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的姿态》零刺青

69、迷迭香の蛊惑6

　　不知不觉久已经到了初夏，春天不知怎么地被遗忘了一样。起初叶子还是嫩绿的芽儿，再看见的时候就已经是墨绿色的大叶子，还可以在阳光下撑起一小块歇息的阴影。
　　尹辰枫离开已经快半年了，很多时候桂汐妍都没有刻意地去回忆他，感觉他好像没有离开过一样。在某个黄昏，还是可以看见提前下课的他和路夏禾书包甩在肩上，大摇大摆往她们教室门前过，他依然是熟悉的单纯而桀骜的脸，时而用冷漠的眼角余光扫一遍桂汐妍，然后露出得意的笑容。可是错觉消失以后，这里仍然是烈日，高大的梧桐，烦闷的读书，漫长的夏天再一次到来。
　　偶尔下课了，会看见路夏禾站在楼梯转角等宓诺，靠着栏杆无聊巡视周围的一切。他孤单的背影在烈日里被蒸发得更加单薄，空气里满是寂寞的味道。在尹辰枫离开以后，他一直这样孤单生活着，一个人下课，一个人骑车回家，一个吃饭，一个人踢球，一个人抄笔记，一个人考砸被罚，原来尹辰枫离开不是如同轻风般不痛不痒的，是好像空前绝后的地震一般，什么都四分五裂，模糊不清。
　　桂汐妍想到这里，分不清是自己的感受，还是路夏禾的感受。想不出来，眼角渗出了细密的汗，谁都没有看见。修的笔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打破了桂汐妍的忧伤，低下头去，不想让谁发现自己的难过。
　　虽然情感停滞不前，可是时间却是细沙从每一个空隙间流走。在桂汐妍还在为自己那些淡淡的想念悲伤的时候，已经到了出国生的特别考试最后阶段。有机会参加的同学恨不得把一本本书往肚子里吞，恨不得一天24小时都用来看书。
　　每一次月考成绩出来，都会有一群人站在宣传栏指手画脚，说谁谁又考了第几，谁谁又掉下去了，一直都无形存在的比较和计较，像粘在身上的刺种，瘙痒和刺痛。

　　末末出院以后，婉言回绝了那一家要领养她的老夫妇。将剩下的货物便宜卖掉以后，也把店铺租给别人开小吃店。为了晚上可以去什么地方打工，也申请外宿，拖着大病刚愈的身体，她开始了自己养活自己的生活。桂汐妍问末末以后有什么打算，她只是笑笑说，先把住院的钱给还上，以后的事情以后再想。这么说的时候，末末很像齐洛辰，倔强而坚强地生活在自己觉得对的世界里。虽然辛苦，但是七七八八加起来，倒也还够末末生活和学习的费用。
　　重新回到课堂后末末也拼了命的学习，像个机器一样运作，参考书堆满了桌子，一有时间就埋在一大堆书中，将漏掉的知识一点点补上。就连下课时间，也只可以从书堆中隐约看见她用笔头戳戳头皮想不通的样子。
　　这个时候宓诺和桂汐妍都不会去打扰她，要么就是安静等在一边，要么就是打好饭放在她桌子上。
　　很多人以为末末回来以后这么拼命是为了去日本，纷纷劝说还在失了魂过日子的桂汐妍要努力。面对这些又或挑衅又或关心的人，桂汐妍只是点头笑笑，其实对于出国，桂汐妍已经没有当初那种充满向往的感觉。出国不过就是一种离开，离开熟悉的环境，熟悉的人。
　　“我不去日本了。”有一天末末对桂汐妍和宓诺说。
　　“为什么？”宓诺睁大眼睛。
　　“我现在还支付不起在那边的生活费用。”
　　“如果你有机会，我可以叫我妈妈她们想想办法的。”桂汐妍也很认真的劝说道。
　　“不用了，我还是想靠自己生活下去。然后努力走走齐洛辰以前想走的却没有走完的路。先从高考开始。”
　　“然后呢？”
　　“嗯，之后报个金融专业，以后像齐洛辰一样，去银行从小职员干起。哇哈哈，妞们，崇拜我一下。”
　　说话的语气，微笑的神情，举止间桂汐妍隐约看见了齐洛辰的身影，但是末末的脸却在眼前，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就好像，好像两个人变成了一个人生存下去一样。
　　“所以，汐妍，去日本变成高材生的事情，交给你了。”末末紧紧握住她的手。

作者有话说

　　我懒，一篇文章硬是拆成两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