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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荼靡的乐章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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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颜西坐在马路中间,来回的车辆就在身边飞速行驶着,两只脚因为太长的关系只能无辜弯曲着踏在栏杆上,将最后两口烟狠狠吸完,烟头一下丢地上,脚上去将它熄灭。身边是一群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混在一起,飞扬跋扈,流里流气的猪朋狗友。有什么所谓呢?在许多人眼里,也许自己比这种混混还不如,要不然,自己正在办理离婚的父母谁都不想要抚养权。
“沈颜西,接下来玩什么?”
“无所谓,你们决定,我付钱就是了。”沈颜西站起来伸伸腰。这些人都是可怕的寄生虫,你付钱的时候你就是朋友,没有钱的时候你就是谁都不是。现在自己有的是寂寞,不在乎钱。
“那去游戏城,会有很多正妹的。”A君磨拳擦掌的。
“你猪,前面就有酒吧,那里混就可以了,跑那么远干屁。”B君在他头上掴了一下。
“就酒吧吧,近。”累,真的累。沈颜西不记得已经几天没有回家了。
一进门,音乐就能盖过你的声音,沈颜西看见里面人说话都是对着对方耳朵吼来吼去的,舞池里一堆堆得火树银花的小妖精和小妖精的男人们。他拍拍其中一个人的肩吼道,“你们去吧,我坐那喝酒就成了。”
对方示意性拉拉他,他摆摆手,钻到稍微安静一点的地方,这下好,经过一段距离,他发现上面那个唱歌的摇滚歌手声音还蛮好的。
“末末。下次输了喝一杯。”
沈颜西听见熟悉得名字就转过头去。果然是末末,还有那堆整体粘在一起的朋友。一下子意识到自己似乎很久都没有见过这个人,要是不是看见她,甚至是很久都没有想到过这个人。本来想过去打个招呼的,不过看见末末很豪爽地和一个男生拼酒,一大杯的啤酒就那么往下灌,觉得还挺新鲜,于是安安静静坐一旁看他们玩。
一群人在玩找凶手这样只适合在饭桌上完的游戏到也玩得很开心,毕竟还是学生,想不出什么更大胆创新的玩法。路夏禾几轮下来,有点醉了,因为宓诺输掉以后的酒也是他喝的,每次都是双份,加上宓诺的出错频率颇高,再好的酒量也要醉的。
路夏禾醉了就开始说胡话,抓住一女的都喊宓诺,弄得末末和桂汐妍都离他远远的。抓不着人,他干脆站起来,指着修就骂,“你以为你是谁,我告诉你,尹辰枫喜欢桂汐妍十年了,你知道吗?十年了,你才来多久啊!”
话说得过了,大家都停下来沉默,只有路夏禾一个人说得很激动。
“别有事没事就围在她身边,尹辰枫今晚就回来了,你没戏的,别以为他走了你就能代替他混在这里,我们还是把你当外人,这个圈子不属于你······”
宓诺站起来,往他嘴里硬灌了一大杯酒。这下好了,直接把他灌倒了,躺在椅子上直哼哼。宓诺才反应过来,自己拿的是度数很高的红酒,看他倒在那里,心疼得很。
面对路夏禾酒后的斥责,修一直不说话,安安静静的在一边,其实听进去了,并且心里某个地方也难过了,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所以选择安静。
“末末,客人有要求,你就上去再唱一首呗。”老板过来了,谄笑着,一看就不是好人的那种脸。
末末走之后,桂汐妍她们气氛缓和了不少,谁都不提刚刚发生的事情,只规规矩矩坐在那里,安静听末末唱歌。
小西看末末拿起话筒,站在舞台中央,一下子在她脸上看到了当时培姐姐唱歌时认真的神情,他激动地站了起来,要走过去。音乐响起,末末低沉地吟唱,如同深深山谷中回旋在诗人耳边那种寂寞,又如同飞蛾在黑暗中无力扇动着翅膀失去火源那种绝望,然后如同断线风筝失去重心摇曳下坠那种忧伤。末末用整个生命唱的这首歌,庞大得让人失去往前的力量,小西站在离她只有一米远的地方,看着她悲伤和自己的悲伤。
——窗外晾的雨衣,还留着雨滴,是我们相依为命最后痕迹,有些事情未必不提就想不起,例如我爱你再大声喊也没回音。
唱到这里,末末蹲在地上哭起来,话筒里传出来是混乱的呼吸。桂汐妍突然间想哭,一直以为不提了,就不会痛了,可是揭开以后,那里是反复流血反复愈合的伤口。
在他们的悲伤中,一些客人闹起事来,叫骂的有,摔东西的人有,老板冲上来扯住末末的头发就指责。小西没想,上来就给那人一拳。这一拳下去,现场变得更加混乱。在混乱之中,小西扶起倒在地上无力的末末,逃出了酒吧。
小西背着末末走在无人的仙塔街,手什么时候受了伤,赤辣辣地疼。上一个平安夜,也是为这个女孩子受伤。
末末回过神来已经躺在家里的沙发上,小西坐在一边一语不发地看着自己。末末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做梦了。
“以后别去那种地方工作了。”
末末拉住他的手看看伤口,“受伤了吧?”
“遇到你是特别倒霉,每次都受伤。”
末末没接话,拿出急救箱帮他包扎。
“以后别再去那种地方,不适合你。”
“我是为了生活,你是为挥霍生活。没什么适不适合的。”
小西抽回自己的手,大声地斥责道,“没有能力保护自己,就给我躲在安全的地方窝去。你一个女孩子去那里能干什么?”
末末将药箱丢给他,看着他很认真地说,“只剩下自己的时候,保护自己的翅膀会慢慢丰满,为了生存下去,有时候必需要在恶劣的环境学会怎么站起来。”
小西有点失望地看了她一眼,“在那种地方卖唱,你就真的那么心甘情愿糟蹋自己吗?”
“我不认为在那种地方赚钱养活自己是一种糟蹋,它给的工钱比我打两个地方的还高。”
“我不知道为什么总认为你像我挂念的那个人,这一点让我觉得我在侮辱她。”
那张少不更事的脸,在末末眼睛里变换着表情,末末很难过,这个时候才想起原来一直都是齐洛辰在这个位置看少不更事的她。“这样说的你,不仅仅侮辱她,也侮辱我,历尽风雪后千穿百孔的培培,在许多生命下重生的后就是末末,就站在你面前,生活没有童话,我不是公主。”
忧伤覆盖上面容,黑色的潮水哗哗涌动,记忆如洪水席卷而过,清晰坚毅的眼,如同流星般坠落失了明,泪水破堤漫上整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