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砚诀歌》诸葛晔晨

16、芃芃

　　初春，万物复苏，空气中都有温暖的味道，人也显得精神起来。小丸子一大早就忙忙碌碌的收拾起来，一边收拾，一边还唱着小调，心情明显特别好。江慕白看了他一眼，问道：“丸子，这一大早的，你在收拾什么？”
　　“哦，收拾行李啊，今天我跟公子要去大周的洛阳城。”小丸子笑呵呵的回答道。
　　“洛阳城？去那里干嘛？这么远，白石头的身体也不好。”江慕白问道。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跟公子去洛阳城看芃芃姐姐，公子答应过芃芃姐姐，每年的三月七日，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去看她。而且今年，是芃芃姐十六岁的成人礼。”
　　“芃芃？”江慕白默默念着这个名字，“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她？”
　　“芃芃姐是公子在大周救下来的小女孩，当时芃芃姐才六岁，公子发现她的时候，她都冻僵了，之后公子将她带在身边，九岁的时候，也就是公子捡到我的那一年，公子将芃芃姐姐送回到大周去了，就在洛阳城的秘阁。那时候你又不经常在我们公子身边，所以你当然不知道了。”
　　“咳，咳”白砚从房中走出来说道，“你比芃芃小三岁，说的有模有样，就像是你见到一样。”
　　小丸子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道：“嘿嘿，我也是听铁落大叔提起过。”
　　白砚转身 ，面无表情说：“芃芃是个孤女，我见她无依无靠，只是想帮帮她而已。”说完又转身朝屋内走去。
　　“只是帮帮吗？”慕白跟在白砚身后，小声说道，“据我所知，秘阁可是目前这片土地上最后一个通晓秘术的组织，巫蛊，占卜，诅咒，无一不精，甚至连能令人起死回生的秘法，也一样精通。你让她进秘阁，不会是我们天堑在秘阁内的一颗棋子吧。”
　　白砚轻咳了两声，没有回答，而是席地而坐，为慕白沏了一杯清茶。
　　“这茶是从大楚刚刚运来的，你尝尝。”白砚说道。
　　慕白见白砚没有说话，便也很自觉的闭上了嘴巴。
　　白砚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芃芃时的情景。那时白砚身上的毒性复发，孙武着铁落和莫渡送白砚到大周找他的师兄灵奴子，希望能治疗白砚身上的毒素。当马上进入洛阳城的时候，遇到了芃芃。那时她独自一人晕倒在雪地中，衣着单薄，体型瘦小，出于好心，白砚收留了她，并为她取名芃芃。
　　芃芃恢复的很快，并主动承担起照顾白砚衣食起居的责任。芃芃是个细心的女孩，处处都想的很周到，夏天会采集一些花瓣，为白砚做些爽口的糕点，冬天会收集初雪，为白砚做药丸，这一做，就是十年。哪怕是进了秘阁，也从未耽搁过。
　　每当白砚的药丸快服用光的时候，芃芃总会适时的派人把剩余的药丸带来，所有人都知道，芃芃喜欢公子，只有白砚，不知道。也许，在他的心里，芃芃只是像丸子，铁落甚至莫渡、慕白一样，是他的朋友，更是他的家人。
　　每年的三月初七，便是芃芃最开心的日子。盼望了一年，总算是能够见到自己心底的那个人，想知道，他的身体有没有好一些，眼睛是不是还那么明亮，有没有也在思念着她。
　　每当这一日，芃芃都会盛装打扮，她想把所有的美好，都留在他的心底。芃芃本来就是个美人胚子，这些年经过秘阁的净化，更是犹如仙子般高贵圣洁，优雅中透着灵动。
　　“芃芃。”等了许久，当熟悉的声音终于又在耳边响起的时候，芃芃的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这么大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白砚勾了芃芃的小鼻子，笑着说道。
　　“我才不是小孩子，芃芃今年十六岁了，是大姑娘了。”银铃般的笑声，让芃芃的眉宇间都荡漾着笑意。是啊，终于十六岁了，等了十年，终于可以跟你平行的站在一起。
　　“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曾经的那个小妹妹！”白砚宠溺的摸着芃芃的小脑袋。
　　听到这话，芃芃笑的有些尴尬，只是，小妹妹吗？
　　这种失望的表情只是一闪而过，随后芃芃抬头问道：“少尊主，那你会不会来我的成人礼？”
　　“当然会去。”
　　“那太好了！”芃芃甜甜的笑了，也罢，只要能留在他的身边，一辈子只是妹妹又如何？
　　秘阁阁主岚山恰巧经过，远远的看到了这一切，随后摇摇头，离开了。
　　芃芃的成人礼由岚山主持。岚山今年32岁，秘阁这一届的阁主，秘阁向来只招收有天赋的年轻女性来学习和传承各种秘术，学习出色者将会进入秘阁的最终传承，成为下一届阁主。然而学习秘术者，须以燃烧自己的精血为触发条件，因此对身体伤害极大，每一届阁主都不会活过35岁。岚山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有心培育芃芃成为下一任的阁主。然而，对于芃芃的心思，她也能够看得出，所以，并没有刻意去干涉芃芃的选择。她带芃芃已经七年了，芃芃心思单纯，她一直都待她如亲生女儿一样。
　　今天的芃芃，身穿一套粉色的长裙，袖口绣有长长的粉色流苏，秀发自然的散落下来，只松松的扎了一条粉色的丝带，整个人被浓浓的粉色包围，成为大殿中最瞩目的那颗星。白砚微笑着看着这一切，颇有种看着自己的女儿长大成人的感觉。
　　成年礼结束，芃芃蹦蹦哒哒的跑到白砚面前，说道：“少尊主，你今天晚上有没有空？”
　　“嗯？”
　　“我有个惊喜！”芃芃神秘的说道，“今夜子时后花园见哦！”说完笑着跑开了。
　　那晚的夜，很静，白砚独自一人来到后花园，走了半天也没有看到芃芃的身影。
　　“这个傻丫头，跑哪去了？”
　　那天，白砚在荷丛深处看到了她，她一身鹅黄色纱衣，和着清冷的月光寂静起舞，美轮美奂。白砚第一次认真的正视了这个小女孩，她是真的长大了。不同于长鱼的美，甚至说，她比长鱼，更美，是那种圣洁，不许任何人亵渎的那种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