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非题》知慕少艾

1、若初见

　　九月的天空像是被捅了一个洞。阳光就那么义无反顾的一泻而下。即使是长了不知好几十年的树荫，也无力于这样的炽热。而人群中的躁动，也夹杂了这个季节特有的味道。
　　苏末抬头，擦了擦汗。拖着行李箱来到报道处。刚刚拒绝了楚燃代劳的好意，想想自己那么点行李，的确没必要。更何况他还要帮陈筱拿那些东西。
　　接待的学长有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然而苏末却看不到拿汪碧潭的深渊。替苏末拉起箱子，甚至还要替苏末背包，苏末赶紧摆了摆手。一路边走边聊。学长叫凌泽扬，诧异苏末一个女孩子独自来报到。苏末说是和同学一起的。接着他也没有多问，只是简单的跟苏末介绍了一下学校周边的交通和日常注意的一些琐事。苏末的房间在一楼，所以也没费多少力气。
　　到宿舍时交换了手机号码，学长意味深长的一句来日方长，苏末瑟缩了一下，而后释然。
　　未知的世界，总会熟悉的。

　　行李少所以购物单就长了。等苏末把所有的事情弄好以后，手机就响起来了。楚燃的号码跳动，接听，陈筱的声音便弥漫开来。“苏末快点。你们南门门口见，一起吃饭。”
　　匆匆扯了背包，跟室友说有事先出去，直奔目的地。
　　对着新生书册的地图，“上北下南”的自己惊讶于直觉的敏锐。
　　却还是慢了一点。找到约定的地点时，看楚燃和陈筱已经聊了好一会儿的样子。也不多说什么，径自坐下，拿起筷子。
　　随便说了一天的见闻。未了，楚燃可惜，倘若苏末也在他们学校，那多好。陈筱神色一紧，使了一个眼色。苏末没抬头。语气一如既往：“这样也好啊。”
　　话虽如此，当日的遗憾，也不是三言两语可以抹去。那样的存在，不是轻易可以左右的。即使再亲密的朋友，我们也未必对自己诚实。
　　楚燃明朗的笑容。宛如那白日里的阳光。
　　是何时起，连直视，也变得奢侈？

　　苏末和楚燃是很小一起长大的。而陈筱是初中开始和苏末楚燃熟络起来的。不过以她开朗的性格，反而和身为异性的楚燃更合拍，对苏末，倒也说不上特别或者不特别。而苏末是慢热型的人。不过多年相处，也算是熟知彼此。
　　独自回去宿舍。他们未免惊异苏末熟悉能力。只有自己知道，从现在开始，不是路痴。只要有一个方向，走了岔路，也一定可以到达目的地的。
　　夜色，橘红的灯光，微风拂过，心里，也说不出的安静。好吧，就这样，也好。

　　然后大学的生活平淡的进行着，当然这是相对于苏末而言的。习惯于某一习惯的人，因而另同寝室的人惊叹的生物钟。每天雷打不动的形程。几乎可以推断几时几刻在何处。偶尔的偶然，也是那两个人的“召唤”。
　　原来一切突然陌生的环境，也有一种释然。以前就读学校大部分同学一直不变，而自己那种不太搭理人的性格却弄出了孤僻不合群等等。而现在以不熟悉的借口，一个人游荡，喜怒不形于色，或者没有了大喜大悲，也是幸运。
　　苏末在日记中写到：你，终于如愿以偿，一个人。

　　两个学校并没有太大的隔离，很多课都是彼此互通有无的，当然还在某些方面。
　　苏末的课程纯理，却是男生少的可怜，在这所男女比例悬殊的校园，也是不足为怪的。这样，原本勉强算得上清秀的苏末，反而更加不起眼。苏末依旧如此。
　　而那两个人，似乎到哪里，都可以打成一片。寝室里的卧谈，也会提及他们。两个学校校际新生辩论赛，仿佛是那两个人合作的舞台。苏末笑笑，也不惊讶，这样的搭档，哪里是第一次呢。也许室友还未提及的是为什么普通的苏末怎么会和那样两个人一起。轻描淡写的提及，也有人问他们的关系。而苏末，亦风淡云清的，不置可否。
　　即使想清楚的说明，也未必是正确答案，也不是别人乐见的结果吧。

　　高中的时候，三个人一起，那时候算作“一伙”。而楚燃以哥们义气的存在，也没有第四个人了。而现在，维持着的三个人关系，却是自己压抑着的情绪，就像害怕某一天信仰突然倒塌。于苏末而言，那么多年的习惯，已经是不能割舍的一部分。
　　那样声嘶力竭的梦境中，惊醒，然后仓促的忘记，提醒自己不要想起。
　　麻木的，强烈的掩饰，笑，再笑，可是耳边的声音清楚的响着：你，也会遗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