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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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宋棋安还是有短暂地爱过父亲的，虽然她不想承认。那些被爸爸带着去公园玩的记忆，和父母围着吃火锅的记忆，稀疏平常的温馨记忆给她的爱添加过一些灯油。
堂弟的出生，让她成为了父亲那边唯一的女孩，不被宋家看得上的女孩。
大伯的冷嘲热讽，奶奶对堂哥堂弟的偏心，学人精堂弟骂她“贱货”，一点一点压缩着宋棋安的空气，于是父亲也拥有了和他们一样的眼神。
他看宋棋安横竖不顺眼，女儿像是一根刺扎着他，他拔不掉，只能用其他的方式发泄。他喝完酒变得更加易怒，摔烟灰缸，摔桌子，摔挡在宋棋安面前的母亲。
只有母亲始终站在她身前。
宋棋安8岁，当着宋家人的面骑在10岁的堂哥身上打，真正是像一条野狗一样。大人们惊慌失措地拉开两人，堂哥的脸被她揍得面目全非。
他还在骂，骂宋棋安妈妈是“生不出儿子的废物”，她两眼通红，直勾勾地盯着他，还想作势扑上去再打一顿。
如山一样可靠的父亲变成了隔绝了氧气的灯罩，他厚重的手“啪”地扇了她一耳光，几乎把宋棋安扇倒，也压熄了宋棋安的灯。
他说：“我真他妈不该生你。”
宋棋安的耳朵嗡嗡作响，周围哭天抢地，她的脸火辣辣地疼，手指破皮渗出了血，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握住拳头。
娇小的身影覆住了她，一只手轻柔地把她揽进怀里，另一只手帮她搓揉被打的耳朵，低声和她说：“乖宝，不疼啊，不疼。”
那些凄厉的声音好像被妈妈的手隔绝出去，她松开拳头，眼泪就濡湿了妈妈的胸口。
“两个贱人。”
在母亲屡次拒绝父亲生二胎的要求之后，宋棋安父亲更加变本加厉地挥拳。宋棋安会躲，但是她母亲不会，每次看到母亲身上的青紫，她的无力让她对生活更加浑噩。
“你准备什么时候和他离婚？”宋棋安看着母亲嘴角的伤，愤懑地拿出棉签蘸红药水。
“那你什么时候开始学习？”身上的伤好像无关紧要，何思敏蹙着眉头看着宋棋安的成绩单，“你这成绩，以后这样怎么上高中？”
“上个屁高中。”宋棋安没有轻重地用棉签戳她嘴角，何思敏“疼疼疼”地躲闪着她的攻击。
“这样吧，你不上高中，我就不离婚了。”宋棋安劝了她妈五六年的离婚，她却一直不肯，后来终于松口，却都变成明日复明日。
“等我抚养能力大于你爸再说”“等你小学毕业再说”等到她现在初二，依旧没等到何思敏的离婚。
“你有病吧，我上不上学有你死活重要？你是不是要我拿清华录取单供到你坟头上？”
“你要是考到清华也不是不行啊，划算。”
宋棋安把红药水和棉签全塞她妈手上，却又说不出什么重话，气得像个河豚。
“安安，这回我说真的。”
“你哪回说自己不是真的。”话毕，宋棋安看到何思敏给了她一个眼神，看懂她是叫她去锁门。
何思敏有点艰难地抬起宋棋安的床板，拿出一个档案袋，里面赫然是离婚协议书以及各种材料。
宋棋安想拿过来看看，何思敏马上又塞了回去：“所以，只要你中考考上重点高中，我就离婚。”
宋棋安小学时候还对父爱抱有幻想，努力考了好成绩想取悦他，换来的只是又一顿冷嘲热讽：“你也就小学得意，到了初高中怎么和男孩子比？”
宋棋安也慢慢从不听课，不写作业到逃课交白卷的程度了。何思敏每次看到她成绩，想要劝告她，最后都没有说什么。但是这次她一改常态，竟然对宋棋安提出这种要求。
“重点？你真的知道我的水平吗？”宋棋安意识到她的话语从“高中”变成“重点高中”，大呼小叫起来。
“知道啊，不就是全科加起来400分。”何思敏手里还拿着她红艳艳的成绩单，丝毫不为所动，“你还有10个月，我觉得绰绰有余。”
“你试试呗，就那个墨林高中吧，我看挺不错。”母亲调皮地朝她眨了眨眼，好像说的只是一件平常事。
“这是随便试试就能成的吗！”
宋棋安新学期还没逃过课——衡启中学初三三班开始流传这样的传闻。第28位无意路过的学生侦查之后，表明宋棋安真的安分地坐在位置上学习，还说她不仅不逃课了，还写作业了。
于是宋棋安的好基友傅笃热情地来她班上关心同僚，亲切嘲笑了她埋头苦读的行为以及刚刚发的33分数学试卷，收获了宋棋安的白眼和几记暴栗，满载一头包而归。
何思敏虽然提出这种要求，却仍然不对宋棋安多加管束，全凭宋棋安自觉。初中知识庞杂但不深，物理化学相较语数外对她反而艰难一些，因为初中她几乎一堂课都没听过。从头梳理基础是很痛苦的事，宋棋安很久没静下心来专注地做一件事了。
从书上简单的习题，到以前没做的试卷，从简到难一步步推进，宋棋安好像春笋般一头扎进知识的雨水里吮吸。她之前是不学，而不是学不会，按部就班地学下来，基础的知识她已经能掌握得不错了。
然后她真的让其他人大跌眼镜。初三上学期期末考试，宋棋安总分挤进了年纪前一百。
老师们喜上眉梢，整日拿宋棋安做正面典型表扬，鼓励后进生们冲一冲，中考突破自我。
班里的优等生脸上却不好看。中考、高考本就是挤破头抢名额的事，一个从不学习的吊车尾，仅仅一个学期就赶超了一大半人，其他人也和宋棋安一样，他们的名额还怎么保得住？宋棋安从他们脚下的垫脚石，变成了悬于头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备考生的寒假只有15天，宋棋安却巴不得不放假。春节是她最讨厌的节日，因为要看到宋家人。
小学那次头破血流的事件之后，堂哥堂弟看见宋棋安都有点怵，而宋棋安也在那之后觉醒了她的暴力因子，欺负她的人她全都要打回去，堂兄堂弟即使和她不在一个学校也听闻过她的荒唐事。
年夜饭依旧在奶奶家吃，女人们忙着准备晚饭，男人们在客厅看电视侃大山，两个男生凑在一起玩着手机，只有宋棋安看起来是唯一不和谐的。她大剌剌地坐在客厅一角，手里拿着没做完的中考真题。
“宋棋安，你还做题呢，看得懂吗你？”宋麒山还是忍不住嘲讽她，小时候打架的事情他记恨得不行，总要找机会羞辱她。
“装逼嘛，谁不会。”宋麒阳今年小升初，长得瘦不拉几的，像个猴。
宋棋安懒得理他们，她现在的分数，上一中都尚且勉强，更别说最好的墨林高中了。她还剩一个学期，现在要保证基础不丢分的情况下，攻破更多难题，从难题上多拿分。
“你女儿倒是懂得火烧眉毛了嘛。”大伯也看到了角落的人，和宋棋安父亲打趣道，“宋麒山中考那会儿没有她这么拼呢。”
“都初三了，还能学进什么东西，新鲜劲过去，马上又去混日子。”宋父看都不看她，满脸的冷漠。
“哎。宋棋安，看你这么认真，期末考多少名啊？”宋麒山还不放弃，看笑话地看着她。
“年级93。”
宋麒山大骇，他记忆里宋棋安总是倒数，怎么现在进步这么大？但他面上没表露，说：“嚯，照你们衡启的水平，中考还能捞个三中吧，出息了啊宋棋安。”反正她现在这成绩，应该进不了他在的一中。一想到和宋棋安低头不见抬头见，宋麒山就头疼。
“真垃圾，我都没下过年级前50。”小学生宋麒阳叫嚣道，“我初中肯定不会像你这么菜，年级93还好意思说。”
他爸爸在一旁笑着帮腔：“姐姐和你不一样嘛，你从小就聪明。”
宋棋安不想看他们惺惺作态，她合上习题站起身看着宋麒山：“我不像你，上个一中还沾沾自喜，我也不和傻逼小学生计较。”
宋麒山登时就火了：“口气这么大，你这成绩还能上墨林？”
“我就上墨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