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白果姬

3、第 3 章 无论外面的

　　心儿照例将那簿子送了进去，天时雾淡淡地扫了一眼，指着上面问道：“怎么回事？”
　　这恩情薄从第一日起就不下十人，但从第十日起，这薄子上只剩下一个人的名字，且都是同一个人。
　　心儿收起薄子，回道：“娘娘，周将军早已派人探过了。这人是从蒙城来的茶商，才来不久。进城第一件事便是进了这……”她说到这里便不再往下说，似乎那三个字是什么污秽的东西，一经说出，她也会变得污秽似的。半晌，她才有些难以启齿道：“他一进城便去了这里，一去便只找她，已经连续第五日了，娘娘，要不要婢子派人……”

　　“不用。”天时雾抬手截断了她的话，顿了顿，说道：“找几件王上少年时的衣裳过来。”她的语气极其寡淡，且依旧面无表情。心儿却吓得不轻，转身太急，差点一脚踏进火盆里。

　　自那日之后，“王上”二字便成为禁忌，与之有关的一切亦随着王上的驾崩一同被封印。心儿进来一个月多，这还是头一回听见，并且还不是从旁人的嘴里听见的。踏出北极宫好远，她才缓过神来，猛然记起了王妃的话，找——衣——服！

　　无论外面的世道如何兵荒马乱，这里的客人都只增不减——勾栏院。托那位宫里送来的姑娘的福，虽无双腿，但胜在盘靓条顺，自进来之后，硬是以一己之力吸引来了许多“不平凡”的新客。

　　老鸨正忙得晕头转向，忽见门外进来一人，顿时眼前一亮，满脸堆笑走过去，道:“哟！这位公子生得唇红齿白、娇小玲珑，好生面善，不像我们北方人呀！定是打南方过来的吧！只有那江南水米乡才能养出公子这般俊美无俦的标致小模样，就是身子骨未免太过瘦弱了一……”话未说完，忽然被一人揽住肩膀转了一圈。
　　“人都说戏子无义，王妈妈你可真是把‘婊子无情’这四字诠释得淋漓尽致啊，我这才晚来半个时辰，你就完全不记得我了。”
　　老鸨站定看清来人之后，忙笑道：“哎呦！花公子这是哪里话，这天下第一美男子确实非你莫属，可这位公子确实……咦～方才那位公子呢？”环视四周，哪里还有那人的身影：“奇了怪了，转眼就不见了。”

　　天时雾恰好懒怠听那老鸨不知重复了多少遍的恭维话，正后悔没有带随从。见她被人缠住，转身便上了楼直奔那天字一号房。她站定在一扇门前 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直到眼前清晰可见，才推门而入。
　　房门被缓缓推开，天时一眼中的光逐渐灰暗，她一低头，泪水便滴到了手背上：“我错了，妹妹，你放过我好吗？”为了防止她咬舌自尽，投入勾栏时，已将她的牙齿如数敲落，不说话还好，这一说话，颇有点风烛残年的味道。
　　天时雾反手关上房门，一步一步地走到床前握住她的肩膀，毫无费力就将她拖到了地上。“好啊。”天时雾一脚踩上床沿，手肘抵在膝盖上，用手里的匕首刮去了她不断涌出的泪珠。“你在等他是不是？” 二公主自从被擒获以来一直是求死不能只有今日开口祈求，那自然是因为心里有了新的希望。但她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只能静静地落泪。
　　“他说——他会来赎你是麽？”
　　二公主猛然抬起头，只觉得眼前站了一位活阎王，不——她比活阎王还要可怕。摇头道：“不敢。”

　　天时雾手里的匕首在她的脖颈间游走，凑到她耳边轻声道：“其实，我是来告诉你，他说——他——不会——来了。”
　　她来这儿一个多月，天时雾便日夜不歇地对她百般凌辱，但她心高气傲，从未讨饶，更不曾露出半点惶恐，唯有此时，她像是突然听见了什么极其可怖的事情，双眼怒睁，大张着嘴，就这么僵在原地，许久都不曾说话。
　　天时雾站直了身子审视了她半晌，才惊觉——她竟然被活生生的吓死了。

　　门外突然嘈杂不堪，似乎是在寻什么人，天时雾正欲离去，房门却被撞开，旋即一道人影便落到了她身前前——正是刚才缠住王妈妈的少年。他进来之后也不看地上的人，只是上下打量着天时雾，最后勾勾唇角，出手如电地抱着她从窗户跳了出去。

　　几个纵跳起伏，厌西苑便消失在了眼前，“你好，我叫花零。兄台看似瘦弱不堪，还挺会玩儿啊！竟然把人弄死了，但你可知那人是宫里出来的，你……嗯……”他忽然闷哼一声，是因为有一柄冰冷的匕首，插入了他的腹中。他一低头便对上一双暗淡无色的眸子。
　　“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