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慷慨乱月光》seine

3、Chapter 3 种子竟是在

　　在第二天的实验课上，见到许久不见的谢晗沫与顾铭，他们的关系似乎进展了许多，看着他们两人眉目传情的样子，感受到我的枫先生那同样深情的眸子注视着我，一切都仿佛那么美好。自从他来了以后，我的天空再无阴霾，永远都是灿烂的阳光，雨后初霁的彩虹。
　　时间滴滴答答在往后移，到了十一月初，枫先生已经完全融入到我生活的方方面面，我们一起上课，再枯燥的课也有了趣味，一起乘着月色回家，他指着天空那颗最亮的星星对我说着情话，一起因为我一直在做的一个软件进展显著吃火锅庆祝。没有他在身边，这一切都要大打折扣吧，我已经不能习惯没有他的日子。
　　一天，我接到母亲来电，说是因为工作路过我的城市，要一起吃顿饭。虽然现在她忙于事业，不常联系，可是小时候对母亲的依偎仍旧深埋在我内心最底处，母亲仍旧孑然一身，可能她除了工作也就只有我了。我准备好带着我亲爱的枫先生，一起享受这来之不易的晚餐。
　　比起上次见面，母亲脸上的皱纹又多了一些，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住疲惫的倦意。这个岁数年级的女士，有几人还在为了工作到处奔波？都是过着朝九晚五的悠闲生活，享受岁月静好的恬静。
　　母亲先是关心了我的生活，听到我独自一人在学校外租房时，她甚至想当场打电话质问我那忙于商业的父亲，在我的劝阻下才没有发生。
　　我的父亲，在我八岁那年出轨了，对方是他商业上合作伙伴的女儿。母亲书香门第，自然受不了这些，于是想带着我原离那个曾经充满甜美而今满是污秽的家，可最终我还是被判给了父亲，理由是父亲能给我更好的生活，母亲父母双逝，难以抚养我。我也别无选择，只能在对父亲的一次次冷漠表达对母亲的歉意。这或许也正是母亲明明早已无需如此劳累却仍为钱奔波的缘由吧。
　　饭毕，母亲提出要去我的小房子里跟我住一晚，上次睡一起还是好久以前了。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一直在旁边的枫先生也展露出笑意，为我高兴。
　　躺着床上，聊了母女俩的家常。母亲忽然提到，前阵子我公司有个人要同我结婚，我没同意。
　　我感到诧异，“为什么不接受呢？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该考虑考虑以后了”。
　　“他跟你父亲是一类人，爱时可以给你任何他能满足你的，可是说不爱就不爱了”，母亲叹息道。
　　我为母亲有点不值，却又无可奈何，若是嫁了一定会受委屈，不若不嫁吧。我抱住母亲，依偎在她身边，将幼时母亲给我的温暖回报给她。
　　“不嫁了就不嫁了，你老了我养你啊”。母亲露出感动的泪水，这世间能毫无保留陪伴她给她慰籍的，也就只有我了。
　　我想，我的枫先生一定会永远陪在我身边的，我期待着他的回应，然后什么都没有，不会的，我的枫先生只属于我，怎会离我而去呢。
　　我去了电影院，去吃了上次和枫先生一起去的那家火锅店，我靠在座位上，想象着他在我身边，我缩了缩脖子，想象着路边树叶飒飒声下，他温暖着我的手。他消失了，我好像找不回来了。
　　又是一个周三下午，一个人坐在座位，看着杂乱的实验器材，真没趣，我不禁想。
　　老师进来一分钟后，谢晗沫与顾铭手拉着手走了进来。还好，他们还是爱的一如既往，谢晗沫还是甜甜的跟我打招呼，她好像永远长不大似的，我也希望她一直保存我所珍爱的那一份纯真。
　　课程有条不紊的进行，看着他们默契的眼神，一呼一吸都像是被对方所牵引。我的枫先生还在吗？旁边空荡的座位，一道身影慢慢浮现，他向我道歉，说不该消失这么久。他能够出现就是最大的喜事，我又怎么会怪罪他呢。
　　日子开始变得和从前一样，生活恢复了生机和色彩。只是有的时候，枫先生会在我想家人的时候消失一阵子，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只要他能陪着我就好。
　　十一月中旬，气温突降。昨日尚且能够带来温暖的衣物现在连御寒都不够了。晴朗的，安逸的天气也许久不见，繁华的城市被阴沉沉，灰蒙蒙的天遮蔽了好一阵子。
　　实验课，谢晗沫没来。顾铭进来的时候，笑容还是如往日那般和煦，一身搭配也将他衬托的更加英气。
　　“谢晗沫呢？”，我问。
　　“不知道，有事来不了吧”。顾铭露出洁白的牙齿，对我回应。
　　铃声还没响，老师还没来，也许有事耽搁了，一会儿才能到吧。毕竟她是我在这个学校唯一能让我想要牵挂的人。
　　林依走向前来，先是对我打了个招呼，笑容甜美，使人如沐春风，可惜见惯这一套的我也就对其淡淡的回应。顾铭和林依看上去很熟络，对了，当初这两人好像聊的就很好来着，乍一看还真有一点金童玉女的意思。一直拖到上课铃声响起，林依才恋恋不舍的走了回去，还是三步一回头像是诀别的样子。我冷漠的注视着，一直到下课谢晗沫都没有来。
　　回到家，我匆忙的编辑了消息给谢晗沫发过去，两个小时过去了，没有任何回应。只得再次进入顾铭的对话框，他们的聊天记录停步在昨天下午三点，最后一条是顾铭发的：那就这样吧。
　　一直到深夜，谢晗沫的电话才姗姗来迟。话筒那边啜泣声不断。这妮子仿佛丢了魂，一直向我倾诉着。
　　两人相识于大一下的某个聚会吧，席间顾铭英俊阳光，温柔体贴，一下子就把这妮子给迷住了。而后两人时而暧昧，时而平淡，一直到国庆，才正式确立关系。可是，顾铭对她的温柔仿佛每天都在减少，当他越来越不耐烦的时候，这妮子竟然以为付出身体就可以留住他，也就是上次巧合下看到的那一幕吧，我想。可是，虽然顾铭对她的温柔少了，对诸如林依等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体贴，积极阳光。最终造成了两人的分手。
　　事到如今，我也只能安慰一句，忘却当下，期待未来。况且谢晗沫表面上看起来虽然单纯脆弱，内心深处还是挺坚强的，只是暂时被甜美的爱情蒙住了头脑。
　　我识人还是挺准的，想当初我单纯查看顾铭聊天记录时，就发现他与列表里的三四个女孩子都有进一步发展的倾向，之后有时靠在枕头上回消息时频繁切换对象但冷静的没有感情流露的眼神，更是显现出此人外表虽然热心，内心本质仍是冷漠。与我有莫名的契合。只是当时我觉得我是喜欢他这个人，这些缺点又有什么关系呢。
　　过了凌晨，那可怜的妮子应该是累了，困了。应该是没什么大碍了，况且经历一次对她来说应该完全不是坏事，只是最令人痛心的，还是身体上的付出啊。
　　我感到有些疲倦，我的枫先生，最终也是会离去的吧，我试着感应枫先生，果然没有回应，早上还炽烈如火一般，转眼间就归于平淡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就特别想要一份陪伴，一个牵挂。在最近的两月里尤其强烈。可是想起我以前的日子，一个人过的不也是很纯粹，很坦然吗。
　　慢慢的，枫先生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少，后来就只剩抿一口香甜的转瞬即逝，或是品一文章的短暂回应了。
　　后来，实验课我与谢晗沫坐在了一起，顾铭与林依和另外一个女生坐在了一起，毕竟换小组这种小事，在戴了好些年面具的顾铭以及手段通达的林依面前，动动嘴皮子就行了。
　　再后来，元旦过后，枫先生已经完全消失了，仿佛没有来过一般。我不禁苦笑，曾经努力过种种，最后结局还是和三体中一模一样。
　　再到腊月，结束了繁多的考试，和可爱的谢晗沫小妮子吃了顿告别饭，就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也就是父亲所在的那座城市。
　　快过年了，母亲总算可以稍微闲下来，享受下生活了。于是在我“百般建议”下，母亲还是同意来到我这里同我一起过年，只是不必与父亲相见罢了。
　　母亲飞过来的那一天晚上，我枕在母亲怀里，像个回到七八岁时候的孩子。那一晚，母亲跟我说，来年她可能要结婚了。是她下级，妻子几年前得癌症走了，留下了一个如今十五六岁的男孩。那男人很踏实，会照顾人，而且是会照顾一辈子的那种。母亲小声说着，脸颊似有绯红。
　　“他家的孩子也是真的善良可爱，阿姨阿姨可劲的叫我，腼腆的不像话，你一定可以同他相处的很好的”母亲接着说道。
　　我也有点好奇，“孩子叫什么啊？”，“牧枫，牧牛的牧，枫叶的枫，因为那男人小时候时常去他们那边的枫树林放牛，于是取了这个名字”。我和母亲都开心的笑了起来。我好像，要有一个可爱的弟弟了。
　　除夕当晚，谢晗沫那妮子打来电话，隆重的向我祝福了新年快乐。还展示了一副她写的祝词：万家灯火，何处停泊；走走停停，纸上长生。据她说是人生短暂，何处不相逢，生命有这么多美好的期待，何苦寄希予爱情。与其说是对我的祝福，更像是对自己的劝慰，这妮子还是没有完全走出来啊，我感叹。
　　“对了，熙熙姐，今晚的月亮又圆又亮，感觉比中秋还要中秋诶”。我看着照片，祝词背后是一圈圈月华，倾泄的霞光一览无余，似乎笼罩着整个城市。
　　“是啊，真好”，我抬头望了望天上的月亮，亦是如此。
　　不一会儿，那个叫做牧枫的弟弟打电话过来祝福，说话可可爱爱的，倒像是个七八岁的孩子，腼腆的惹人喜欢。
　　大年初一，母亲驱车带我去自从父母离异后就再也没有去过的那片枫林，枫叶早已凋落，一棵棵光秃秃的树干诉说着它们存在的痕迹。
　　由于是早晨，天边还能看到月亮的余影，与太阳交相呼应。母亲盯着这一片怔怔出神，该是回忆起了当年的时光。母亲识人很准，唯独算偏了父亲。父亲性格冷淡，感情复杂多变，说不爱了就不爱了。
　　我有所明悟，我以为是所有的外在因素导致了枫先生的消失。或许我自己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吧。正是我对枫先生一步步的不爱，我对爱情的逐渐淡然，才使得那份念头才彻底消散吧。我自认为看透了顾铭，看透了林依，看透了自己，到头来还是没有看透。
　　风渐起，地上残叶沙沙作响。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岛，却又想靠近另外一座。城市慷慨，让每个人都有机会相遇，只是，美好的相遇，却是寥寥无几。望念头通达，望心思澄明。

作者有话说

　　望念头通达，望心思澄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