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糖的玻璃渣》闲闲der某人

2、惦记人心的狐狸（二）

　　第二回见，是三百年后。
　　道士下山收妖，收的是一只魅人心魄的九尾狐妖，那九尾是只雌狐狸，害了十数条人命，同道士对峙时使了魅术，却被本该在幻境中的道士干净利落地一剑穿心。
　　“一切虚妄，未有可贪恋之处。”道士收剑，取出锁妖囊。“你太过执迷。”
　　要掐动手诀时，却被人握住了手腕，道士蹙眉，略觑了一眼，便知是位生得极好的公子，道士略微垂眸，察觉到这人身上隐隐的妖气，问道，“你也是妖？”
　　“狐妖。”白狐松开手，将不住颤抖的手遮掩在长袖下，低哑的声音带着蛊惑的意味，贴近道士的耳边，轻声道，“白狐。”
　　道士划破手心，将血抹到剑上，道，“勿要阻我。”
　　“别收妖了，道长。”白狐伸手顺着他的肩摸上他的脖颈，最终抬起他的下巴，对上他清冷不为所动的目光，“你道行不如我。闻起来又太好吃了。”
　　“得试试。”道士轻笑一声，那笑不带任何情绪，是空落的无寄托的枯死的笑，他直视着那双潋滟桃花眼。
　　一瞬之间，剑划过白狐来不及收回的手，一道血痕绽开，白狐低头舔了舔手背，将温热的带了腥气的血和手背上他的气味悉数舔净，凝眸，闪开迎面而来的几道剑光，“道长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道士顿了下剑，清修了那样久，的确什么都不大记得了。恍惚的、模糊的记忆，就像一层水雾。
　　“记得曾与我，海誓山盟。”白狐嗤笑一声。
　　“胡扯。”道士不备被扯住，整个人被扯入怀，挣扎无果。
　　“真的，道长要把心给我，亲口说的。”白狐语气很是委屈巴巴，甚至强制性地贴了贴道士鬓角的乌发，挤出了几滴热乎的泪，尾音微微发颤。
　　“心？”觉察到入了发的泪，道士愣了愣，回过神时，除却一地血迹，那只九尾已不见。
　　“道长，下回见。”白狐将道士腰间的佩玉不声不响地顺走，在一瞬便离了数步远，右手举着坠着湖蓝色丝绦的白玉，流苏被风吹得有些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