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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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利华的手术时间定下来后，沈采棠准备打个电话告知夏昱一下。因为之前对方给她说过，手术时间确定了烦请告诉他一声。此外，S.W集团总部新大楼马上就要正式开工了，需要再发布一篇对外宣传通稿，有两个细节她亟需向索林特斯建筑设计事务所方面核实，因此想着在电话里也可以一并询问了。
彼时正是个周六，手机打过去却一直没人接。正当沈采棠想要放弃的时候，电话终于接通了，对面传来的是夏昱低沉沙哑的声音。
沈采棠明显察觉出他状态不对，不禁问道：“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嗯……发高烧了。之前一直躺在床上休息…刚刚你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差点都没听见。”
夏昱迟疑了一下，还是老实回答了。
他又问沈采棠：“你是有什么事情找我吗，伯父手术那边安排得如何了？”
在沈利华这件事上，沈采棠对夏昱是心存感激的。接受刘主任诊疗后，他们通过夏昱的关系拿到了对方的私人联系方式，后续又咨询了不少问题。沈采棠想着等父亲做完手术后于情于理都得要找个机会好好感谢一下夏昱。
“是的，我就是要告诉你这件事。我爸爸的手术定在下周三，刘主任主刀。这次真的要多谢你的引荐，我们和刘主任才有了更多私人联系。我爸爸妈妈也让我代表他们对你表示感谢呢。”
夏昱笑着说不用谢，又预祝沈利华手术成功。当沈采棠接着再和他确认宣传稿里面的细节时，有两个数据他说得去开电脑再核对下，怕自己说错了。只是，现在生病了全身乏力，得缓一缓才去做这件事，问沈采棠可否等他一下。
其实在交谈的过程中沈采棠就明白他病得并不轻，从声音和语气都听得出是在硬撑着和自己说话，此时还要再麻烦他去为自己核实两个数字实在是让她有些过意不去。
鬼使神差地，沈采棠问他道：“你生病了，现在家里有人照顾你吗？”
夏昱一愣，沉默了两秒，回答道：“没有，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沈采棠看了下时间，快中午了。
下一秒，她几乎不假思索地就说道：“我感觉你病得很严重，这样子可不行……你住在哪里？吃饭了吗？方便的话要不我买点吃的给你带过来？”
话一说出口，她才觉得自己简直是太唐突了，竟然主动提出要去一个男人的家里，况且夏昱还是那么矜持的人。
听到她说的话，对方显然有些吃惊，赶紧对她道了谢，说自己之前已经吃了药，应该很快会好转，午饭也可以叫外卖，不用劳烦她了。
沈采棠有些尴尬，虽然夏昱的回答她早在意料之中。
尽管如果坚持说要过去再被对方拒绝的话会觉得很没面子，她还是忍不住回复道：“不要客气，你之前也帮过我们很多。我不会呆很久的。而且顺道也可以自己把那两个数据查了……”
说到最后，反倒是有些底气不足。
她的声音干巴巴的，任谁都能听出她的不安和局促。
沉默了片刻，沈采棠只听那头低低的笑了一声，沙哑的声线中竟是蕴藏了一丝性感的味道。
“好吧，谢谢……那就麻烦你了。”
沈采棠闻言脸一红，但浑身轻松了不少。她能感觉到夏昱答应她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并不是需要她的照顾，只是不想拂她的面子而已。
放下电话，她赶快穿衣打扮，就像要赶赴一场重要的约会一样。
意识到这一点后不由得暗暗嘲笑自己。
发烧的人适合吃一些清淡的食物。沈采棠喜欢美食，久而久之，脑海里的美食“收藏夹”中积攒了不少好地方。她思索了一下，去了A市一家明星粥店买了生姜苏叶粥和小米粥，又搭配了一些爽口的小菜。
夏昱的家位于A市一个高档住宅小区。沈采棠按响门铃后，门很快就开了。
屋里暖气很足，夏昱身上穿着一套浅灰色的家居服，脸色和嘴唇都很苍白，整个人看上去瘦了一圈。可能因为发烧出了不少汗的缘故，他的鬓角有些微湿润，眼角泛红，眸子却一如既往的幽深。这样虚弱的一点不设防的样子却又生生透露出一种带着病态的美感。
沈采棠不合时宜地想起了林黛玉，尽管两者大相径庭，但好像又有异曲同工之处。
她脱下白色的长款羽绒服，里面穿的是一条全黑的修身毛衣裙，修饰出她窈窕修长的身材，衬得肤更白，唇更红。
夏昱很主动地接过她脱下的羽绒服，细心地挂在玄关处的衣架上。又接过她手里的东西，笑着对她道谢。
他离得很近，也许是因为暖气的原因，也许是因为发烧导致体温急速上升，沈采棠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那炙热的温度。
头脑中接收到这一认知后，她的脸不禁有些红了。
这是一套复式结构的房子，空间很大，色调以黑白灰为主，装修走的是冷淡风。家居陈设看似简约，却很注重细节，处处看得出设计者的用心。
书房在楼下，夏昱已经把电脑打开并且核实好数据了。沈采棠简单扫了一眼房间，宽大的书柜整齐地堆满了书，除了大量建筑学的行业书籍之外，剩下的多是哲学、历史和社会学读物。屋子的不同角落放置有各种造型的奖杯，都是参加各类设计比赛获得的。墙上挂了不少各色建筑的照片，看得出来应该是夏昱自己拍摄的。此外还有一些精致的建筑模型，如果时间充足的话，沈采棠真的想仔细看看。
卧室在楼上，很宽敞，透过采光极好的落地窗可以远眺不远处的公园绿地。大床上方的墙面挂着一幅巨大的风景油画，沈采棠一眼就认出那是泰晤士河沿岸的景象，看到上面的签名缩写，不禁问这幅画是不是夏昱自己的作品，对方点头承认是自己的画作。
卧室靠窗的角落摆了一盆龟背竹。
“这是你自己买的吗？”沈采棠指着龟背竹好奇地问夏昱。
“不是，是前不久一个朋友送我的。但我对植物不是很了解，不像你那样擅长养花草，怕是会养不好。”
沈采棠摇摇头说道：“别担心，龟背竹很好养的。我看这盆龟背竹长势还不错，就是要注意修剪它的叶子。勤修剪可以让植株更清爽，也能让养分集中，促进主干强健生长。”
沈采棠走过去，用手在龟背竹的叶片上比划，向夏昱示意需要修剪的部分。
夏昱点头称是，沈采棠看出他有些累了，不禁暗暗埋怨自己粗心，毕竟对方还生着病。
她马上让他去休息，自己去到那间装修讲究却一看就是很少使用的厨房里动手把买来的粥的包装打开，再用瓷碗分装好。
端着粥和菜回到客厅的时候，夏昱正半靠着沙发闭着眼睛小憩。刚才他真的是强打着精神在和沈采棠说话。
沈采棠静静地看了他一小会儿，不忍心把他叫醒。一方面也是因为自己有私心，想多看一会儿他如此难得的模样。下一刻，夏昱却睁开了眼睛，正好和沈采棠的目光对上，随即对她露出了一个略带歉意的微笑。
“谢谢，实在是辛苦你了。我其实已经很久没生过病，昨晚和大家踢了会儿球，估计穿得少着了凉，回来就开始发烧。”
他笑起来实在是好看。沈采棠看着他的脸，他的眼睛，心里就只有这么一个念头在来回荡漾。
为了缓解突如其来的紧张，她赶紧把粥递给夏昱，笑道：”别给我客气了，快趁热吃吧。发了烧喝点粥会比较好。这家粥店在A市是老字号了，口碑很不错的。你先喝苏叶粥，里面放了姜片，可以去寒气。”
夏昱点点头，让沈采棠也尝尝。沈采棠说自己来之前已经吃过午餐了，便坐在一旁，一边看他吃，一边陪着他闲聊，中心话题自然还是沈利华即将到来的手术。
夏昱的吃相很好看，拿着勺子的手指纤细修长，白皙得几乎要和那白瓷勺融为一体。他夸赞粥的味道很好，并记下了粥铺的名称。沈采棠告诉他，这家店的干贝虾蟹粥味道更是一绝，推荐他有机会试试。
窗外寒风呼啸，屋内却暖意融融。
此时，夏昱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他对沈采棠说了声“抱歉”，接起了电话。
安静的室内，沈采棠隐约能听出对面那头的人是女性。对方好像在仔细询问夏昱的病情，而且提出了想要过来探望的请求，被夏昱再三婉拒了。那一头的人又说了一会儿，夏昱最后说下周一的时候大家再碰个面。
之前沈采棠心里还是甜甜蜜蜜的，但是在这一通电话后，陡然间就变得酸酸涩涩了。
她知道，关心夏昱的异性一定是大有人在的。
在意识到这种有些矫情的心理后，她暗骂了自己一句，尽快把这种不合时宜的情绪压了下去。
人果然是贪心的动物，才这么一会儿就贪恋起本就不属于自己的温暖了。
夏昱抬起头，看到沈采棠带着迷惑的目光，倒是挺坦荡地解释道：“是柳薇打的电话。她有个朋友想找我们做设计，本来约的是今天见个面谈一谈，但因为我生病了，只能临时取消了计划。”
沈采棠淡淡地笑了笑，“嗯，感觉你和柳薇的关系还不错，我记得上次她也来看球赛了。”
“是的，我们从初中开始就是一个班的，算是很熟悉的朋友吧……时间过得真快，一晃都这么多年了。”
夏昱说着话，好像又想起了一些往事，声音慢慢低了下去，眼神变得有些恍惚。
沈采棠猜想他一定是因为柳薇想起了蒋雅旋，想起了那些曾经。思及此，更加觉得意兴阑珊。刚才还希望能和夏昱多待一会儿，现在却想要快点离开了。
剩下的时间里，两个人都没有说更多的话，夏昱的状态不如之前那么好，隐隐有一些疲态，沈采棠也因此感到更加的不自在。等到差不多的时候，她就迅速以夏昱身体不好需要多休息为借口向他道了别。
从夏昱家里出来，她开车去医院见沈利华和叶梦琴。路上有些心烦意乱，本来想听一些柔和点的音乐，连上手机蓝牙后又改变了主意，放起了摇滚。
《Highway To Hell》的旋律响起，她一边开车一边回忆着刚才两个人相处的那些片段，时而开心，时而惆怅，直到快到医院的时候，心才平静了下来。
眼前最重要的事情是要治好沈利华的病，她不能把任何负面的情绪带到父母面前。
沈利华做手术的头一天，趁叶梦琴不在，沈采棠遵守对言婉的承诺，把言婉的祝福带给了沈利华。
言婉这个名字是他们全家的禁忌，那件事之后，沈利华也再没有私下和沈采棠谈及过言婉，以至于她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在揣测沈利华到底对对方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听到沈采棠说到言婉，沈利华很震惊，他问沈采棠：“棠棠，你见到她了吗……你和她，难道还有联系？”
“前几天见了一面。在此之前我们一直都没有联系过。她是从以前的同事那里听说了你患病的消息才主动找我的。她很关心你，期盼着你赶快好起来。”
沈利华很久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她现在在哪里，过得还好吗？”
“她过得很好，结了婚，跟着丈夫移民美国，开了个幼教机构，而且快当妈妈了。”
沈利华闻言，眼中瞬间起了一丝波澜，嘴唇微微颤抖，到最后，还是笑了开来，“好啊，过得好就行。可惜不做科研了。她本来是那么有天赋的。”
接着又长长地叹了口气，“都怪我，害了她。”
看着沈利华愧疚的神情，沈采棠给他倒了杯水，递到他手上。
“她现在的生活优裕闲适，丈夫对她也很好。而且，她也快当妈妈了。对过往的一切，她也已经释怀。我觉得，现在的她，是真的很幸福。”
沈利华不语，笑意凝结在嘴边。
“她这次回国也是为了给父母移民办理相关的事宜，以后再回国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沈采棠说完，沉默了一阵，终于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爸爸，你，爱过言婉吗？”
过了好久，当她以为得不到回复的时候，沈利华开口了，“我其实也认真地问过自己这个问题。我想，那不算是爱，是欣赏，怜惜，感动等等感情交织下一时的动心。”
沈利华看着沈采棠，表情很认真，“棠棠，你要记得，情之一字，有时候最是伤人。我做错了事情，对不起你妈妈，也对不起言婉。如果当初我能早一些和言婉保持距离，她不会陷得那么深；如果我的意志能够更坚定一些，也不会发生后面那些越界的事情。都是因为我，她们才会感受到那么多痛苦。我有时候觉得自己患上癌症，都是一种报应……”
他的表情看上去自责而又难受。
沈采棠担心他太过激动影响身体，连忙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脊。
“爸爸，别说这些了。妈妈现在原谅你了，言婉也得到了属于她的幸福。对你来说，当前最要紧的就是治好病。不管是妈妈、是我，亦或是言婉，这是大家共同的心愿。”
沈利华表情有些怅惘。过了半晌，他对沈采棠说：“棠棠，如果有机会，也请你把我的祝福带给言婉吧。愿她平平安安，一生幸福。”
沈采棠回答道：“我会的。”
她随即又握住沈利华的手，用轻柔却又坚定的声音对他说：“爸爸，手术一定能成功的。我们所有的人都在后面支持着你，你一定要加油。”
沈利华拍了拍她的手，终于微笑着点了点头。
沈利华做手术前，乔君逸专门去公司见了沈采棠一面，还给她提了不少好吃的东西。开车送他来的是肖硕。
肖硕给沈采棠带来了一套他们出版社出的经典社会学著作译文。上次他和乔君逸送沈采棠回家的时候，沈采棠曾经提过，很喜欢他们的这套书。
沈采棠惊喜不已，本想婉拒，但肖硕和乔君逸都坚持让她收下。
肖硕和沈采棠寒暄了几句，又对沈利华即将到来的手术送上祝福后，就知趣地回到车上等待乔君逸了。他看着乔君逸的眼神一如既往，完完全全是掩饰不住的爱意与依恋。
等肖硕走远，沈采棠挑了挑眉，笑着对乔君逸说：“怎么样？你和他进展顺利吗？”
“我还没答应和他正式在一起呢！只觉得这人比之前看着顺眼了，相处起来也还算舒服。就像你说的，多给他点机会呗。至少，我现在的耐心还没有耗尽。”
乔君逸话说得很随意，但沈采棠能从他含笑的眉眼间感觉到他的快乐。
这就够了。
她相信自己的判断，乔君逸一定会渐渐习惯并爱上肖硕身上的那种温柔的。她期待着不久的将来，他们能以真正的情侣身份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 5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