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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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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万青抹完药还是觉得难受,他决定先回去休息,天塌下来也得等明天起来找杆子撑。可是他刚进屋,衣服都还没来得及脱,彧或就直接闯了进来。荀万青解衣扣的手又重新把扣子系了回去,恼火地说道:“你最好给个不挨揍的理由,不然…”彧或:“少主…扶小公子不见了!”荀万青:“什么?不是让你寸步不离跟着?”彧或:“我原本一直跟着的,可是,沈小公子派人来告诉我,说少主有危险…我就…结果,等我再回来时,本已经睡下的人就不见了…”荀万青:“你现在带人去附近找找,不要惊动我父亲。不知,随我出去一趟!”荀万青带着不知,火急火燎的出了城主府,往城里一处巷子走去。不知边走边问:“少主,我们这是去哪?”荀万青头也不回说道:“去找我姐!”不知:“哦!”夜深人静,繁华的街道此时空空如也。荀万青穿过长街,来到一座不算张扬又略显气派的府门前。不知先一步去敲门,边敲边喊:“有人吗?开门!”半天,里面的人才哈欠连天的打开门,开门就骂:“小要饭的,这么晚急着投…”看见不知后面黑着脸的荀万青,他一个哆嗦,换上一副十分狗腿的模样,笑道:“原来是少主!快请进,大晚上您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是让彧或大人来传个信就行!”荀万青没工夫听他废话,一把推开他往里走,刚才开门的人在后面喊:“少主,少主,我家公子…”荀万青没听见后面的话,人已经径直来到了后院。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正好在关门,荀万青:“周原生,我姐呢?”周原生惊讶:“少主?您怎么来了?娘已经走啦!”荀万青:“什么?什么时候?”周原生:“今天走的,扶家派人来接的,说是给三妹妹议亲!夫人还说明天去城主府告诉您一声的!”荀万青:“几时走的?是她自己一个人走的?”周原生:“中午就走了,是城主身边的菘蓝公子来接的!少主可是有急事?”荀万青:“唉,明玉不见了。对了,你别告诉丽雯,别让她着急动了胎气!如果明玉来这,一定赶紧通知我!”周原生:“他不是在城主府,怎么会丢了?啥时候的事?要不我去找找?”荀万青:“我现在没空讲细枝末节的,你别管了,彧或已经去找了。你照看好丽雯,没事别出门!我走了。”荀万青又风风火火的离开了周府。荀万青走后,周原生走了出去,碰见关好门回来的下人,见他一脸泥土,问道:“周福,你脸上怎么了?”周福停下脚步,摸了摸脸,行礼说道:“公子,您也被少城主吵醒了?我没事,刚才被一个横空飞来的碎瓦片渣子绊了一跤,不打紧!少城主是有什么急事吗?”周原生:“没什么事,你下去歇着吧!哦,对了!要是明玉来了,你直接把他领到我这儿来!”周福:“知道了,公子,你也早点歇着!”说罢各自去歇息。
荀万青本想找人拿个主意,结果他姐已经走了。看来,还得他自己想办法。他不用想也大概能猜到,可能是于冬拾带走了扶明玉,反正左右还是要碰面的,一时半会扶明玉也没有性命之忧,为今之计,还是先想办法拿到遮天伞再说吧!“少主,你说扶二小姐那么尊贵的身份,怎么会下嫁给一个普通的教书先生?”不知提问,打断了荀万青的思路!荀万青:“你不懂,儿女情长之事,又哪里会局限于身份地位?再者,周府也不是什么小门户。我母亲就是出身周府,周原生是我表舅的小孙子。周家也是到这一辈才渐渐没落了!世事无常,谁又能时时风光?算了,这些不重要,目前我们最大的任务就是偷东西!”不知:“偷东西?”荀万青:“对,偷一件老头藏起来的宝贝!”不知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鸡飞狗跳的折腾了半宿,扶明玉还是没有消息。荀万青只能一边吩咐彧或继续找,一边酝酿着怎么从自己家偷东西!他在自己房里走来走去,嘴里念念叨叨,手里还比划来比划去的。不知坐在一边盯着他,他等的差点睡着了,荀万青还是那副神叨叨的样子。不知忍不住问:“少主,天都快亮了,你到底想到办法没有啊?”荀万青:“快了,再等会啊!不然你先去休息,我啥时候想到了再叫你!”不知摇摇头,坚决要把答应自家公子的寸步不离做到位。荀万青也在桌旁坐了下来,他没理会一脑子疑问的不知,自言自语:“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乾天,坤地,巽风,震雷,坎水,离火,艮山,兑泽。…”不知在一旁嘀咕:“有那么费劲吗?知道东西放在哪里不就行了,”荀万青冷不丁被噎了一下,他伸手想敲不知的小脑瓜子,不知偏头躲开。荀万青:“你这思考能力跟你的脑瓜子一样小啊?又不是锅碗瓢盆,哪有那么容易?”不知:“你就告诉我,东西放在哪里,我去帮你拿回来!”荀万青没好气的说:“放在我爹书房四象阵中,你去!”不知气呼呼的说:“去就去!”不知转身离开,荀万青在屋里捏了一下拳头,说道:“拿到了算你有本事,哼!小兔崽子,能的你不轻!”荀万青做梦也没有想到,这胆大包天的小兔崽子真的去了…第二天一大早,荀万青还迷迷糊糊的,他凌晨才和衣而眠。这会又被屋外纷乱的脚步声吵醒了!他打开门出去,慈新慌张跑来:“少主,不好了!”荀万青:“出了什么事?”慈新:“有人夜闯城主书房,城主喊您去前厅议事!”荀万青:“糟了!”他急急忙忙跑了出去。城主府前厅中,荀臻一改往日醉生梦死的嫖客模样,肃穆而立。荀万青硬着头皮进去,拱手道:“爹!”荀臻二话不说,上去一个耳光,打的荀万青原本就有些迷糊的脑袋一阵懵!荀臻:“万青,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让人去偷神器!”荀万青:“爹,我…”他只是没有想到不知真的会去,荀臻:“你什么?不是你的人?前日你就花言巧语找我要遮天伞和祈雨轴。我不给你就派人来偷?”荀万青百口莫辩,他根本无法作答,不知的确是他的人,他也的确说了让他去!荀万青:“爹,孩儿知错!可是我有苦衷的!我要遮天伞真的有急用!”荀臻:“你有什么急?我看你是急于这位置吧?”荀万青顿时火从心头起,这糟心的位置他一点都不稀罕!他怒到:“爹听信谗言以为谁都惦记这位置吗?可我还真是不稀罕!你爱给谁给谁,我不干了!”荀臻气的再次扬起手,荀万青:“你打啊!反正你从来都不喜欢我们!是你气死了我娘,还逼得我姐姐远嫁扶风!”荀臻:“你…孽障!你再说一遍!”好在彧或及时赶来来,阻止了一场父子大战!他一进门就跪在荀臻面前,说道:“城主您消消气,少主只是一时糊涂才这么说的!少主他一直尽心尽力管理朝鳞城,就是想替您分忧啊!”荀臻疑惑的看着他说道:“彧或…怎么是你?”彧或:“啊??”荀万青也一脸疑问!荀臻:“闯四象阵的人不是你?”荀万青和彧或同时开口:“什么?”彧或:“谁闯四象阵?”荀万青:“您不知道是谁?”二人又一同开口!荀臻:“你起来吧!我察觉到阵法有异,赶来时他已经被困在里面了,我怎么知道是谁!我以为是彧或!”荀万青:“是不知!“什么?”这次是荀臻和彧或同时惊呼!荀万青:“爹,那你赶紧把阵法打开,先把人放出来!”荀臻:“放?他敢来偷神器,你还让我放?”荀万青:“要拿遮天伞的人是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您把他放出来,我认打认罚,怎么都行!”荀臻:“你要遮天伞到底做什么?”荀万青:“您先把不知放出来,我再慢慢跟您讲成吗?四象阵诸多变数,危险重重,时间久了怕是不知他小命难保!”荀臻:“讲!”荀万青急得团团转,却也没办法,只好开口说道:“是明玉,明玉不见了!”荀臻:“明玉不见和遮天伞有什么关系?你还想编瞎话?”荀万青:“没有!是抓走明玉的人要遮天伞!他是我一位故交,他弟弟不幸遇害,他想要遮天伞为他聚魂,可我没拿到,所以他才抓走了明玉。”荀臻沉默了一会问道:“他是不是叫于冬拾?”荀万青:“爹,您知道?”荀臻:“他弟弟的死和明玉有关吧?”荀万青:“果然和我想的一样,这才是扶明玉来朝鳞的原因吧?他当年离奇的失踪,回来后就疯了!就是撞见于冬拾了吧?爹,先不说这个,您赶紧先把不知放出来!”荀臻:“放不了!”荀万青:“我都说了这事是我指使的,您跟个孩子计较什么?”荀臻:“混账!我是说打不开!四象阵已经启动,阵法随机多变,要么找到生门,要么死在里面!谁也救不了他!”荀万青急眼了:“从外面打不开吗?那我进去呢?”荀臻气不打一处来:“进去找死吗?你以为我为何会打你?是因为我害怕,我以为进去的是你!”荀万青一时心塞,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怎么说!彧或:“那一点办法都没有吗?”荀万青也看向荀臻!荀臻思索片刻说道:“去找周原生,他对阴阳之道颇有研究,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荀万青一刻也不敢耽误,风风火火的又赶往周府!彧或跟在身后问:“少主,不知为什么会被困在四象阵?你们为什么要偷遮天伞?抓走四公子的又是什么人?”荀万青:“先把不知弄出来再说吧!这小兔崽子这次不死也得脱层皮!我可怎么向小程子交代?”彧或听的稀里糊涂,他不高兴,少主这是和他生分了吗?
周府
荀万青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说了一遍,周原生只说会想办法,尽力而为。然后又说让他们回去等消息,他安顿一下夫人立刻就去城主府。却没有说具体怎么办!荀万青十万个不放心,他和彧或从周府回来就直奔荀臻书房!阵法启动后,书房已是另一番情景。纵使荀万青急得团团转,也不敢贸然开门。他在门口坐立不安,一会儿看看书房,一会看看大门口,大概是想着周原生为何还没来!彧或生怕他闯进去,连忙在旁劝说:“少主你别急,那小家伙脾气那么臭,命硬着呢!没那么容易死!”荀万青:“他生死难料!不行,你再去看看,周原生怎么还没来!实在不行,我就不等了!程子待他如同亲人,他若有个闪失,程子该多难过!”好在,周原生急时出现。二人一合计,也没什么眉目,阵法千变万化,他们也只能进去后见机行事了!彧或:“少主,我还是不放心,我还是跟你们一起进去吧!”荀万青:“不行,你在外面等!”彧或:“可是…”周原生:“别可是了,里面危险重重,多一个人多一分危险!你守在外面,切莫再放旁人进来,以免平添变数!”荀万青也点点头,彧或一脸不情愿的说:“好吧!少主可要当心!”周原生:“少主,进去之后,一定要跟紧我,最好一步都不差,万一走错,我们再分开会更麻烦!”商量过后,周原生打开了书房门!二人一进去,巨大的风卷的二人睁不开眼,随即便是一片昏黑!荀万青心里感慨,这确实是我爹的书房吗?不过,周原生的叮嘱他丝毫不敢忘,紧跟着周原生!黑暗中空气都变得异常紧张,为了掩饰紧张,他开口说:“暗合阴阳,即生四象,又生八卦!我们是要找到生门的方位?”周原生在黑暗中只能依靠感觉来辨别方位,见荀万青问话,他停下来脚步说道:“是这样说没错!但是我们不知道不知进的是哪道门,不知他触发了什么,也因此不知他现在在哪里!乾九、兑四、离三、震八、巽二、坎七、艮六、坤一。现在我们只能盲选!”荀万青:“那我们现在在哪个方位?”周原生:“阳自左边转,阴自右边转,天尊而地卑,天居上,在南方,那么我们应该是在坤!”荀万青:“什么都看不见,你知道?”周原生:“大概是遗传吧,我对于阴阳五行八卦方位总是有些感知!少主跟好了,这里面步步生变!”荀万青对他不太了解,现在看来,这个人还是有些本事的,以前还是看轻了人家!凭着周原生的感觉,他们很快转到领一个地方,一个接一个,荀万青一直跟着他,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影响周原生辨方位!直到场景第六次变换,入眼天水一线,丝雨连绵!四周一片安静。一把黑色的纸伞浮在水面上,雨水径直穿过伞面落入水中。荀万青惊喜道:“遮天伞!”周原生:“少主,莫动!”已经晚了,荀万青已经飞了过去!迎接他的是万千丝雨箭!原本拉成长线落在水里的雨,现在突然变化成万千缕长针,像是长了眼睛一般,扎向荀万青。荀万青狼狈躲闪,雨针从他长衫上穿过去,又变成雨水,落入河里!周原生站在原地不敢动,他可没有少主那般身手,多走一步只怕会被扎的千疮百孔!躲开一波又一波,体力有点吃不消了,荀万青喊道:“想想办法啊!这样下去我不被扎死也累死了!”说着话一不留神,脸被划伤,细密的血丝也拉成了长线落入水中!周原生:“八卦相错,数往者顺,知来者逆。雷以动之,风以散之,雨以润之…”荀万青:“怎么解?”周原生思索片刻,喊道:“天水一线,水天一线!少主,把河里的水划到天上去!”闻言,荀万青在针雨中几个转身,轻轻落在水面,长剑在水面划了一圈,手往上一挑,他周围行成一圈水墙,水墙慢慢高涨,水涨雨退!周原生欣喜:“少主厉害,千丝万缕针破了!”荀万青喘着粗气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河水慢慢变浅,黑伞旁边,一道碧蓝色的小小身影浮出水面。荀万青急忙跑过去,蹲下来扶起他:“不知,不…”周原生蹲下后惊恐万分:“少…少主!他…他…他…长角了!”荀万青也看见了,不知额头上多了两只树杈似得角。荀万青:“龙…”周原生:“龙不是上古妖兽吗?书上说龙居深海啊!他…他这…”荀万青摇头:“不管了,他伤的很重!先把他带出去再说!”周原生:“少主,你就这样明目张胆的把这小龙人抱出去?”荀万青也觉得不妥,他顺手收起遮天伞。然后,脱下自己的外衫,把不知裹的严严实实的!这才重新抱起他准备出去!好在没有再出什么岔子,却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出来。结果一出门,就对上了老泪纵横的荀臻!这一刻,荀万青终于感觉到了一丝慈父的温暖!荀万青抱着不知无法行礼,只是轻轻喊了声:“爹!”荀臻:“臭小子,都三天了,我还以为你…”这句话要说全了的话,大概荀万青刚刚的改观又要破灭了!彧或急忙打断了话茬:“少主,城主都快担心死了,你再不出来,他就进去了!”荀臻似乎是头一次这么害怕,他有些难为情的说道:“这小鳖犊子怎么样了?”说着伸手就要来拉衣服,荀万青可不敢给他父亲看见小龙人,他赶紧往边上挪了一下,说道:“伤的很重,我先带他下去治伤!”荀臻:“也好!”然后他又压低声音问道:“伞呢?”荀万青咳了一声,也小声说:“谁叫你先前不给我的,害得不知受伤,我也受伤了,伞我没收了!等事情了了,我看心情决定要不要给你送回来!哼!”一声委屈巴巴的哼,听的荀臻又是一阵心酸,他这个儿子,还是第一次这般对他撒娇啊!闯阵之人步步惊心,全神贯注不知时间!阵外之人惶恐难安,三天的担惊受怕,荀臻感觉像是经历了一场生离死别,他早已不在乎什么神器了,他甚至反思了儿子的话,他到底是对不住孩子啊!以后,还不还的再说吧!反正将来都是他的,说到底也怨他,那东西又不能遮雨又不能打架,属实没什么用。如果他来要的时候,自己大大方方拿出来,儿子就不会受伤了!人生在世如同大梦一场,人死如灯灭,伞能聚魂,可谁又会傻到留住至亲至爱的魂魄,让他不入轮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