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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宫宴 我们上辈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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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宫宴
“护国公府大小姐、二小姐到——”
小佩撩了车帘,扶阮蘅芜下车,等阮红药走到跟前,阮蘅芜扫视一眼道:“妹妹今天很漂亮,裙子很合适。”
阮红药自是行礼谢过,目光复杂。
有面白的小太监在前面领路,快至御花园时,眼前的色彩明丽起来,隐约可听见喧闹的人声。
突然旁刺里窜出一只半人高的大狗,大张着嘴,露出尖利的獠牙,狂奔着向阮蘅芜,场景甚是骇人。
阮蘅芜眯了眯眼,后退一步摁住周渠拔剑的手。然后就看着她那柔柔弱弱的妹妹挡在她的面前,双手捏玦,一道灵墙几乎是瞬间拔地而起,那狗弹回去又冲上来,但到底是无法越过。宫墙后转出一黄衣劲装的女子,来人拍了拍手,那狗闻声不再和那道灵墙较劲,围着黄衣女子打转,仍是呲牙,但到底是不动了。
阮红药靠近阮蘅芜,小声道:“这位是镇北侯嫡三女,林北芝。”
林北芝上前一步,道:“多有冒犯,还请阮大小姐不要怪罪。”那人嘴上说着,脸上却没有半分歉意。
阮蘅芜挑眉,并不理会,转头看向阮红药:“妹妹小小年纪竟有如此修为,想来私下十分努力。”她看得分明,那灵墙虽不是什么高深的法术,但以阮红药的年纪,两人高的灵墙覆盖整个宫道在瞬间完成,实属不易。
到正式宴会的场所,阮蘅芜没有理会周边众人偷来的打量的目光,挥退了宫女,由小佩服侍,周渠隔着一段距离立着。
不多时,远处有声势浩荡的仪仗过来,为首正是一身凤袍的皇后,女人的面容端庄,眉眼中有世家大族养出的贵气,仪态有度。
方才行礼平身,上首便传唤阮蘅芜上前。
阮蘅芜侧耳听一旁的阮红药介绍着来宾,听到传唤,阮红药脸色一变,轻声道:“皇后娘娘是林三小姐的嫡亲姑姑,当今镇北侯的亲妹妹。”
阮蘅芜拍拍她的手,旋身上去了。
皇后拉着阮蘅芜的手寒暄了好一阵子,最后才同她讲:“小柒最近身子不适,太医也看了,总也不好,我想着,阮小姐是受过那位尊主的指点的,不若给小柒瞧瞧,本宫也好安心。”皇后的眸子里带着隐晦的急切。
所以,宫道处林北芝是试探吗?阮蘅芜讶愣一瞬,颔首应声是。
大约那病确实棘手,皇后得了阮蘅芜的肯定,竟几句话的功夫也不等,将一帮人晾在御花园,自顾带着阮蘅芜往内廷走去。
宫门口自然是被拦了,内廷不准外男入内,皇后看阮蘅芜一眼,后者眼皮半阖,神色淡淡,于是朝侍卫挥手,“无碍,若皇上问起便回是本宫允的。”
这厢七皇子见皇后一行人,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待阮蘅芜看清他的面容,心下一惊,又是熟人?
这时七皇子走近,晃了晃阮蘅芜的袖子:“这位姐姐好生好看。”说着仰头露出一口白牙。
此人与前世绝命榜排名第七的那位,有着一张极为相似的面孔,只是年纪看上去要小上许多,阮蘅芜心中疑惑更甚,她蹲下身,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旁边有侍女不满,怎可直呼殿下,又怎能随意打听皇族名讳?真是不懂规矩,被皇后一个眼神制止。
“本殿下复姓皇甫,单名为柒。”果然如此。
“先诊脉吧。”阮蘅芜屏息一阵,皱眉到,“失魂?难怪。”
那方皇后已然失色:“若是失魂,国师怎会看不出?这……”
“失魂一技,乃是傀儡师的入门技,寻常傀儡师使用失魂,三魂分三次抽出,每抽一次,中术者痛不欲生,但这一位,”阮蘅芜拢了拢袖子,小佩适时递上一个温热的火炉,“他的失魂,乃是一缕一缕抽出,中术者不会有强烈的痛感,只是略感虚弱,无知无觉,若非娘娘今日唤我来看,再过几日,怕是要……”
说着瞥一眼七殿下,相较于皇后的急痛,这个小少年似乎有些过于沉稳了。
皇后上前一步,“要如何医治?”
阮蘅芜答:“您别急,施术的傀儡师之所以一缕一缕地抽魂,乃是为了以另一容器承载灵魂,所以较一般的失魂对灵魂的损害较轻。最好的方法当然是找出施术的傀儡师,眼下看希望渺茫。其二,请陛下给妖王发书吧,妖善术法,世人皆知。傀儡术鲜有人会,但本源亦是妖族术法,其皇族“招魂”一术正是针对此术。无需妖王亲临,亲王便可。”
“本宫即刻去请陛下。”皇后听后片刻也不停地去了。
“姐姐,”七殿下圆溜溜的眼睛看着阮蘅芜,“若父皇不肯向妖王发书,本殿下会如何?”
阮蘅芜随意一笑:“本来嘛,如果是这样,你就要变成一个被人操控的傀儡了,身体不知道痛,一旦指令发出,断肢身残也会执行,你自己的灵魂会陷入沉睡,如果没人救你,不管用什么办法,都会慢慢衰弱,最后彻底消失……”
“小姐,殿下还是个孩子,你作何这样吓唬他。”小佩在旁看不下去。
宫女更是看不下去,这阮大小姐身边都是什么人啊,不说男子随身,贴身的婢女竟什么场合都能插嘴。
“我说了本来,这不是有我吗?”阮蘅芜被逗笑了,指指自己,“有我啊。”
“姐姐,是不是认识我?”七殿下狐疑地看着她。
听到这一句,阮蘅芜颇为认真地回道:“是啊,我上辈子便认识你了。”
七殿下将信将疑地皱眉,似乎在认真思考“上辈子认识”这件事是否可信。
到底如今是个孩子,阮蘅芜抿一口茶,掩去嘴角笑意。
小佩在旁撇撇嘴,又来了又来了,当初小姐见到周公子的时候就是这么哄骗人家的。
未过多久,皇后一脸阴沉地踏入殿内,颇为不满道:“陛下,正在与国师商量国事。”
这是未曾见到陛下的意思?阮蘅芜稍稍低头。
“这可如何是好,阮小姐……”皇后焦急望向阮蘅芜,“可否请尊师出面……”
“师尊云游大陆,我也难觅其踪迹,”阮蘅芜站起身,拱手一礼,道,“皇后娘娘,这病我治不了。”
——
“治不了?这位阮大小姐,也并不如传闻那般厉害啊。”荣国公放下手中的笔,挥退探子,转头向陆挽泽道。
“父亲不要小看她,能小小年纪躲过那么多明枪暗箭,拜蘅芜尊主为师,背后势力不明不白,非是寻常人。”陆挽泽回道,“傀儡术确实少有人知,更别说是高级的傀儡师了。”
荣国公摸摸胡子,“国师确有真本事啊。”
“父亲亦须保重自身,国师狡诈,两方合作亦是与虎谋皮,应多加提防。”陆挽泽眼中有隐隐的担忧。
“谨慎些是应该的,听说你前几日已经见过这位阮大小姐,她还给你发了帖子邀你听曲?”
“是,只是偶遇,交谈了两句。”
荣国公思索一阵:“既然邀请了你,就去吧,毕竟你们在世人眼中还有婚约在身。护国公那个老狐狸,估计还留了不少东西,不然十年前那个小女娃也不可能拿那样拙劣的借口逃出京城。”
“父亲早些休息,这边的事交给我吧。”陆挽泽低头行礼。
荣国公挥挥手示意他退下。
陆挽泽轻轻关上门,左手慢慢抚上心脏,他没有说的是,前几日在听雨楼偶遇那个叫阮蘅芜的姑娘时,他的心脏不正常地剧烈跳动,甚至灵魂中都透着隐隐的刺痛,许多陌生的场景走马略过,看不清但又好像被拿出来翻来覆去好多次地刻在记忆里,弄得人心神紊乱,以至于今日跟着父亲入宫与国师商量事宜时,对国师都产生了莫名的敌意,真是奇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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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啊,今天真是吓死我了,你怎么能直接跟皇后娘娘那么说呢,还好皇后娘娘没有怪罪。”小佩一边给阮蘅芜熏头发一边道。
“我只是说了实话嘛,我真的不会治啊。”阮蘅芜弹弹指甲,又伸直,放在夜明珠前,眯着眼盯着指缝漏出的光。
“那也可以先推脱一下嘛。”小佩拢了拢阮蘅芜蓬松的头发,又一缕一缕分开。
阮蘅芜坐起来,“你是在挑唆我说谎吗?坏孩子。”说着手指戳了一下小佩的额头。
这时周渠走进内室,道:“小姐,信已送出。容公子不日便可到达帝京。”
阮蘅芜点头表示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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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娘娘另寻了一人,不日将夜访七殿下,在此之前,斗胆请娘娘清理门户”
皇后将纸条沾了火扔进烛台,小柒殿中,竟还有不干净的人吗?
坐在金碧辉煌的殿中的女人神色疲惫,而眼神却逐渐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