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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田郊初遇 木质的板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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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质的板垫着两层软絮,一脸浑浊的男人看不清模样,启洪端来一盆热水,少年溱透手巾,双层合面,缓缓擦拭男人脸上的污血,接连换了三四块手巾,模样终于清晰。
老妇立在旁侧,也仔细端详着那人的面容。
只见那人剑眉紧锁,面容冷峻,鼻梁笔挺,鬓如刀刻,虽双眸紧闭,但可见定是一位英气之人,少年定睛瞅见那人前愈发深红的血口,秀眉不由皱起,“启洪,取来金创药。”
深夜将至,老妇与老官早已合衣睡去,启洪倚靠在门口望着风,屋内的人忙来忙去,似是不得闲空。
“公子,褥已铺好,先去休息吧?”
“不可,你且休息,我无碍,此人伤势太重,恐害双眼,今夜难熬啊。”
少年拍了拍启洪,“你且去歇歇罢。”
台上的油灯燃着,数着时辰,现在应该过了子正(0:00),少年看着榻上之人竟感到一阵熟悉?这是何故,难道旧时见过?
带着丝丝疑问,少年单手撑额,缓缓睡去。
再醒时,天已大亮。少年摸了摸那人的额,幸好,余热褪去了。
只是眼睛可能需要些时日疗养,嗯,问题不大。
榻上之人手指微动,干涩的唇蠕动了几次,似无半点力气的轻叹。
少年知道人已清醒,他附身向前,轻声道:“伤已无碍,只是眼疾暂需疗养。”
马琰隔着纱布,见不了说话之人,但润耳的音色着实听得入神,声音如此清澈,人定也是善良之辈,只是碍于口齿难开,气力全无,只能点头示意。
疗养几日之后,马琰可以下地走路,但口依旧不能言。
少年暂住村舍的时日里摸清了瘟疫的规律、病症,经过这几日的钻研,终于探出了解救之法,启洪已收集了旌城知府吴鲜有的杀人罪证。
此行任务均已筹备点档,少年也准备启程回盛都。
临行前,那人送了一块玉佩给他,少年不明,全当感恩之情。
马琰知道那人已走,短短数日相处,那股萦绕在身侧的淡淡药香已缓缓入身,亲切中带有一丝的安心,若那人是位女子,定有清雅贤淑之德。
“将军,药布可除去了,随老妇来取下罢”
“有劳婆婆了”
妇人一层一层绕下纱布,马琰两手置于膝上,笔直的坐在椅凳上,白布取尽。
男人双眉微颤,一双清亮黝黑的双眸重获天光,立在一侧的老官抱着一壶暖茶缓缓递上,“将军,且饮一杯冲尘茶,一洗祸害。”
端坐着的男人匆忙起身,半弯着腰,双手恭敬的接过,数日未言片语的声带终于震动了起来:“夫妇大恩,马琰没齿难忘,待破濠州一战,在下定厚礼相报!”
“将军快快请起,我夫妇二人也就打打下手,置办饭菜罢了,倒是那位公子彻夜未眠为你医治伤病,这大恩理应公子所得啊”
手中握茶的男人微微垂首,双眉紧皱,正思索间,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男人放下茶具,单手抄起宝刀,快步走了出去。
老妇和老官闻声也跟了出去,只见排列整齐的士兵立在栅栏外,清一色的深色铁盔,个个手握长矛,一脸严肃。
“将军,末将来迟,还望将军降罪!”周子痕俯身叩膝,一脸自责。
“无碍”男人摆了摆手,凑上前询问:“前方战事如何?”
周子痕头重重磕地,颤抖着声音:“末将无能,濠州...濠州被边军攻破了...”
“你说什么?!赵将军何在?濠州怎可如此轻而易举的落入敌手?”
“属下无能,将军这几日生死未卜,赵将军独领帅印擅自撤军,方让边军乘虚而入,属下派兵寻您,赵将军三番五次刻意阻拦,贻误军机,不寻主将,折损士兵三千有余。”
马琰额上青筋直跳,咬紧的后槽牙咯咯作响,“子痕!备马!随我夺回帅印,斩边军!收濠州!”
周子痕双手抱前:“属下领命!”
男人单脚跨上骏马,坚硬的盔甲发出一阵铁器碰撞声,刺眼的光落在他的身上,雄姿英发,威风凛凛,果然英气逼人。
“将军,这怕是那位公子遗落的东西”老妇凑上前,将圆形的玉环递给马上之人,“若是再见,怕是劳烦将军相还,民妇与老官不日便离开此地了,怕是很难再见。”
马琰小心的收起玉环,轻声问道:“敢问那位公子可有辨别之样?在下因眼疾未见,不知......”
“害,瞧我这脑子,隐约中记得那位公子面如桃瓣,眉如墨画,目若秋波,尤是那眼下之痣,竟形似溪下璧石。”
男人轻声重复道:“眼下之痣,形似溪下璧石。”
“是位极美、极俏的翩翩公子。”老妇补充道。
“在下记住了,多谢近几日的照顾,这些银两带着以备不时之需,此处虽隐蔽,但不乏匪人猖獗,在下派几个士兵护送相行,待安全后再返营地。”
老官与老妇拱手执礼,以表谢意。
“嗒嗒嗒嗒嗒嗒”骏马扬起的飞尘溅起了一片黄雾,一眨眼的功夫,方才乌泱泱的士兵都已离去甚远。
老官拍了拍老妇,捋了捋发白的胡须正色道:“贻芳,此行收获颇丰啊。”
“哎,这俩孩子遭老罪了啊。”妇人眼带心疼之色。
“濠州失守,若是旌州也如此,我盛朝岂不敞口引敌破?贪官污吏,里通外敌,边关小吏也敢擅用私刑牟利,如此鱼肉百姓之徒,怎可堂而皇之的勘以重任?缙儿糊涂,不堪大用。”
老妇甩了甩手,嗔怪道:“说好了是出来耍的,溱郎怎又提朝事?”
“贻芳莫怪,哎,我虽有二女,却难寻良人继承良位啊。”老官眯着眼,一脸惆怅。
“哎哎哎,疼疼疼 贻芳莫恼,我再也不说了,不说了”老妇提着老官的耳朵,气嘟嘟的捏着袖角,“溱郎可是在怪我只生了两女,未产一子?”
“我齐溱绝无此意啊,绝无此意!”
“御医都说了,生男生女全因男子而定,溱郎不争气,还竟怪起我了,嘤嘤嘤~”
“贻芳,我错了,都是我的错,咱们此行还是回盛都吧,朝堂该置换置换了。”
老妇折了折手帕,转身便回屋收拾,毫无半点忧伤之色,“愣着干嘛?麻溜的啊!”
老官长叹了一口气,真不亏是盛朝第一傲娇...国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