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6 ...
-
湿润的海风卷着喧嚣的海浪,层层拍击在两人光溜的脚上,注视着对面璀璨的海岸,赵樟榆试探性的握住了林甯的手背,林甯低头望了一眼,没有挣开。
冰冷的海水让她清醒了很多,却不能集中去听赵樟榆讲的话。就在那一瞬间,大量的陌生的记忆挤进了她的大脑,她回过神去慢慢的想,可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赵樟榆自己说的起劲,见林甯一言不发,高涨的情绪也下来。她陷入短暂的昏迷苏醒过来后就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对自己更是没有什么表态,他有些着急了。
“林甯。”
“回去吧。”
他都不能说完,手心的温度已经被抽走,想了很多话,但林甯突然就没了兴趣他只能恹恹回好。
“我送你回去。”
林甯轻点头,他反复得到了莫大的鼓励,连着精神气也上来了。
赵樟榆开车的技术很稳,也很慢。林甯贴着车窗观察外面行人们的活动,偶尔低头看一眼时间,周舟她们应该睡了吧。她又想起在周舟面前哭哭啼啼的样子,哪里还有监护人的威严,但是现在她要什么威严啊,工作也丢了,糊口都成问题了,哎呀,早知道忍忍好了,为什么要冲动说那些话啊。
可是说出的话覆水难收,林甯还是释然大过后悔,大不了重头来过。
“早点休息。”
“嗯,你也是。”林甯敷衍的回了一句,一心只想回到家里躺床上,可看赵樟榆并没有走的意思,她也不好一走了之。
“赵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以后常联系?”
“嗯...常联系。”也不是林甯神经有多大条不明白赵樟榆指的联系是什么,只是还不想那么快决定,什么年纪到了,人家条件好啦错过就找不到下家啦,这类的话林母对她说的最多,她承认,以赵樟榆的条件自己说是高攀也不为过,但,被包办的感情她不需要。
想完都到自己家门前了,两位小周同学还没睡,气氛也是相当的诡异,最惹眼的当属桌上的那两截画了,当即发出了惊呼。
“啊!这是什么情况!”
周闻,周舟对视一眼都很默契的指了对方,林甯头疼,头疼不是因为画被弄坏了,而是这是赵樟榆送的,如果那天人家问起来,自己怎么交代。
见情势不妙,周舟自觉的低头认错,林甯一看她她就立马用水汪汪的眼睛看回去,周闻差点骂人,你刚刚可不这样!但林甯是她们的衣食父母啊,她拿出自己被吃尽豆腐得之不易的薪酬献了上去,一副凛然赴死的表情,好像只要林甯开口责备一句,她就能马上哭出来给她看。
“对不起,画是我弄坏的,跟师尊一点关系没有。”
林甯噗呲笑了,末了摸摸她的头,语重心长的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给周舟眼红的不行。
“时候不早了,两位小朋友快去洗漱然后睡觉,这些就交给我收拾吧。”
周闻如释重负,一会功夫就没影了,周舟则是还在原地不动。
“我帮你。”
“不用,就这么点东西。”
“我刚好有东西要交给你。”
林甯侧过头,周舟居高临下脸色如常眼神却显露的锋利,又是和那个瞬间一样,一股气流冲进了她的身体,她应声栽倒在地上,眼中的世界开始扭曲旋转,她想说,她讨厌这种感觉。耳边好像还能听到同样的话:
“我也不喜欢。”
***
再次醒来竟是已经天亮了。
林甯怀疑她是做梦了吗,看着手上多出来的创可贴她实在没有印象,昨天——
“林甯,你醒了吗?”
“马上。”
周舟适时的问候,她一下坐起,还觉得重心不稳。
饭桌上,林甯吃着周舟准备的早饭,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凭着零散的记忆碎片问:“周舟,你昨晚是不是说了有东西给我来着?”
“没有啊。”周舟平静的说着,又摆出一副好奇的表情。
“没有吗...难道真是我做梦了。”林甯喃喃说道。
“梦到什么了?”周舟顺着她的话问。
“也没什么,就是梦见我从外面回来,周闻弄坏了赵先生送我的画,你说我帮我一起收好,还说要拿东西给我,但是你那个时候眼神像要刀了我一样,好吓人。”林甯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了周闻,周闻正要告诉她这不是梦,小腿肚子在桌子下结结实实挨了一脚,她脸色突变。
“这多半是做恶梦了,毕竟你昨晚回来那么晚,路上撞见点不干净的东西,我...”真的是没处讲理去了,这一下比前面那下还重,周闻端起碗筷,换到了林甯身边的位子。
“嗯?”
“那边风大,对我的美貌影响不好。”
吃过早饭,如今的林甯已经是一名实打实的无业游民了,一老二小挤在客厅那已经掉皮的双人沙发上,看电视里循环播放的某某大厦落成要大量招商的广告。
“林甯,你有想过自己当老板吗?”周闻突发奇想问了这么一句。
“有。但那大概是下辈子的事了。”顺便切了频道。“看这个吧。”
周舟看见屏幕上出现几个大大的粉红字体“乡村爱情故事”,播放没多久,林甯和周闻就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她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不合时宜的拍了拍笑得花枝乱颤的周闻。
“啊?”感觉有事,她也就麻溜了起了身。
林甯见两人神神秘秘的,也不禁问道:“你们干嘛去?”
“出去一趟。”
周舟好像不愿让她知道太多,随嘴一句,就拉着周闻出了门。
“师尊,师尊!去哪啊?”
周舟径自到路边拦了车,把周闻塞进去后自己也跟了上去。说了一个周闻不知道的地名,之后便没再说一句。
周闻不好多问,随着路上的车辆和行人越来越少,她也逐渐发现了异样。前面可是实实在在的一堵墙啊,车速却在逐步上升,她慌,连忙去唤司机,再一看,司机不知何时已经昏昏大睡,任由她这么叫唤都叫不醒。
周舟呢,安静如常,眼下就要撞上了,周闻绝望的闭上了眼,如果她能侥幸的活下来,她要出师!!!
一阵白光乍现,周闻眼睛睁成一条缝,摸了摸自己,不疼,更没有缺胳膊少腿的。欸?她做起来,环视了一周,房间内的装饰器具都使她惊声不断,她不是应该在21世纪吗?她怎么回来了。摸着上好黄檀打造的床沿,她真不是在做梦!
“哦对了,师尊。”镇定下来,她才想到要找周舟问清楚。打开房门就见几个侍女列居两排规矩的献上了衣物用品,周闻哪还有这个等她们侍候完的时间,随手扯了件外袍直奔周舟的住所而去。
刚到跟前,里面就走出了一个姿色不凡的女人,周闻定睛一看,行礼作揖:“小臣拜见姜夫人。”心中却是犯起了嘀咕。
姜夫人红唇亲启,却是无声,只浅笑颔首,若是周闻斗胆再去看她,定能看见她那黑色眼眸里尚未退却的欢愉。
“恭送夫人。”
送走姜夫人,周闻大步踏了进去,周舟已然巫袍加身,折身面对她。
“随本座去见陛下。”
金龙殿上,座上的男人不怒自威,在满朝文武的虎视眈眈的注视下,周舟行了个跪拜礼。
皇帝没有说话,凝视着周舟,自以为要以这样的压迫来逼周舟放下她傲慢的姿态。
“陛下为何不遣退文武百官?”她质问。
“国师带回来的乃是关系天下的大事,岂有瞒着百官的道理。”
“既然这样,恕臣无可奉告。”说完,周舟又行一礼,转身离去,却叫殿外士兵拦了下来。
周闻见状,连忙代师请罪。
“陛下息怒,师尊要传达的乃是天神对陛下您身为天子的旨意,试问这天下又有谁能如陛下您一样与天同齐,朝时已过,百官却不离朝,是何用意?还请陛下明鉴。”
经周闻这一番挑拨,座上之人果真拉黑了脸色,但也没有明着点破,重重的呼出一句:“退朝。”
“陛下!切不可听妖人挑拨离间。”
已达花甲之年的老相国颤着声音说道,更是怒目直逼周闻,又指皇帝身边一人,周闻跟着看过去,竟是又见前面撞见的姜夫人。这是?
“陛下,老臣斗胆一言,陛下沉迷玄术,听信妖言,又使后妃干政,这天下,要亡矣!”
“相国是要指责孤是个昏君吗?”
“老臣不敢!”
“那便退朝。”
座上之人已是极度不耐烦,本来还想要借百官之力压压周舟的气焰,没想到把自己搭进去了。
“陛下!那师尊!?”周闻追问道。
“恕国师无罪,至于天神的旨意...改日再叙,退朝。”
周闻松了口气,对满朝文武不甘的叹气声置若罔闻,追出殿外去寻周舟,但除了倒落在地孤苦无依的巫袍,哪还有人。
周闻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又叫师尊给骗了。
钦天监的观星台之上,周舟收回那一缕飘散的神识,将那即将脱口而出的鲜血给强压了回去。
***
“陛下,气急伤身,您消消气,来,妾喂您喝。”姜夫人接过侍女递过来的补药,一勺一勺的送近皇帝嘴里。
不一会儿,先前还觉烦闷疲惫的皇帝顿时精神焕发,又觉生龙活虎起来。
“还是爱妃贴心,爱妃...”
一番云雨过后,姜夫人整理后衣裳,看着已然熟睡的男人露出了嫌恶之色,但若是助她完成大业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她也就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