朋友，还说要找个时间和她去逛逛茶楼呢，还对着奶奶夸莫云杉长得真的很好看。
　　鹿奶奶笑笑，说不嫌弃的话有时间来他们家吃顿饭。
　　没多说什么就这样握着鹿花花的手捂进口袋里，中途不知道说到什么，鹿奶奶还屈起手指亲昵地刮了下鹿花花的鼻子，鹿花花缩了脖子在笑。两人就这样在不清晰的月色笼罩下慢慢走远……
　　路灯下莫云杉一个人站着，没什么表情，只是有一瞬间想到了她十七岁就已故的奶奶，但只有一瞬间，就被她不慌不忙地压下去了。
　　她转身，就看到了一个身着粉色礼服的人站在不远处。看到她转身，微微走上前。
　　“云杉姐你不要介意我们说的话啊，我不是那个意思。真的不好意思。”她一脸的歉意，语气真诚。
　　莫云杉听了个开头便没多大的兴趣继续听下去了，扫了一眼她，是那个被调侃的四妹，在厅里被她们说单纯，她反而自己一个人过来给她道歉。
　　虽然说莫云杉对这种做法无感，但她这个行为就可以反映出很多，这个四妹掌握了什么其他人不知道的信息吗？毕竟哪个娇滴滴的小姐会去跟一个落魄千金道歉呢。
　　有虫子在周围叫着，莫云杉没给回应，直接跨出门槛走了。
　　她的身后，莫家的年庆无比热闹，杯盏交错，灯红酒绿，喧闹声不停，而她的身前的路是寂静的一片，虫鸣将这一静突显更加。
　　“我不怕黑，往前走，不要回头就好……”
　　莫云杉碎碎念，大步前的黑暗走，走了有一会儿，才突然想起了什么，有什么不对呢……
　　莫家今晚让她回来最多就是露个脸而已，目前还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他们的最终打算，她现在没什么好担心的，她只用关注他们接下来的打算即可。这个没什么好担心的，那她忘了什么呢？
　　她感觉少了点什么，她停下脚步，转身，想找答案，突然就看到了宋向阳，站在她身后六七米这样，安安静静，视线是放在她身上的，她停下来，他也停下，不说话，夜静静的，天上的星星亮着。
　　莫云杉就感觉有什么涌上了心头。
　　原来是忘了宋向阳啊。
　　宋向阳走两步到莫云杉跟前，对于她把他忘了的这件事什么也没说，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在乎这件谈不上错不错的事。
　　“你往前走吧，我就在你身后跟着。”
　　莫云杉原本还有一丝丝的愧疚，但看着他什么都没表现出来的神情，她心里的那点愧疚多少显得有点矫情了，于是就压下愧疚。
　　宋向阳看她没行动，问：“还是你想跟我一起走？怕黑？”
　　莫云杉摇摇头，转身继续往前走。
　　她才不怕黑。
　　莫云杉经过一家小店时好奇里面为什么还没关门，于是就探头往里看了眼，发现老板正剥瓜子然后把剥好的瓜子放在一旁，过一会儿就丢几颗瓜子进前面的鸟笼里，一旁还烤着火。笼子的小鸟时不时地叫上一声，场面和谐。
　　她想到了贝壳，它好像很喜欢瓜子？
　　她走到门口敲门，询问：“请问瓜子买吗？”
　　老板一看有客人，站起身来，“哎，客官要买什么？”
　　……
　　莫云杉带着瓜子回到房间，贝壳没睡着，她一回来贝壳就叫着：“小云回来啦，小云回来啦……”
　　莫云杉抓了把瓜子放进去给它，它开心地啄起来吃。之前它都是吃饲料的，挺久没吃坚果类的食物了。现在就吃得挺欢的。
　　不知道以前是谁在照顾它？
　　天亮的时候，莫云杉进了父母的房间，找线索。
　　找了一圈没发现异常。
　　父母的房间一进门就可以看见一张床，床上的蚊帐是朱红色的，被子也是朱红色，整整齐齐地摆着。
　　靠近门的一边摆放着的是母亲的梳妆台，上面放的也都是零零散散的化妆用品，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她来到梳妆台前坐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在记忆力搜寻母亲坐在这的样子，记忆却是一片模糊的影子。
　　她的视线转向桌面，随意翻了翻，看到一张单据，她顺手抽出来，发现那只不过是一张项链的单子而已，她习惯性看了尾项，这是在拍卖会上拍卖的项链的单子，这种东西母亲应该多的是吧……
　　但这张是离现在日期最近的一张单据，她想了想，还是放进口袋里，然后最后看了眼父母的房间，就离开了。
　　她走出院子，今天天气还行，就把贝壳拎出来晒晒。她一出去，贝壳就说着：“小云，小云，天气真好，天气真好！”
　　她走过去敲敲它的框架，贝壳扑闪着它的翅膀，叫了几声。天上的云在走，不一会乌云将至，给这座城市添了几分压抑。
　　这几天莫云杉找了很多份报纸看，包括她父母死的时候的日期，报纸上有当时的较详细的百姓的各个阶级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