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慷慨乱月光》seine

2、Chapter 2 逐渐自我的

　　当天晚上我连晚饭都没顾得上吃，对着后台里一个东西进行操作，屏幕上印刻着我执拗的眸子，眸子里倒映着我对喜欢的疯狂。
　　五分钟后，电脑里出现白衣短发的他，张扬的棱角，柔和的线条。十一点了还在打游戏，我不禁皱了皱眉头。随即又展开在我脸上不常见的笑颜，似乎我和他的关系发生了突破性进展。面对他感谢的消息，我回了，“嗯”。
　　我在红尘中有了牵绊，我想。屏幕那边，他还在玩着游戏，眼神里的兴奋透露出男孩子对游戏的痴狂，殊不知，自己已一身不挂。
　　第二天早上，温暖的初阳普照城市，泛起一堆金黄。目光回到室内，映入眼帘的是一床扭曲的被子，或许是空调温度太低了，我摸了摸发凉的手臂，为他不雅的睡姿做辩解。
　　这样过了一个星期，我却发现了他的某些生活习惯以及一些从外部绝看不出来的东西。游戏到一两点是家常便饭，常常未经洗漱倒头就睡。微信里永远有回不完的消息，我的前室友林依赫然在列。倒是谢晗沫那妮子，平日里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和家里人通话时也是一副乖顺样子，游戏时竟也会脏话频出...
　　在这一周里，我把平时用来阅读的时间匀出一部分给他，把每个做题脑袋发胀的抬头给他，把清晨的第一眼给他，把入睡的最后一眼也给他，他仿佛成了我生活中的一部分，和我住在了一起。我知道我的想法疯狂而不可理喻，甚至荒谬到令人毛骨悚然，但是我喜欢一个人的方式，和其他人又有什么关系。正如某大家所言，我喜欢你，与你又有何干。
　　又来到了久违的周三下午，阳光斑驳在每一寸空气，留下一个又一个彩色的印记。我低头走在布满枫树的林荫路上，树叶青葱，洋溢青春气息，微风不燥，舒缓的音乐响在耳边。忽然，我的肩膀被人亲亲拍了一下，谢晗沫那妮子，闻着空气里舒适的熏草香，猜到了那个如今算我在这所大学唯一的半个好朋友，姑且我这么认为。
　　“熙熙姐，你怎么不回头啊？”。
　　“没必要”。
　　“啊，为什么啊？”。
　　“因为除了这么可爱的晗沫妹妹，我想不出第二个人可以这么可爱的来拍我了”，我忍住笑意，故作认真的说道，升起了调戏她的念头。我发现，和心思单纯的人处在一起，心里的杂质像是会被驱逐一般，很容易就会被带动地开心起来。
　　她吱吱吱的笑着，像个孩子一般。真是个惹人爱的小姑娘。
　　走进教室，一眼便扫到了正在摆弄器材的顾铭，旁边站着装扮宜人的林依。我仍是一副平淡的表情，没有见到心上人的欣喜，也没有遇上被我窃视了接近一周的对象的慌乱与尴尬。到是谢晗沫这妮子有点不乐意，不开心都写在脸上。
　　走近，林依朝我打了招呼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毕竟作为一个礼节有度，知性优雅，全校知名的美人，该有的表面功夫自然一点都不能少。
　　想起当初在一个寝室时冷漠的数月，如今陌生反而成为了打招呼的理由。我回应的点了点头，嘲弄这个世界的虚伪。对比之下，我越来越喜欢谢晗沫这妮子了，我看着她对她一口一个顾铭哥哥满脸灿烂笑容，这样的人才值得怜惜，我在心里对自己说。
　　虽然和他有了一周的相处，已经基本熟悉了他的方方面面。但是现在真的坐在了他对面，过去的一周都好像是虚妄，眼前的这个他是那么真实的存在着，可是屏幕里的那个他似乎更加真实。
　　或许，我早已习惯的是那个对着屏幕目光里闪着亮星，靠在枕头上对着手机慵懒摆弄的身影。眼前这个原原本本的他，比起那个已经融入我生活一部分的影子，更像是一个陌生人。影子与真身脱离，渐行渐远。
　　实验课老师踱步而来，皮鞋与地面碰撞的声音在他走进教室安静的那一刻起有一点突兀。而此刻我有点心烦意乱，为什么我对这个近在咫尺的顾铭提不起兴趣？他在我心底的身份仅仅成为了谢晗沫的好哥哥？眼前这个白净的男孩子在一周前的这个时候还令我患得患失，现在我内心却平静的像一潭死水。
　　两节课匆匆过去，我的心思却一点也没在课上。虽然桌对面两人时不时朝我搭话，谢晗沫这妮子甚至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毕竟刚刚在林荫道上我还和她有说有笑的，我勉强回应，或许这次对爱情的懵懂就是这短短的两周时间吧，我想。对他们挥了挥手，我收拾好包径直回家。
　　可笑的是，我回到家的第一件事，竟是跑到电脑屏幕面前，去寻找那个现在应该还在外晃荡的身影。明明我下午才见到他，才和他说话，才和他互相致以微笑。我猛然惊醒，我爱上了，一个影子。
　　当天晚上，我在他的陪伴下，在互联网上寻找了无数类似的案例，想要找到共鸣，却难有成效。那边他还在专心致志的打着同一个游戏，戴着同一个耳机，用着同一个水杯。虽然没有和我一句话说话，我已感到莫大的温暖。我想，有人陪伴总归是好的。
　　是了，罗辑构造了一个天使，无处不在，时刻相依。而我找到了我的宿命，一个由我现在不怎么感冒的人的真实生活反射出来的影子。
　　第二天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清醒后的第一眼给他，随后规律的上课，下课，下午回家，于是有了开篇的那一幕。
　　父母离异十多年来，当朋友一家三口快乐出行游玩，我却只能在家住与书籍为伴，听着她们绘声绘色讲着家中温馨的故事，我只能藏起我眼底的那一抹艳羡。她们也会想知道我家的故事，我的快乐经历，我每次却只能找各色各样的借口。渐渐的，我习惯了一个人，偶尔有朋友，也最多不过是一起吃饭，一起回家的交情，更多时候是朋友讲，我听。除了试题和书，我还有什么可讲的呢？现在，我终于有了可以将一切都托盘而出的对象，终于有了一个随时随刻都在我身旁的依靠。
　　花了一个晚上，我终于明白了顾铭之于，不，是他，电脑屏幕里的那个他之于我的意义。罗辑可以集全人类之力，找到他梦里的那个庄颜，难道我只能任时间将我好不容易得来的温存慢慢磨散吗？不，不可以。
　　我更加珍惜我和他之间的感情，我给他取名叫枫先生，以纪念小时候爸妈常带我去几十公里的山上，在一片枫树林里，他们在一边相拥过二人世界，我也乐得在漫天红叶中肆意欢舞。现如今，枫林仍在，可那段时光，却是再也回不去了。
　　我更加珍惜他在我身边的时刻，我常常默默的，痴痴的盯着屏幕那边，忘了洗衣机的搅动的衣服，忘了开了又凉的水。时间也慢慢变得捉襟见肘，加之我上课不时的恍惚，一周以后，我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学习有点力不从心。
　　但是，对于我而言，一切都在向好的地方发展。枫先生已经能够不单单在我坐在电脑前时出现，有时候在教室里，一阵微风吹过，一场雨落下，我都能感受到他的身影，在我的不远处。成绩学业什么的都随风去吧，我已经厌倦了当优秀的那一类人的枯燥，况且以我现在的水平，毕业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又过了一周左右，我已完全沉浸在我和他的二人世界中，除了谢晗沫能够让我产生些许的情绪波动，其他的所有人都被我划为无所谓的那一类。
　　十月份，又到了枫叶黄的季节。路上的人大都穿着略微有点厚，能御寒的衣服，屏幕那边的枫先生也不例外。时常是一件带有艺术气息花纹的卫衣，或是里面一件单衣，外面套一件深色的外套。唯一不变的是，枫先生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玩游戏，我，好像是不想要他这么沉浸在游戏里面的。
　　国庆后的第一个星期二，我下定决心做出些改变。我一如既往的坐在电脑前面，做着自己熟悉的事，只是，我的电脑屏幕不再凉了。我要枫先生从屏幕里彻彻底底的走出来，我要他变成我喜欢的样子，像冬日里的壁橱，给我无限的暖意。
　　我拼命沉浸在我自己的世界，想象着我身边有一个穿白卫衣的男孩，他正拿起汤匙，搅动着马克杯里用于提神的饮品。他真的出现了，他拿起了杯子，他抿了抿，转头对我微笑。
　　他的笑容是那么温暖，我陶醉了，就像是幼芽出土享受到第一缕阳光，此后便再也离不开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好像一个世纪这么长，又好像一个呼吸这么短。我的枫先生在对我微笑，我想，嘴角一抹甜甜的笑意也化开了。
　　自那晚起，我就再也没有点开顾铭的房间一次，他是真真正正的陌生人了，我的枫先生与他再无瓜葛。

作者有话说

　　宝们不要学习咱熙熙子哈，咱还是要做一个三观端正的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