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南柯》浔阳拾肆

4、下

　　“您疯了吗！”
　　这会儿朱曦该考虑要不要进去了。她示意侍卫先莫通报，同郡主在门口听好大的墙角。
　　她微微侧目俯视一旁的郡主。
　　那样的端，优雅，美丽……
　　后者则用一种确保只要她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说：“将军，难道是奴家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嘛？”
　　“无，是郡主太美了。”她倒是说得坦坦荡荡。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本是无可厚非的事。
　　月瞑大概是没料到他会说这样的话，反是抬头看她。
　　这一看让朱曦错愕了。
　　满目的震惊，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恐惧。
　　“郡主？”
　　月瞑收住了自己的目光，道：“让将军见笑了，是我失态了。”
　　这时愈来愈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粗暴地推门，素色常服者怒发冲冠。
　　此乃今上。
　　这时朱曦笑了，问：“何人使得龙颜大怒？”
　　君上并未发话，单朝身后瞟了一眼。
　　月瞑眼神很冷。要是说她一般的神色已是淡漠薄凉，但此情此景便是结满冰霜。
　　看着这兄妹二人的表现，朱曦皱眉。这朝廷内的局势同她想的如出一辙。
　　笑死。
　　都德景七年了，这些一身酸臭的老狐狸还相同二十年前那般送公主和亲。
　　明面上说是和亲，暗里掰开了说就是公开招妓。随便挑个长得还不错的女子封个什么公主的称号，再送去辽。对于朱曦来说，不管这名女子是谁，她都看不惯这群贪生怕死的狗东西让个女人出去，来承受国难。不过能让龙颜大怒，必定是辽方这次要的是宗室女，这可是在皇帝的脸上涂鸦。
　　她看看文质彬彬的君上，再看看弱不禁风的郡主。心中不禁暗嘲，当了七年的皇帝不也是在看人脸色行事？都保护不了自己的宗室血亲。
　　“您是天子，应以大局为重！”屋内紫袍老者语重心长道。
　　“太师大人。”朱曦作揖。
　　郡主屈身请安。
　　太师李明字荧，乃三朝重臣，在今上是太子时，先帝钦点太师。此人原本今年出上书致仕，恰逢铁骑来袭，退休的事也被放到了一边。
　　太师并未理会这两人，只是叹气道：“你以为真的能打吗？”
　　“老朽同他们不一样，当年先帝孩提时，老朽任朝请大夫，本为散官，随朝廷督军。你知道什么是人间地狱吗？”
　　“你见过祭天吗？”
　　“伏尸百万，流血漂橹。”
　　“就现在这个边防？这个军事力量？您是……”
　　君上想说些什么，张张合合几次，什么都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