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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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今年的年夜饭也在暗潮涌动中勉强结束了，但今年还是有值得高兴的事——好几年没见的舅舅一家来宋棋安家玩了。
大年初三一大早，宋先哲和何思敏就去机场接人了，宋棋安闷头睡到大中午，被外面嘈杂的人声吵醒，皱着眉头坐起了身。她起床气不小，脑子里还蒙着，全然忘记舅舅一家今天要来的事。
她一想到前两天宋先哲摆的臭脸，火气更是上来，很用力地“砰”地一声打开了房门，“大早上吵个鬼啊！”
客厅里本来在客套的两家人，都被开门声吓了一跳，目瞪口呆地看着从房间里走出来的宋棋安。她的短发今天翘得特别厉害，一头粉毛毫无规律地乱飞，一双凤眼半睁，满脸都是即将爆发的狠戾。
宋先哲面上也不好看，压着声音斥责道：“你像个什么样子，能不能好好说话！”
宋棋安却没搭理他，她终于看清来人，马上迷瞪地笑了起来，变脸的速度堪称一绝：“舅舅！”
舅舅家在东州，离苏阳很远，外公外婆相继去世之后，和宋棋安家逢年过节走动也少了。上次见到舅舅还是两三年前，舅妈和表弟更是好久没见了。宋棋安很亲近舅舅，他是和宋家那几个完全不一样的善良的人。
“舅舅舅妈新年好！”见她笑意吟吟地，大人们没在意刚刚的插曲，热络地与她闲话家常。
“何淼，怎么不喊表姐？”舅舅这么一喊，宋棋安才注意到坐在一旁的大个子。他干干地喊了一声“姐”，然后继续埋头玩手机。
“何淼长得很快啊，之前都没有宋棋安高吧？”宋先哲赞赏地看着何淼。
“哎哟，也不知道怎么长这么高，我和郑琴也不高啊。”舅舅笑眯眯地说，“男孩子现在和爸妈都不亲了，也不听话，还是女儿好哇，嘴甜！”
宋先哲听了这话心里有异，只道：“宋棋安哪听话，你看她今天这样乖，明天又和你吵架，头都疼死。”
“你对我不好我才要和你吵架。”宋棋安不屑。
“你做出什么好事了？成绩么倒数，天天在外面鬼混，我还得供着你是吧？”
何思敏见他俩又要吵起来，在厨房大喊道：“安安，过来帮我！”
“哎，来了。”宋棋安也不想在舅舅家面前和她爸多吵，止住了回嘴。
宋先哲也揭了过去，家里又恢复了表面和气。
舅舅一家这次过来拜年顺便玩两天，下午何思敏就张罗着带他们出去逛逛。宋棋安一想到春节景区攒动的人头，便推说自己要复习。何思敏也劝不动她，又听何淼也说不想走动，便把俩人留在了家里。
家里多了一个表弟，宋棋安反倒不自在起来。她自己进房间做题也做不进去，总觉得把人冷落着了。
何淼和宋麒山那俩个讨人厌的臭猴子不一样，至少在宋棋安印象里是这样。小时候何淼比她矮，小小的乖乖的，还会巴巴地跟在她身后喊姐姐，无数次让宋棋安感慨弟弟和弟弟之间的差距为何如此巨大。
再一看现在，长得人高马大不说，和她相似的眼窝深陷，浓眉下明明是一双妩媚的桃花眼，配上他下沉的嘴角，全然变成了冷漠而生气的样子，怎么都和她可爱的表弟对不上。
余光感受到她杵在一旁许久，何淼实在不能装作没看到，一抬头看到宋棋安一脸痛心，他犹豫地问：“什么事？”
宋棋安挑了挑眉，一脸无辜：“没事，怕你一个人无聊，在想应该怎么招待你。”
“我不无聊。”何淼又低下头去，高大的个子规矩地缩在单人沙发上，“你不是要学习吗？”
“这你也信？”说时，宋棋安想到了招待何淼的办法。她从旁边电视柜里拿出俩手柄，微笑道：“打游戏吗？”
宋棋安选了双人的横版过关游戏，操作很简单，但是关卡设计不是一般水平。而且这游戏还有一个坑是，只要有一人过关就算过关，结算会分开计算个人分数。对于有竞争心的人来说，合作着就会变成竞技游戏，甚至坑死队友一人过关。
本着让一让女生的想法，何淼打了几关上手之后，就一直跟在宋棋安的小人身后，有需要的时候当人肉踏板、顶砖块，双人合作的氛围十分融洽。
他的小人第一次被宋棋安踹下去的时候，他还以为是不小心，但很快，他从宋棋安“啊呀，怎么又把你打下去了，对不起啊”里，读出了一丝恶趣味。宋棋安的小人灵活地在屏幕里翻飞，何淼生出一些不甘心，原本谦让的想法荡然无存。
“你是不是都背板了？”何淼又一次结算分数比宋棋安低，闷闷不乐道。
“没有，这些关卡我都没打过。”宋棋安挑了挑眉，“继续？”
“继续。”
两人又换了几个游戏，玩了好一会儿，几乎都是宋棋安比何淼略胜一筹。何淼自诩游戏打得不错，还是第一次遇到宋棋安这么厉害的女生。他有点挫败，这个年纪的男生，自尊心强得要命，更何况对手还是个女生。他还想继续，宋棋安的手机铃声却适时打断了他们。
宋棋安接起电话，背景吵吵嚷嚷的，想也知道是傅笃：“棋哥，出来吃饭啊！”
“几个人啊？”
“就我们几个，没外人。来不来？”
宋棋安看了看何淼，轻掩了话筒问他：“要不要和我出去吃饭？”
何淼下意识地摇头，他不喜欢和不认识的人相处，和宋棋安如果没有姐弟加成，他绝对会绕开十米躲得远远的。
“去嘛，有你在我妈才会放我去。”
见何淼犹豫，宋棋安又保证道：“你不想搭理他们可以不理，专心吃饭就行。”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何淼点了点头，放下了死磕的游戏手柄。宋棋安对电话里说：“来来来，我带个人，去哪吃？”
“小仙居，速度点，我们在点菜了！”
挂了电话，宋棋安又给何思敏打了声招呼，就带着何淼出门了。
小仙居开在巷子口，是宋棋安他们经常会去的一家小餐馆。两人一进包厢，在聊天的几个男生齐刷刷看向宋棋安带的人，满脸都是好奇，起哄道：“终于轮到宋棋安带男人了！”
“别一张嘴就知道放屁，这我表弟，何淼。”
何淼皱起眉头，不认识的人的过度关注让他不太舒服，他手心沁出了汗，低头假装玩手机，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傅笃看何淼仿佛将要爆发的愠怒的脸，小声问宋棋安：“他生气了？”
“没有吧，你们别乱开玩笑就行。”宋棋安领着何淼地坐下，抬眼看到对面坐着的人，十分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这个骚狐狸为什么也在？”
被骂“骚狐狸”的男生眼皮都没抬，仍是一副好心情的样子：“一进来就盯着我，这么想我啊？”
“我是被骚包的臭味熏吐了。”宋棋安说着还装模作样地扇了扇空气。
傅笃也在一旁拆台：“傅西今天和女朋友约会，早上出门的时候香得都能引蝴蝶了。”
傅笃和傅西是亲兄弟，傅西比他大两岁，是大他们一级的学长。两兄弟长得有几分相像，但是性格可以说是天差地别。傅西学习好，为人温柔优雅，一双含情的下垂眼迷倒了无数女生。
傅笃呢，长相也不差，但是和傅西一比就差点意思。再加上成绩倒数，咋咋呼呼，两人站一起孰高孰低一看便知。
但宋棋安不吃傅西那一套，她好像和傅西天生不合，每次见面都是一场恶战。傅笃也乐意看热闹，并且坚定站在宋棋安那边，称自己是大义灭亲。
“骚狐狸”傅西笑眯眯地踹了他弟的凳子一脚，说：“你们小孩懂个屁。”
“又谈上了？上一个不是年前才分吗？”宋棋安实在想不通怎么有这么多女生会被傅西那种轻浮的人骗到手，分手后还对他念念不忘。初二的时候，傅西有一任女友还以为宋棋安和他有染，带着几个姐妹气势汹汹地跑来宋棋安班上警告她，把宋棋安雷得不轻。
“喜欢就谈咯，及时行乐嘛。”
傅笃又无情出卖傅西：“我赌这个也超不过三个月。”
“太抬举傅西哥了，我赌一个月。”
“过分啊，百天纪念日我觉得可以过。”
在场几人七嘴八舌，傅西笑：“等你们找得到女朋友再担心我吧。”
一时哀嚎遍野，傅笃不屑地说：“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来者不拒？配得上爷的还没出生呢。”
宋棋安一脸失望地看他：“认识你这么久，没想到你是萝莉控。”
“呸，我喜欢胸大的。”傅笃极力否认。
“原来你的取向是大胸萝莉。”
被贴上萝莉控标签的傅笃气得去抢宋棋安碗里的虾，其他人忙不迭地捂紧了自己的碗，宋棋安一番反击，还把抢来的肉和虾悉数夹给了何淼。
何淼默默看着他们嬉闹，恍惚间想到了小时候的情景。何淼二年级暑假被爸爸托来姑妈家，宋棋安天天带着他出去和其他小孩子疯玩，他只认识她一个，只能紧跟着她。
他不喜欢在大太阳下跑，又热又累还会流汗。宋棋安和其他人打闹，他就坐在阴凉的地方看她，末了宋棋安还会给他买冰棍吃。
何淼想到早上看到一脸暴戾满头粉毛的她，其实还有点害怕，心里的宋棋安形象从小区大姐头更新为无恶不作的叛逆小流氓。但好像几年过去，宋棋安待他还是这般样子。会带着他一起玩，还会给他好吃的，像带小孩一样。
何淼默默剥着虾，心道，果然不能用第一印象判断别人，他的表姐对他还是很好的。
“对了，宋棋安，我听傅笃说，”傅西好像想到什么好笑的事，“你要考墨林？”
傅西现在就在墨林上高一。衡启并不是升学率很高的初中，上一届的傅西是以年级前五的成绩考进去的，整个衡启统共也就进了十来个。
“你也要和我说我考不进？”
傅西笑眯眯地转着桌子：“勇气可嘉，但是不是所有人都是天才。”
宋棋安也似笑非笑，拿起筷子，直指蟹粉小笼：“哦，意思你是？”
“那倒不敢说，只是中考简单，我的能力还算是绰绰有余。”傅西大力一转，夹走了最后一个蟹粉小笼，“但是你呢，还有一个学期，你那成绩能行？”
“傅老狗，我先看上的小笼包！”
傅西心安理得地吃着，还不忘奚落她：“我在和你分析形势呢，眼里怎么只有吃的？”
宋棋安又盯上了其他的菜，语气十分轻松：“我现在复习还挺顺利的，还有一学期，墨林肯定没问题。”
傅笃眼看着自己的盟友渐行渐远，痛心疾首地说：“宋棋安变了，整天只知道学习，以前你跟在我身后喊爸爸的快乐时光一去不复返了。”
“没有那种时候。”
何淼猜墨林大概是重点，但他不清楚宋棋安的水平，轻声问她：“你排名不好吗？”
揭老底大师傅笃神秘一笑：“你姐啊，之前和我角逐倒数十名来着。”
何淼倒吸了口气，宋棋安不满地剜了他一眼：“我那是不学，和傅笃那种学了都不会的笨蛋不一样。”
“那我是因为名字的诅咒！”傅笃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我妈什么想法，傅笃复读，我看我这辈子是完了。”
“没关系，只要你连高中都考不上，就不会复读了。”
“操！”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