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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离京 要是能变回 ...

  •   帝历十二年春。
      护国公府。
      “小姐,醒醒。”
      阮蘅芜缓缓睁眼,待适应了眼前的光线,才看清是一个七八岁的女孩正在唤她。
      她没理会床边的女孩,一边打量着周边的装饰,一边整理脑中的记忆。
      因为这具身体只有五岁,记忆并不多。阮蘅芜大概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与之前的并不相同,这块大陆上的生物——人、妖、魔三族各占三分之一的土地,而人与妖向来交好,隐隐压魔族一头。
      自古便有人善智而不善力,魔善力而不善智,妖善术法,变幻无穷的说法。是以人修灵气,魔练武道,妖研术法,各有所长。虽然当今天下没有什么大的战争,但是小的摩擦不断。人类皇室十分重视灵力高强的高人,以至国内嗜武成风。
      阮蘅芜的父亲被誉为帝国百年来最出色的灵修天才,战功累累,加官进爵至护国公,护国公一脉一度位极人臣,但这位护国公两年前战死沙场,护国公夫人失踪,这一脉日渐衰落。
      护国公膝下一儿一女,大儿子官至大将军,有人把他和当年的护国公相比,慨叹青出于蓝,可以说是这位大将军撑起了国公府的下一代,而护国公的那位女儿却备受诟病,从小体弱多病,丹息微弱,三岁未成丹,没有一点修灵天赋,资质愚笨。
      所以说自己现在是拿着这位百无一用的女儿的身体活着吗?
      阮蘅芜扶了扶额,掀被下床,坐至镜前,看见一张稚嫩的小脸,眉眼间与前世的自己有几分相似,她又看看自己的手,不适应般伸出手指又握紧拳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姐,这嫁衣本是今日才穿,你怎么昨日就穿上了,都弄皱了。”先前站在床边的女孩一边抱怨,一边帮她整理衣裳。
      阮蘅芜这才注意到原主穿着嫁衣,仔细看,这件衣服与前世她从夜师那盗来的竟是一模一样,只是小了几个码,她不禁疑惑,这嫁衣中可有何玄机?
      但这显然不是现在能解决的问题。阮蘅芜翻找着原主的记忆,似乎今日确是原主的出嫁之日。
      事情的起因其实是近两年兴起的备受荣宠的荣国公府小世子突然暴病,请国师推算,有云,护国公府有凰鸟转世,小世子若能与凰鸟结缘,病当自除,那荣国公夫妇老来得子,得国师一言,当即进宫求娶护国公府嫡女阮蘅芜,帝皇也应允了。
      那小世子还未满十岁,却要成亲了,听起来荒唐,其实不过是世人信服国师,荣国公权倾朝野,护国公府势微,那位大将军远在边疆,护国公府的这位孤女身不由己,只能服从圣命出嫁。
      嫁人?这可不行,还没搞清楚情况呢,阮蘅芜心道,目光落在一旁的缝纫篮里。
      “小姐?”婢女又唤,“奴婢服侍您洗漱吧,别误了时辰。”
      阮蘅芜这才正眼看她,记忆中这个婢女似乎是叫小佩。
      “好。”
      小佩转身出去,小姐从起身开始就呆呆的,唉。
      她摇了摇头,不去想,径直去端水。
      ——
      松竹院。
      上首端坐着以为上了年纪的妇人,左右两侧各有一妇,一人妍丽,一人端庄。
      上首的自然是原主的祖母,那妍丽些的是二夫人,端庄些的是三夫人,按辈分都是原主的婶婶。
      阮蘅芜行了一个晚辈礼,由小佩扶向老夫人。
      老夫人看着自己只有五岁的孙女身着红装、脸施脂粉,恍惚间好像看见了那个许了她一生荣华的大儿子,不禁恍然。
      阮蘅芜注意到老夫人的神色,心中一动,敛了神色上前。
      “好孩子,你受苦了。”老夫人将她揽入怀中,说了这么一句。
      阮蘅芜眼中含泪,露出悲伤的表情。
      老夫人拉着她的手说了一会话,才道:“你去吧。”
      老夫人起身,阮蘅芜弯身行礼,袖口微微一动,白光一闪,一旁二夫人起身的动作一顿,用手捂住小腹,面露异色,好在小腹的剧痛只是瞬息即逝,她也行礼起身,掩饰不住眼底的得意——是了,护国公府大房唯一的嫡女出嫁,嫡子远派边疆,她的女儿会是护国公府最尊贵的小姐,将来如果有了儿子,甚至有机会继承护国公空置的爵位,老太太年纪大了,府内的全部家业也必将是由她来掌管,她怎么能不得意?
      一行人簇拥着阮蘅芜向外走,刚走出松竹院,阮蘅芜突然回头看向二夫人,笑着说:“二婶似乎很高兴?”
      二夫人顿了一下,笑道:“瞧你这孩子,你今日大婚,二婶怎么不高兴?”
      “谁人都知道这婚事是在羞辱我。”阮蘅芜此时已停下来,定定地看着二夫人,“我不高兴的很。”
      二夫人脸上挂不住,众人亦面面相觑,不知道为何这漂亮的小姑娘突然发了难。
      “这婚约是圣命,大小姐,你看……”
      “我当然知道是圣命,可是圣命也拗不过律法不是。”众人并未听清小姑娘的嘀咕,见她肯接着走便又松了口气。
      正走着,阮蘅芜又道:“我记得,二叔是庶子,原不是我祖母亲生的,沾了二婶掌家的光,如今也当上宗主了。”
      二夫人只想把阮蘅芜给应付了,强忍着心中不快,只道:“早几年同三弟一起过继到老夫人名下,业已是族谱上的嫡系了。”
      “这么说,二婶是正正经经的宗妇喽。”阮蘅芜侧着脸看她。
      “确是如此。”二夫人挤出一抹笑,只催促她快些,不要耽误吉时。
      众人堪堪把成婚的礼节走完,正要出正门上轿,二夫人突然痛呼一声,倒地抽搐。
      阮蘅芜立马扑上去,焦急道:“二婶,你怎么了!”
      门口女眷仆妇乱作一团。
      “快!快去告诉老夫人!”
      “找大夫,大夫呢,快去请!”
      “夫人!”
      那身穿嫁衣的女孩子跪坐在倒地的妇人身旁,神色戚戚。
      “不知二婶害我三岁不能结丹为世人耻笑时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二夫人瞪大双眼:“你!你怎会……”
      “爹娘死讯刚传来的几个月,我悲痛欲绝,夜不能寐,直到二婶偷偷给我送来爹娘的遗物。我日日都要抱着,连夜里也不离身,没过多久就是结丹仪式,我不能结丹的事转眼传遍京城,”小小的女孩子像是被吓到了,伏在二夫人耳旁,院子里兵荒马乱的也没人在意,“这些,不都是二婶做的吗?”
      二夫人口鼻开始流血,再说不出话,一口气未提上,竟是昏死过去。
      阮蘅芜抬起袖子掩面,眼下只需稳住老夫人暂避风头,弄清情况再说。
      “准备后事吧。”紧急请来的大夫摇摇头,收起药箱。
      老夫人闻言双腿一软,被身边几个侍女扶住。
      “祖母节哀。”阮蘅芜上前道。
      老夫人抬头,深深地看她一眼,吩咐了管家几句,道:“你随我来。”
      老夫人屏退下人,与阮蘅芜一前一后进了内室。
      老夫人才坐下,还未开口,便见阮蘅芜低头道:“孙女有罪。”
      “你也知你有罪,你说说,你犯了何罪。”老夫人神色凛然,声音也拔高了。
      阮蘅芜脸色未变,道:“违抗君命,妄杀亲族。”
      看她一脸明知故犯的样子,老夫人气的大喘气:“是,你长能耐了,今日是送你出嫁,女眷进内厅,并无侍卫,你那两个婶娘又都未曾习武,你这才得逞。你怎知,你未曾结丹,内息不调,也没学过蔽气,单凭寻常武夫之道,若是在外头,你以为你能做到吗?”
      原来这个世界还有蔽气一说,阮蘅芜抬起头,道:“祖母息怒。”
      “我息什么怒,我怎么息怒?”老夫人激动得站起来,“自你父亲走后,你大哥远调边疆,他如今也才十五岁啊。你又是这个样子,护国公府短短两年势微至此,要我们大房的嫡女嫁过去给他们荣国公府的儿子冲喜,还不是你们下一代的不争气。在这个关口,你为了抗命不嫁,竟想出这等法子。是,你二婶是宗妇,按律你确可不必嫁了。可是你有没有想过,皇家和荣国公的面子被拂,我们要用什么东西,去给他们陪这个脸!”
      “祖母!孙女知道外边的人想抓护国公府的错处,也知若非祖母因孙女出嫁神伤孙女不能得手,但祖母可曾为孙女考虑过?荣国公府说得好听,让孙女嫁过去做嫡妻,但护国公府不比从前了,待他们那小世子好了,孙女不晓得要受多少委屈!就算他荣国公府有情有义,皇家可会看得过去?定是要给我们安一个结党的罪名处置了。再者,若婚后那小世子并未痊愈,孙女合该如何自处,他荣国公府敢怪皇家吗?敢怪国师吗?孙女难道要给他们当出气筒吗?又或者,这根本就是帝皇与国师勾结对护国公府设下的圈套,意图将我们斩草除根,也并非全无可能。”
      “你,你,”老夫人瞪大了眼,指着她,“你放肆!”
      阮蘅芜梗着脖子,定定地望着老夫人,一时室内无语。
      老夫人也冷静下来,虽然阮蘅芜话很冲,但并非毫无道理,道:“你一个孩子,谁教给你这些?”
      “爹娘早逝,长兄远离,孙女不得不懂。”
      老夫人听得这话,不由生出些许怜惜。
      “事已至此。孙女求祖母,让孙女以祈福之名远离京城,暂避风头,待此间风波过去,孙女再与祖母通信商议。”她心下清楚,说到底老夫人只有她爹一个儿子,二叔三叔不过是记在她名下的庶子,二夫人掌家之后又一向与老夫人不和,既然把她单独叫进内室,那便是有的谈,出于护国公府的利益有诸多考虑罢了。
      见老夫人仍有犹豫之色,阮蘅芜又道:“祖母实不必过分忧虑,父亲虽逝,但威名仍存,帝皇若不想让天下将士寒心,势不会因此事对护国公府有什么大动作,况且魔族边患未平,哥哥虽是年少,却早有功名,朝廷正值用人之际,哥哥暂且不会有大麻烦。至于两府的婚事,他国师自是说要与凰鸟结缘,却并未指定那凰鸟便是孙女。孙女出走后,祖母可使二妹代孙女与荣国公府结亲,二妹并非嫡系正统,本无需为宗妇守孝。那荣国公府不允庶女入门是他们的事,若当真结亲,便是逼一位戴孝的幼女去冲喜,难免落人口舌。无论如何,荣国公府都站不住脚。如此一来,我们便可重掌主动,而此时风云变幻,他荣国公,不敢动。请祖母定夺。”
      阮蘅芜知道,光靠打亲情牌是没有用的,她的这位祖母,最看重的,无非是合府上下的荣耀与利益、宗族的体面和权势,在老夫人眼里,在护国公府的大局面前,怕是谁都可以舍弃,只消让老夫人晓得放她走利大于弊,老夫人自然会尽力促成此事。
      “那便如你所说,你收拾收拾,我同你准备人手。”老夫人终于松口。
      “谢祖母。”
      帝历十二年,护国公府嫡系长女出嫁之日,宗妇遇刺,婚事暂停,帝皇大怒,着禁军首领追查刺客。
      此时,护国公府传出消息,大小姐愿自请为小世子和护国公祈福,帝皇与国师商议后应允,但与老夫人定下与大小姐的婚事,待大小姐及笄后再成礼。
      定亲礼成后,小世子恶疾不治而愈,此间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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