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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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离开体育馆之后，宋棋安还是给何淼买了冰淇淋。几个人坐在店里，还在回味刚刚的对话。
“棋哥，你真能考上墨林吗？”虽然这一学期她进步神速，但大家都是看着宋棋安考倒数的，说实话心里也没什么底。
“按照傅西哥那一届，得考到年级前十吧……”
傅笃咬着勺，大手一挥：“你们还不相信你们棋哥？她哪次说到做不到的！”
“知我者非笃兄也。”
“啧，卖弄起来了，受不了！”
宋棋安嘻嘻笑着，她的大话放了一轮又一轮，但说实话她心里只有一半胜算。照她平日的懒散劲，这会儿她早该鸣金收兵了。但多亏了宋家人日复一日的添柴加瓦，她还不能止步不前。只要何思敏不是糊弄她，她们娘俩以后就再也不用见宋家的那些人了。
“咳姐……”回去的路上，何淼低头问她，“你真的有把握吗？”
“说实话，不算有。”宋棋安缩了缩脖子。
何淼不知道该夸她自信还是自大，无奈地说：“那目标为什么定这么高啊。”
“因为我妈相信我，所以我得考上。”
宋棋安转过身来，路灯的光照进她的眼睛，她畅想着中考之后的生活，满脸都是期待：“我现在成绩还差点，下学期再努力一下，中考考上墨林，就能让我妈高兴啦。”
何淼点了点头：“我觉得你一定可以考上的。”
“到暑假我去东州找你玩吧！”
“好。”何淼看着眼前笑容灿烂的女生，觉得自己心情也变得愉快起来，“东州好吃的很多。”
两人兴奋地聊着暑假计划，冬夜的风在这一刻也短暂停歇，美好的暑假仿佛扑面而来。
寒假很快结束，初三生正式进入备考阶段。暌违两周不见的学校，宋棋安头一次觉得有些怀念。考试像雪花一样纷至沓来，一返校就是摸底考，同学们都叫苦不迭。之后每月的月考、期中考都严格按照中考的标准来，学校力图让每一次模拟考都能真实反映学生情况。
宋棋安在一路攀升。她是孜孜不倦的后来者，每一堂课都能给她新的收获，每一次考试都让她受益匪浅。
当宋棋安期中考试考到全班第五的时候，坐在她前面的班长蒋思思脸都绿了，她才只考了第七。
她整个人不寒而栗，坐在她身后的宋棋安像是伺机而动的猎豹，在黑暗里一直盯着她的后颈，她稍有不慎，对方就轻巧地咬住了她的脖子。
明明宋棋安就只是个逃课睡觉的不良，明明一直在努力的是她，凭什么宋棋安这么轻易地就超过了她，凭什么！
紧张压抑的时期，人心最容易崩溃。当放学后蒋思思拉住她，哭着这么指责她的时候，宋棋安默然不语。她没法轻易地说出“我也是现在开始学习了才考好的”，这变相告诉她人和人之间就是有努力无法弥补的差距；也不能轻飘飘地一句“下次努力就好了”，她们都知道没几个下次了。
她无论怎么说都是对蒋思思的一种伤害。
宋棋安低垂着眼眸不说话，蒋思思心里有些打鼓。她是一时冲动才拉住了宋棋安，现在发泄完情绪，开始担心对方会揍她，毕竟衡启的人都听说过宋棋安的混名。
“班长，看自己吧，不要看别人。”宋棋安不太会说安慰人的话，尴尬地抠了抠脸，“你比之前的自己好，你就赢了。”
她又在书包里掏了掏，拿出了一颗糖，塞到下意识想躲的蒋思思手里，露出有些亲切的笑容：“总有些人你永远都追不上的。”
蒋思思看着宋棋安的背影，目光有些迷离。原来她从没把他们当对手，她一直在一个人奔跑、向前。
……但是她最后那句话，是不是在说自己是她追不上的人啊？
蒋思思看着手里的糖，突然有些哭笑不得。
坐在中考考场里的宋棋安，总感觉有点不真实。她十几年的人生中，好像从没有这么努力去做一件事，因为什么都无所谓，所以她都不想去做。她没有梦想，没有目标，学习更是和她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
但她竟然坚持到了现在，甚至越来越顺手。
窗外的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六月初的热气翻腾上来，笔尖和纸摩擦的声音此起彼伏，混杂着冲击宋棋安的五感，她的心里却一片宁静。
她现在能让妈妈高兴的只有学习，她会去做，她能做得到。
三天中考顺利地结束了，被放出笼子的鸟儿们发出震天的欢呼，有怨怼的人们都开始放下成见，真心地互道祝贺。
“你考得怎么样？”哦，当然还是会有小小的试探。
自期中考之后，宋棋安和班长之间亲近不少，虽然明面上蒋思思还是埋头苦学，宋棋安还是吊儿郎当，看起来完全不是一路人。但细心的人会发现，做到特别典型的试卷，蒋思思会给宋棋安拿去复印；遇到比较难的题，两人也会小声讨论。
宋棋安已经收拾好了书包，半瘫在位置上，露出了近两周最放肆的笑容：“我觉得稳了。”
还是这么嚣张，蒋思思笑着嗔了她一句，说：“那我就在墨林等你了。”
“你怎么跟我学坏了！”
“就许你狂？”
傅笃大摇大摆地进了宋棋安班里，看她和蒋思思言笑晏晏，鼻子出气道：“大佬们这是在讨论谁拿第一谁拿第二吗？好羡慕啊！”
“哎，你考不好可别把气撒我身上。”
“有你这么当朋友的嘛，上来就咒我考不好。”傅笃随意翻着宋棋安桌上的复习资料，眉头皱着，“不过你竟然真的坚持下来了，牛逼啊。”
“我自己都没想到，感觉像是做梦一样。”宋棋安看着试卷上密密麻麻的注解，一年前的现在她应该在网吧打游戏吧。
“别矫情了，儿子们在校门口等着，爸爸请你吃点好的！”傅笃捞过宋棋安的一些课本转身出门。
“哎，谢谢爸爸！”宋棋安抱上剩下的东西，和蒋思思道了别，屁颠屁颠地跟傅笃走了。
她和小伙伴们放肆地玩了好几天，为了备考她游戏都好久没打了，这几天和傅笃他们一猛子扎进小网吧，在峡谷厮杀得昏天黑地。
她爸最近几天都不在家，宋棋安也不在意，甚至觉得是提前体验单亲生活，日子过得逍遥自在。到了返校的那天，宋棋安眼眶黑得像刚刚挖了煤，整个人又变回初二那种混日子的劲。
出门前，宋棋安打着哈欠，和她妈妈说：“何女士，你觉得我能考多少名？”
“我看你一点都不担心，还要我来鼓励你？”何思敏帮她抓了一下鸡窝一样的头发，好久没剪的短发现在已经长到肩膀，之前染的粉色已经褪了大半，变成了冒茬的黑色和浅金色相接。
“不用，我是在提醒你我们的约定。”宋棋安嘻嘻笑着，躲开了何思敏拨弄她头发的魔爪，“我去啦，待会儿给你发好消息！”
何思敏不看她，转身往房里走去：“臭嘚瑟，别哭着回来！”
宋棋安到教室的时候，大部分人已经到了，多数围在蒋思思周围，问她刚刚有没有在老师办公室看到什么。蒋思思面有喜色，看起来是考得不错，她看到宋棋安坐下，转过身来说：“你……”
周围的人也都看着她，宋棋安不耐地说：“卖关子啊？”
“我是不想承认。”蒋思思啧了一声，说，“你全班第一。”
所有人“哇”地喊了出来，连宋棋安自己都不敢相信。她很久没有这种被夸奖的轻飘飘的感觉了，她面上维持着不在意，内心却早已喜不自胜，努力就会有回报还是可以相信一次的。
班主任到场后，就是一系列的喜报、祝贺，宋棋安这次年级排名直接冲到了第四，大市排名虽然只有105，但是就衡启的水平来说已经是烧高香了。班主任给大家发放成绩条和志愿单，叮嘱大家回去和家长认真商讨填写再交。宋棋安二话不说，只填了墨林，当场就交给了老师，不过这次班主任再也不会因为宋棋安的不听话和狂妄责骂她了。
然后宋棋安和傅笃他们到处玩了一圈，直到晚上才玩累了跑回家。夏天天日很长，晚上六点多还是一片明亮。宋棋安最喜欢夏天，热烈的阳光，敞亮的天空，就连下雨也是热情而激烈的，多坏的心情都可以扔到太阳下曝晒消亡。
她进了家门，夕阳正好透过窗子照到她的身上，白天给妈妈发的短信她还没回复，人也还没回家，宋棋安忍不住打了个电话过去，那边响了几声才接起。
“妈，干嘛呢，我下午发你的消息看到了嘛，怎么样……”
“安安，”电波传递的妈妈的声音有点沙哑，“你先到医院来一趟。”
“你爸生病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