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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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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的愈来愈大了。街上寂静无人,只有那让人犯寒的雨声在滴滴答答作响,雨水仿佛冲刷掉了一切,却也留下了新的开始···
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在雨里狼狈的跑着,像是跑了许久似的,每一步都有些蹒跚。
“哥哥,我···我真的走不动了,哥哥···”女孩喘着诉说自己的疲劳,可男孩依旧紧握着女孩的手一直向前跑,还不时的朝后看看。
“青月,再坚持一下吧,等我们找个偏僻的地方再休息。”男孩一边跑一边说着。
“可是,哥哥,我···啊~”女孩终是支持不住,摔了一跤。
男孩赶忙上前担忧的询问:“青月,你有没有怎么样啊?”
“对不起哥哥,我真的跑不动了,我们跑了太久了,现在我好累好饿还又冷又困,真的跑不了了,要不哥哥先逃吧,我不想成为哥哥的累赘。”女孩带着哭腔的说。
“说什么呢!我是你哥哥,怎么能丢下妹妹一人偷生,爹娘刚被杀害,若是我此刻抛下你,那百年之后,我有何脸面面对爹娘?”男孩有些生气的说。
看着妹妹那张充满愧疚和困倦的脸,再想想,跑这么许久确实不是一个七岁女孩承受的了的。“这样吧,我们先在附近找一户人家,藏起来,等养足精神后再作打算,我们走。”
与此同时,在一所大宅里···
一位大夫正在给床上的小女孩看病,那女孩面色苍白如纸,约莫十岁的样子,眉头轻蹙,微微轻咳但能看出她在极力忍着。
“大夫,我家苏儿到底如何,怎会又开始咳了,明明吃了药的。”
只见大夫微微摇头,起身朝那位夫人说道:“夫人,小姐她这病也有好些年了,这药怕是在她体内有了抗性,起不了作用了。”
夫人面带忧色,眼含泪光,对大夫说:“这该如何是好,要不您再另开一副药吧。”
“哎···夫人实话跟您说吧,小姐这身子怕是撑不过三年了,以老朽的医术实在无力回天。”
夫人一听这话,眼泪再也受不了控制,不顾形象的哭着对大夫说:“杨大夫,你是我们镇上最有威望的大夫,请你看在我们家苏儿,年纪轻轻,却终日困于床榻的份上,再帮帮我家苏儿吧,或许你有没有认识的大夫,或是些什么名贵的药材,只要能救苏儿的命,我倾尽家产,也在所不惜。”
大夫看夫人哭的梨花带雨的,也有些许不忍,于是斟酌再三对夫人说:“办法也不是没有,但是却十分困难,我听说江湖上有一神医,他有神针初雪,据说只要是人间的疾病他都能治好,可是他飘忽不定,踪迹难寻,怕是无望了,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得到熔岩草,据说此草生长在火山口,它的生长积淀了火山的热量,是治小姐寒症的良药,只是它的成熟意味着火山的爆发期快到,没有人敢冒这个险,而且这也是我从医书中得知,也不知是否真的存在。”
“多谢杨大夫告知,无论如何我总得一试。”
“夫人有此决心,必定是爱女如命,或许上天有好生之德,被夫人的真诚感动,救小姐一命也未可知,我看这天色也不早了,那老朽就告辞了。”
“好,杨大夫慢走,我就不送了。”
夫人径直走向床前对女孩说:“苏儿,饿了吧,娘去厨房给你炖点梨压一压喉咙的不适。”
女孩扬起嘴角对夫人说“娘,我不饿,没关系的,我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今生不能承欢膝下,反还连累娘和爹爹为我受这些苦,自是心中有愧···”
“别说了,娘就是希望,在你还在的日子里,能多为你做些事,我去了,你再躺会儿,娘做好了端过来再叫你。”说完,帮女孩掩好被角,走了出去。
丫鬟送杨大夫出门时,正碰上刚回来的老爷,老爷问杨大夫:“大夫,我家苏儿她···?”
杨大夫摇了摇头走了,老爷问丫鬟:“夫人在哪?”
“回老爷,夫人在厨房给小姐炖雪梨呢。”
青月和他哥哥找了一户人家有个狗洞,爬进了柴房,男孩对青月说:“青月,我去给你找些吃的你不要乱跑知道吗?”青月疲倦的点了点头。
男孩摸进了厨房,到处看看,欣喜的拿着好不容易找到的几个馍馍,准备偷偷摸出厨房。这时,有个妇人来到厨房门口,男孩慌乱的躲到灶后面,双手死死抓住给妹妹的馍馍,虽然自己也很饿,却没有咬上一口。妇人走进厨房,看到地上的水渍,很是疑惑,正准备循着水渍一探究竟,眼看就要走到灶台后面,一个男人忽然走进厨房,妇人停住了前进的脚步。男孩松了口气。
“夫人,我刚刚在门口看见了杨大夫,我们的苏儿她···”男人看见女人忽然哭了起来也就停住了要说的话。
“相公,大夫说苏儿活不到豆蔻之期。”夫人哭的泣不成声了,男人连忙安慰,看自己的夫人有些站不住了,连忙扶到一边慢慢安慰。想到饥饿的妹妹,又怕妹妹会着急,男孩正准备找机会回去找妹妹。
这时,门口传来了,妹妹小心翼翼的声音:“哥哥,你在不在里面?”
男孩一惊,手上的馍馍掉了下来,滚了出去,夫妻俩本没听到青月的声音,沉浸在自己的伤悲中,可是一个馍馍无缘无故滚了出来,着实让他们吓了一跳,是府内入了贼人还是老鼠作怪,两人对看了一眼,相携走过去。门忽然打开了,一个小女孩探头探脑的进来了,见到夫妇惊讶的叫出声来,男孩听的是自己妹妹的声音,也不躲了,赶忙出来奔到妹妹身边,抱住妹妹,眼神还时不时的看向夫妇倆,眼里满是防备和畏惧。男人一看家里竟然进来了两个不明来历的野孩子,很是生气。
“来人,把这两个···”
“相公且慢,如今苏儿已身染重病,康复机会渺茫,你就给苏儿积点阴德吧,你看他们和苏儿差不多年纪,我想多为苏儿做些善事,说不定老天看在我们这么诚心的份上,苏儿就会痊愈了。”男人看着夫人期盼的脸没能狠下心拒绝她的请求。
“那好吧,那我就放过他们,不过夫人他们来历不明,不可收留,看今天雨大,就先让他们在这住一晚,明天一早一定要让他们出府。”
夫人点了点头,把兄妹俩带出去了,对她相公说:“我先带他们去苏儿那里,毕竟苏儿久卧病榻,甚少与同龄人交谈,要不今天让他们陪陪苏儿吧,以后怕是再也没机会和同龄人···”说到最后又抽泣起来,走了出去。男人本想拒绝,却终究未说出口。
兄妹两个被夫人带进苏儿房间,都把身体绷得紧紧地,试探性的抬头,看见床头有个女孩,明明脸色苍白,却依旧面带笑容,床上的女孩对他们说:“真好,终于有朋友了呢,我叫钟病苏,是期待我最终疾病康复,健康苏醒的意思哦!你们呢”
或许都是女生的原因,青月先开口和这个善意的姐姐打招呼:“我,我叫青月,这是我哥哥,他叫青良,我们是···”就这样一来二去,三人间开始熟悉起来。用钟病苏的话来说这或许是她有生之年第一次向父母请求,让他们兄妹留下来,钟氏夫妇一向爱女如命,纵使有千百个不愿也不会拒绝。就这样,他们住下了。
第二天,天放晴了,钟病苏想出去晒晒太阳。于是三人就在院里沐浴着阳光,聊着天。“青月,青良,你们看,天晴了。你们一来就不下雨了,太阳也出来了,真好。你们说,我的病将来会像这天气一样,最终乌云散去,阳光明媚吗?”
“苏姐姐,你一定会的好起来的,你那么善良,那么聪明,我要是老天爷绝对不会让你死的。”
钟病苏凄惨的笑了笑:“或许,老天爷是太过喜欢我吧,才迫不及待的想让我回到他身边呢。”
青良看着钟病苏的脸,苍白却坚毅,明明可以在父母膝前撒娇,却一人承担一切病痛,还会反过来宽慰父母。想到自己,父母莫名其妙的被人杀死,自己除了逃却什么也做不了。
“喂,哥哥,你快跟苏姐姐说啊!”
青良明显被吓了一跳。“什么啊,和她说什么?”
“苏姐姐,她好像有点不对劲。你快劝劝她啊!”
“钟小姐...。”
“叫我病苏,或是小苏吧,我们不是朋友吗?”
“好,小苏,其实我和青月也差点失去生命,可是我们还是拼了命的活下来了,父母枉死,我们苟且偷生只为将来能尽我们所能,找到仇人,让父母能够瞑目。”
钟病苏说:“但是我多存活这世上一天,病痛就多折磨我一天。其实我很想一死了之,这样就不难受了。可是每当我看到爹娘看我的那眼神,我就···”
“难道这十年,就没有其他什么支持你活下去的东西吗?”
“这十年来,我因病久卧床榻,只能靠读书来消磨病中时光,现在家里的书都读完了,也许我也该···”病苏看着天空,不再说话了。
其实,书又怎么会有读完的一天呢!
这厢,钟老爷急匆匆的从外面回来。钟夫人看到说:“你这是怎么了,如此慌张,发生什么事了?”
钟老爷说:“夫人,我刚经过集市,听见有人说到熔岩草,上去细问方知,衙门张贴告示,说是悬赏捉拿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十岁上下,他们是钦犯之子,朝廷要斩草除根。”
夫人说:“这可真是个好消息,这么说,苏儿有救了,我们的苏儿不会离我而去了。可是,我们怎么知道这两个小孩在哪里啊,要是找不到,岂不是空欢喜一场。”
钟老爷说:“夫人莫慌,我们家不正好有两个孩子吗?我看年纪也差不多,时间上也吻合,又来历不明,约莫错不了。”
夫人说:“可,万一弄错了,这两孩子岂不是···”
钟老爷说:“夫人你切不可妇人之仁,为了苏儿,宁可错杀,绝不放过,我们钟家就她一个孩子,若是苏儿当真早亡,我们钟家就一点血脉都没有了,我是绝不会纳妾的。若我百年之后,当真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夫人说:“那,全凭相公做主,我们该做什么呢?”
然后钟老爷与夫人商讨计策。。。
钟病苏原本与青月和青良在院中闲谈,后来心中有些郁闷,便抬头望着天出神了。不知过了多久,发现青月与青良已然不在院中,看来他们是想让自己静一静。自己本也打算回房,可是看见爹慌张的跑回来,心中自是有些奇怪。
这么多年来,爹在自己印象中一直是稳重的,如今这副模样,莫不是有什么重大变故,于是便跟在爹身后想一探究竟,谁曾想竟然听到了如此惊人的消息。纵使自己多么不想再忍受病痛折磨,离开爹娘,也不可牺牲别人,苟活自己,何况还是两条命。
于是在计划实行的前一天晚上,钟病苏拿出了自己仅有的一点值钱的东西,趁着天黑带着青月青良,逃出了钟家,本想送他们出府,自己就回去的,可又怕爹娘发现之后追上去,于是便跟他们一起走了,这样等他们追来时,自己还可以帮他们拖上一阵,为他们争取些时间。
三人拼了命的跑,却因终究都是孩子,追兵很快就到了,再说病苏本就有病在身,身体虚弱,三人逐渐出现了分散,一直在前寻路的青良因是男孩又年纪稍长,自是走了快些。最后身体虚弱又走了这么久的路的病苏,走不动了,于是提议自己去拖住他们,青月本是不同意的。可是钟病苏说:“放心,等他们发现是我的时候,我爹娘是不会对我怎么样的,而你们又有时间机会逃跑,岂不两全其美。”青月见自己说不过钟病苏,而且她从小读了很多数很聪明,况且本身要抓的人不是她,便也不再反驳。于是钟病苏提议与贺青月互换衣着,引开他们。
换好后,钟病苏说:“青月,你赶紧逃,追上你哥哥,是我爹娘对不起你们,做女儿的自是要还债的,我走了,以后天涯海角,各自珍重。”说完病苏就去引开追兵了。
她拖着疲惫的身子,为了给青月青良多争取点时间,就算摔倒了无数次,她都不顾一切的爬起来了,甚至最后用爬的,已然狼狈不堪,可是该来的还是要来的,她最终被逼到了崖边,面对身后的追兵和自己的爹娘,她艰难的转过身,对着已到崖边的那些人笑了笑。
带头的说:“钦犯之子,还不束手就擒,快把初雪交出来,不然我就送你去见你爹娘。”钟病苏依然凄惨的笑着。
钟氏夫妇也赶了上来,朝病苏说道:“青月,你把我们苏儿带到那里去了,啊?快说啊!我苏儿的身子弱,经不起折腾。”
病苏拨开脸上的碎发说:“爹,娘,怎么不认识苏儿了吗?”
众人顿时大惊,带头的说:“好你个小丫头,竟然中了你的调虎离山之计,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城府竟如此之深,那两兄妹在哪里?若你乖乖告诉我,我姑且可以饶你一命。”说完便派出一小部分人继续在周边搜索。
钟病苏望了爹娘一眼,对领头人说:“是呀,什么都比不上活着重要。好,我可以告诉你他们的下落,但是在此之前,我要问爹娘一件事。”
“如今的形势,你可没资格和我谈条件,我耐心有限,我已经陪你们玩了一晚上的捉迷藏了,我···”
没等他说完,钟病苏就直接看向她爹娘说:“爹娘,你们在女儿心里,一直都是好人,自我懂事以来,你们帮助街坊邻里,乐善好施,也教导女儿为人的道理,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们变得如此可怕,变得我都不认识了。”
钟夫人带着哭腔说:“苏儿,只要是为了你,让你能活下来,我们什么都愿意做,哪怕烧杀抢掠,我们也在所不惜。等你病好了,你会懂的,现在你怨我们也没关系,你快告诉他们青良青月在哪里。”
钟病苏冷笑着说:“为了我,你们就可以宰杀两条鲜活的生命,让我这残破的身体得以苟延残喘?我钟病苏一个痨病鬼,一只脚已经踏进阎王殿的人,没必要用两条无辜的性命把我拉回来的,没必要的。”
“不,苏儿,你是我们的一切,为了能让你活着,我什么都不管。不要再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了好吗?快把青月青良的藏身处告诉他们,娘求你了。”钟夫人说。
“娘,其实我想告诉你,自从我懂事起,我就活的一点也不开心,我羡慕别的小孩总是可以在外面放肆的跑,闹,笑。而我却只能羡慕的看着,爹爹教会我认字以后,我就没有那么难过了,因为书成了我病痛的寄托。但那只是一时的,这么些年我看着你们为了我的病苦苦支撑,我一直说不出口,其实我早就撑不住了,我不止一次想自行了断。”钟病苏说这些话的同时脸上早已泪痕满布,钟家夫妇也是泣不成声。
这时领头人明显不耐烦了,说:“够了,不要再哭哭啼啼的了,吵的本大人头疼。”说完他就做了个手势,手下踢了钟家夫妇,使他们跪了下来,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领头人对钟病苏说:“我可没那么多耐心在这里看你们话家常。”之后他动了动指头,他手下就杀了钟父。
“还不说吗?”在钟病苏震惊于父亲的死,愤怒的看向领头人时说:“你!”还没等她说完,领头人就把钟夫人也杀死了。
“不好意思,我早就说过,我耐心有限,若你还不知趣,接下来就是你了。”领头人派手下慢慢逼近她。
钟病苏亲眼看着父母被杀于自己面前,说是不难过悲痛是假的,可是这说不定对他们也是种解脱,既然父母已亡,自己更加了无牵挂。“钟病苏啊,钟病苏,你真是个不详之人,命里带煞啊。害了青月青良,克了爹娘,呵呵呵呵...不劳您大驾了。”随后惨然一笑,转身跃入悬崖。
十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