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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所念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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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古董店大约有200多平方米大小,里面错落有致的摆着各种隐约又闪烁着的金银器、古董灯、雕塑堆砌而成的场景,一幅幅肃穆、静秘的古典油画,看起来店主的审美很杂,然而当这些可能是不同年代不同大小尺寸的老物件摆起来的却有种诡异的和谐,老物件在人间游走多年,最后盛满昔日主人的悲喜交集无声地诉说着。
然而这些花孔雀慕大队长都不懂,他此刻正在凝神地看着面前被罩在玻璃里的一个碗,看看前面的六位数的价格,再去看看碗,再看看价格,来来回回好几遍,实在看不出金贵在哪里,只能感叹有钱人的世界太无聊。
“这是一千年前当朝天子早上的漱口碗,他喜欢每天早上醒来,含一口前一天就准备好放在床头的水,他觉得这是他时刻告诉自己现在拥有地无上地位是因为经过昨天,甚至更长久的准备一点点的走上来的。然而,他忘了他曾经为了讨父亲的欢心,双手送上了从民间甄选出来倾城女子。”
慕云平的背后一个女声响起,似乎在给他介绍这只碗的来历。
“然后女子就成了他的后母吗?他是爱这个女人的吧,这个似乎在历史上有很多类似的故事,不奇怪。”站在旁边的温清说,她以前读书对枯燥乏味的理科并不感兴趣,历史是比较擅长的科目,然而也仅限于课本知识循规蹈矩的历史大事件,类似杀父夺天下,或是培养古代女间谍的事情,知道的非常有限。
“是吗?如果这个女人,是他亲生女儿呢。”孟思濛嘴角微微扬起,淡然笑了笑。
“啊!”
“啊什么啊。”慕云平伸手拍了拍张大嘴正在诧异看着面前女人的温清,“再张嘴,法令纹更深了。”
“呀!”温清感觉用手背轻轻地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最近睡得已经很少了,要是法令纹在走出来,这点工资都还不够自己去做医美呢,扭头从旁边的玻璃罩里细看自己的脸上变化。
“让你见笑了,最近清明要来了,我们想买几个古董回去,可以让你们的店长给我们介绍一下吗?”慕云平装大尾巴狼地说。
饶是孟思濛见多识广,也实在是想不出:清明来了和要买古董回去有什么联系?
“好,小.....”就在孟思濛准备胡乱拉扯一个店员过来,充当临时店长的时候,一个清冷有气无力地声音在正门口响起。
“思濛。”
平时孟思濛有来往的人不多,充其量是只有家里的钟点工和古董店员工,叫她思濛的人更是一个没有,她充满疑惑地看向门口时,只见一个穿着一身白衣,带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出现在正门口。男人身高很高,从裸露出来的手背和下半张脸,他异常地白,就像是被重重地刷了层白色釉,似乎从来没有太太阳温暖地照耀过,很瘦,几乎是一阵稍微大一点的风就能把他顺走的样子。
“深哥,你怎么来了?”孟思濛神情有些担心地走向他,伸出自己的双手,想要牵住他他,他不动神色地微微移开自己的手臂,示意自己可以走。
“家里有点闷,出来走走。”男人的声音很小,“过来路有点远,太久没走路了,有休息的地方吗?”
“有有,2楼是休息室,我带你上去。”孟思濛连忙地说,他沉睡了那么久,刚醒来的第一天就出室外是她绝对没有想到的,她以为按照他的性格起码要好几天才是适用醒来的世界,他现在身子虚弱,实在不易多走动。
“不用,我自己上去就可以的,你先忙。”
“可是,深哥......”
“不碍事的,锻炼下身体,你先忙吧。”瘦弱的男人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缓缓地向通往2楼的楼梯走去。
就在鸭舌男要从慕云平身边缓缓都过去的时候,慕云平感觉到自己心脏最柔软的地方被人轻轻掐了下,微微发酸,继而微微作疼,一种难以言喻地不安向他袭来。
“哎......没事,你是老板吗?”慕云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伸手要去拉他,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语言中枢神经系统已经跟不上行动,他微微端正了下自己的身子,“我们是分局刑侦队的刑警,想找钟小云了解一些事情,请问方便请她出来一会吗?”
旁边的温清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慕云平,刚才不是他说要微服私访,秘密找人收集信息吗,怎么还没看到自己就先自报家门不打自招了呢?请问方便请她出来一会吗?她和慕云平一起共事多年,很清楚地知道这个人就是披着合法警服的大流氓,有礼貌的话语从他口中说出来简直是闻所未闻。
男人嘴角轻轻一动,把自己的手收了回来,“不是,她才是。”
“你干什么呢?”慕云平走到面前正对鸭舌男想要说些什么,孟思濛急忙地卡在他们中间,重重地推了他一把,然而面前的这位慕大爷从小到大打过无数的野架,长大以后又接受了长期的系统锻炼,孟思濛的力道对他来说,就是不痛不痒地小微风,慕云平纹丝未动,可能是觉得三人的距离有些尴尬,他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警察,找钟小云?小云怎么了?”孟思濛狐疑地看着他,“你说警察我们就信啊,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刑侦队的队长,我叫慕云平,这是证件,你看看如假包换童叟无欺。”慕云平先从裤兜里翻箱倒柜了一会,似乎为了掩饰尴尬他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最后才从胸口内袋掏出一个证件,亮给面前一副老鸡护小鸡架势将男人挡在身后的女人面前。
孟思濛看了一眼证件,双手插在胸前并不打算和他继续纠缠下去,“行吧,小刘,把小云叫过来,看看这位警官有什么需要协作的,别耽误了别人的事。”
孟思濛没有听到回答,回头看了站在附近一动不动地女店员,只见她欲言又止地扯了扯嘴角,小心翼翼地说道:“老板,我刚刚和你说了,小云姐这两天没来上班......我们打了好多电话给她,都没人接......”
慕云平和温清心领神会地看了一眼对方:有可能就是她了!
不似一楼的热闹摆设和浮夸,二楼则是非常干净典雅的复古风,浅棕色的双人沙发,闪耀着低调光芒的小圆桌,周围挂着好像哪本书里看过又说不出名字的风景画,窗外的阳光透过五彩的玻璃飞了进来,整个屋子有种说不清的舒服和自由--然而除了对面两个碍事的电灯泡。
“柯风,我刚刚给你发了地址,你让同事去调查下她家庭关系的情况,然后亲自去目前住得房子看看在家吗?顺便查下通话记录。”慕云平三言两语地交代柯风调查下高小云的现状,自己则和温清留在清风散继续“了解情况。”
“你们怀疑前天公园里的无头尸体是钟小云?哈哈哈,怎么可能?”孟思濛像是听见了什么惊天笑话一样,随即觉得不妥收住了声音:“不好意思,对于这起事件我深感.....抱歉,嗯同情,但她觉得不可能是钟小云,罗警官,你还是去找找其他可疑的人吧。”
“我姓慕,芳意不如水远,归心欲与云平的云平,慕云平。”他看起来是在纠正孟思濛的错误称呼,眼睛却一直盯着深陷在单人沙发男人。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慕云平看着被鸭舌帽遮住了大半张脸的人说。
温清对自己单位在市民心目中的形象充满了担忧:“......老大。”
孟思濛从男人出现的那一刻,身上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条毛细血管都在齐齐地盯着他,被搅成稀巴烂的脑浆里有一条细小的叫做理智的小苗挥动自己薄弱的身躯:她上午出门的时候,在玄关处留了清风散的地址,留地址的时候她并没有一厢情愿地想过真的回来找她,只是求自己安心罢了,然而此刻出现在这里,是特意来看她的吗?他沉睡了那么久怎么一下子就能找到她呢?想当初她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用了好久才接受这个现实,然后小心翼翼地生活在这片土地上。
她听到对面的人这样问,一下子就不乐意了:“你们没有见过,啧,我以为这是电视剧里无脑的开场面,没有想到警官....”她嫌弃地啧了一下,示意他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慕云平看着面前画着精致妆容的女人,她五官平平,看起来年龄不大,电视里随随便便一个十八线女明星都能轻易将她比下去,穿着亮黄色的裙装,佩戴者夸张的耳环和首饰,天不怕地不怕神态逗乐了他。
“好好,我们言归正传。”慕云平摆了摆自己的手,“关于这件事,这两天的报道相信你也看到一点,经过排查,我们很有理由怀疑公园里的无头女尸很有可能就是钟小云,但是还没有完全确认,所以希望你可以配合我们。”
“理由?什么理由?”
“经过刚才和你们店员的了解,我们了解到钟小云的年龄、性别、身高以及死者穿得衣服,都和死者非常接近,尤其是衣服,听说死者也有一件一模一样的,所以我们需要确认下死者是不是钟小云。”慕云平正色道,“尤其是.....5年前的手术。”
昨晚就在警局的其他同事披星戴月赶回自己小窝的时候,法医科的顾子阳和助手正在拿着高倍数望眼镜和各种精密的仪器一寸寸的从尸体里找出多一点蛛丝马迹,他们甚少遇上这样的情况:死后割头,找不到死因。让法医的人觉得自己不仅是才疏学浅,连自己的专业都撑不起来,幸好除了死因不详,就只能确认变形手术是在5年前做的。
孟思濛:“5年前的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