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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Part ...

  •   Part 2

      宇智波佐助是被一声枪响惊醒的,本能的攥紧了腰间的匕首,这是他一路上留下的唯一的武器。难道是梦?佐助安静的躺在床上,刚刚的枪响声已经听不到了,剩下的只有打着地铺睡得香甜的鸣人的鼾声,以及墙边炉火的噼啪声。

      明黄色的巨大光圈时不时会从暗灰色的窗帘上掠过,能看到窗帘的缝隙处被映出一条纤细笔直的光缝。这是来自哨塔的灯光,城市每个区域都有哨塔,每天晚上有专门的人执勤,维持着这座城市的安定。

      佐助轻手轻脚的从床上坐起,他小心翼翼的跨过趴在地上呼呼大睡的鸣人,伸手拉开了房间的门。

      “你怎么醒了?”

      客厅里的人声让佐助浑身一震,等过了一会佐助才就着台灯的光线看清说话的人。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叫波风水门,是鸣人的父亲,也是这个家的男主人。

      “在担心你哥哥?”水门语气关切,脸上挂着温和的浅笑。

      从他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敌意,佐助的内心渐渐放松,轻轻点了点头以后才摸着黑往走廊的另一端走去。

      “刚刚琳说,”水门的声音再度响起,佐助停下脚步,转过脸等待他下一句话,“你哥哥身上的伤已经稳定了,但是病还是不见好,她明天会从医务所拿一些药过来。”

      “多谢。”

      黑暗中,少年冲沙发上坐着的男人鞠了一躬,久违的善意虽然令他有些无所适从,但最起码的感激他还是要有的。

      “看完你哥哥之后还是早点休息,”水门撑着膝盖从沙发上站起,随即披上了厚厚的外袍,“你的伤也没完全好,不要熬太晚。”

      “你……去哪里?”

      “哨塔。”水门低声说,他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神情有些无奈,“待会就到轮班的时候了,我得赶过去。”

      他行至门口,在准备离家时再次加重语气强调,“还有,这段时间绝对不要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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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尸体被拖走时在雪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巡逻兵将步枪挂回身后,木然的看着那具被拖上卡车的尸体。和已经被席子裹住的几具冻僵的尸体放在一起。

      已经警告过很多次了,外来人员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不可以进城,可还是有些无视警告的人想尽办法潜入,那等待他们的结局便只有死亡。卡车发动的声音在雪地里响起,巡逻兵啐了一口唾沫,在司机的招呼下跳上车,很快就消失在了漫天大雪中。

      幽暗的巷子里渐渐显出一抹纤细的身影,留着褐色短发的女人盯着地上残留的血迹看了一会,继而拉低帽檐缓缓朝医务所走去。晚上是最冷的时候,即便穿得再厚实,都还是会觉得冷,感觉四肢都要冻僵。

      琳一边走一边用力搓着手,她的手套都被冻得硬邦邦的,沾满了雪。整条街上只能看到路灯孤寂的亮着,医务所就在街道尽头的拐角,只有这种时候里面才没有人,她才能够偷偷的拿一些药物。

      连路灯上都挂着印有白色圆圈的旗子,琳缓缓走过,在哨塔的灯光扫过来时敏捷的躲到了暗角,黄色的灯光擦着她的裙角而过。她的怀里还拿着身份证明,这是城里人才有的证件,一旦弄丢就很有可能被当做混入的黑户被赶出去。

      琳的视线望向不远处的高墙,有巨大的帷幔从上面垂下,红底白圈,在白圈的斜下方还有喷溅的血迹,干涸成了渗人的暗红色。

      一个月前就是在这里处死了一个擅自收纳外来居民的男人,据说是把人藏到了地下室,被发现以后还和巡逻兵发生冲突试图保护那些外来者。城主非常生气,下令将那个人和外来者一并处死。

      那天雪很大,琳站在人群后,在枪响的时候本能的捂住了眼睛。

      为什么要这样啊……她实在不明白,他们也只是想活下去啊,跟这个城市里的每一个人一样,只是想活下去啊。女人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她半张脸埋在厚实的围巾里,但鼻尖上和眼睫毛上已经凝了细小的冰渣。

      老师……

      琳想到了水门家收留的那两个人,整颗心都揪了起来。老师会把那两个人带回家并不是稀奇的事情,他以及师母都是很善良的人,不仅对自己的家人,哪怕对邻居都非常和善。说起来她也是在雪地里被老师救起来的,当时自己已经饿到发昏完全没有力气走了,跟她一起逃难的人都选择放弃她,她一个人被留在雪地里奄奄一息,就快要被冻死时被水门老师救了下来,跟着同样被救下的两个少年一齐到了这座城市。

      千万不要被发现啊,琳在心里为水门一家祈祷,虽说在极端的环境下人们为了生存难免会变得自私,可琳还是打心底里希望水门老师这样的人可以更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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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佐助。”

      哥哥的手从被子里探出来,轻轻覆上佐助的手背,佐助迅速反握住对方的手,悬起来的心也慢慢的放下。

      “没事了。”床上的少年声音依旧虚弱,他咳嗽了几声,继而说:“你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

      “我得守着哥哥。”

      这种时候佐助并不想做一个听话的弟弟,他俯身将脸贴上鼬的手背,长睫蹭到肌肤时鼬感觉有些微的湿润自手背处晕开。

      “没事了,佐助。”他又一次强调,并不想看到自己的弟弟露出这般脆弱的表情。

      “哥哥以后不要再这样了,”佐助低声说,“你明明是有能力逃跑的。”

      在那些家伙扑过来与他争抢食物时,佐助就已经做好了与他们同归于尽的准备,其实那时候鼬完全可以自己跑掉,但他还是选择回来救他。

      “别说这种傻话。”向来温和的鼬声音骤然变冷,佐助半睁着眼,死死揪着鼬的手不放。

      “你是我唯一的弟弟,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眼睁睁看着你陷入危机之中。”

      鼬的声音漂浮在耳畔,言辞间透着显而易见的坚定与决然。哥哥为了他,什么都能豁得出去,什么都能做得了。之前因为被视作邪恶的一族,父母被家乡的人残忍杀害,佐助本来以为自己也会死去,却不想哥哥及时从外面赶了回来,将那些试图伤害他的人尽数杀死。

      那是佐助第一次见到哥哥那么冷酷的一面,他用枪打穿那些人的脑门,暗红色的血流得到处都是,空气里弥漫着都是刺鼻的血腥味。他们彻底成为了族里的罪人,不断的有人追杀他们,然后那些人又不断的被哥哥杀死。

      其实这场冰灾对他们二人而言并不全是坏事,至少在这次突如其来的冰灾中,过去试图除掉他们的人都被狂肆的风雪吞噬,就连那座小城都在一夕之间不复存在。逃难的过程中佐助跟哥哥学了不少防身技能,但渐渐的哥哥的身体也越来越糟……

      他不能再失去哥哥了。

      佐助听到自己心底的声音,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哥哥。

      >>>

      城里对于物资的管理相当的严格,无论要拿什么,都必须要做好登记,说明拿这些东西的缘由。琳就着手电筒的光芒踮起脚尖翻找药柜,很快就找到了自己需要的药物。

      她迅速的把药罐拿出来塞到包里,正准备离开时,忽的撞入一堆墨黑的双瞳中。

      “琳,是我!”尖叫声快要脱口而出时被一只温热的大掌捂住,琳的眼里倒映出一个留着利落的黑色短发的男人。他也是被水门老师救下的孩子,叫宇智波带土,是跟琳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

      一看到是带土,琳紊乱的心绪才平静下来,待带土将手从她的嘴上拿下时才悄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刚刚从哨塔上下来,就看到你一个人鬼鬼祟祟的往医务所这边走,”带土顿了顿,和小时候一样会主动捂住琳的手,试图将其捂暖,“我不放心,就跟过来了。”

      他的视线下移至女人鼓起的腰包上,迟疑了一会后才说:“你刚刚拿了好多药,是身体不舒服么?”

      女人的下巴轻轻点了点,但并没有与带土直视。带土一下就知道琳应该是有事隐瞒,她不会撒谎,若是说了假话就会害怕与人对视。不过如果是琳要做的事情肯定是对的,带土扬了扬唇,凑到琳耳边说:“那拿完了就赶紧走吧,医务所有个侧门,那里离主街道比较远,从那里离开不容易被发现。”

      >>>

      “小樱,你是在装睡吗?”

      被窝下的小山包抖了抖,很快一个粉色的脑袋颤巍巍从厚厚的被窝里探出来,绿莹莹的眸子紧张的盯着门口的银发男人。这是父亲给她雇的保镖兼老师,不仅要时刻守在身边保护她的安全,同时还要教她文化课。

      “我……对不起啊,卡卡西老师。”

      樱知道自己瞒不下去了,便有些懊恼的趴回床上。

      站在门外的卡卡西往四周瞟了一眼,确定没有人以后才推门进入樱的房间。这房间又大又暖,因为地热的关系,地板都是温温的,即便是赤着脚也不会觉得冷。

      比起城里其他人,樱的生活已经可以说是相当好了。

      “为什么睡不着?”银发男人走到床边缓缓蹲下,伸手轻轻揉了揉少女柔软的发顶。樱从小就被春野大人养在宅子里,除了卡卡西之外她没有接触过任何外人,所以在樱的心里,卡卡西不仅仅是老师,更是朋友。

      “我听到枪响了,两声。”樱冲卡卡西竖起两根手指,釉绿色的瞳仁里弥漫着深深的不安。

      已经不止一次这样了,樱经常会被枪声惊醒,然后很久很久都睡不着。

      “为什么呀……他们也只是想活下去……”这个问题樱问过自己的父亲很多次,虽然父亲都耐心的给予了合理的解释,可樱的心里依旧七上八下的。

      对于外来的人而言,这座城市一定是他们全部的希望,费尽千辛万苦长途跋涉才来的,本以为可以住进温暖的房子、品尝鲜美的食物,却不想等待自己的只是无情的子弹。

      他们带着泯灭的希望倒在血泊中,眼里一定充满了不甘,樱还记得一个月前的那一幕,她和父亲坐在马车里,看着那几个人跪在高墙下,凛冽的风雪盖不住刺耳冰冷的枪声,樱记得他们倒下的背影,记得他们身下铺开的暗红色的血水。

      “卡卡西老师,你会不会觉得我爸爸很可怕?”她轻轻的捏住卡卡西的手指,看着他的眼睛说:“你跟我说实话,好不好?”

      银发男人只是笑笑,反问道:“那小樱觉得呢?”

      “爸爸对我是很好的,总是很温柔也很宽容。”

      “那就行了。”卡卡西语气温柔,拉了拉被子盖上少女的肩膀。

      “不对,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樱觉得卡卡西老师有时候会故意逃避问题,她趁他起身的时候揪住他的袖子,一副他不说就不放开的表情。已经被同样的方式糊弄过好几次了,这次说什么都不给卡卡西老师糊弄过去了。

      银发男人的视线渐渐移至窗外,樱的房间位于高层,从这里不仅可以看到附近高高的能量塔,还能俯瞰大半个城市。

      风雪漫天,也只有寥寥几户还亮着灯。高高的哨塔立于城区的边缘,灯光一下一下的沿着城区扫过,哨塔顶端的红色旗子肆意翻飞。

      脑海里浮起一帧帧被封存已久的画面,银发少年站在黑暗的小屋里,眼前是父亲的尸体。他手里还抓着一把手枪,鲜血从太阳穴上留下的弹孔汩汩涌出,染红了男人银白的发丝。屋子外围了一群人,但没有一个人是来哀悼的,他们喋喋不休的责怪着死去的男人,给他安上了无数罪名,甚至连被他救了的人都跟着那群人一起责怪他。

      难听的话语充塞在耳际,银发少年依旧怔怔的看着地板上冷却的尸体,看着涌出的粘稠的血迹蔓延到自己的脚趾。

      那些声音离他很近又离他很远,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明明心里是被撕裂的痛,可脸上的表情却依然淡漠得可怕。

      父亲是英雄,父亲是英雄,父亲是英雄……

      卡卡西听到了脑海里的声音,从那些刻薄的话语里慢慢升起,渐渐的盖过身后无数责备的声音。他的父亲是英雄,他的父亲并没有错……他一遍遍的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直到完全听不到外界的声音。

      “我的回答不重要。”

      春野樱听到银发男人温和低沉的声音,他眯起的双眼冲樱弯成温和的月牙,替樱掖了掖被角后默默离开了房间。

      >>>

      气温测量仪上的温度又下降了,水门的面色凝重了几分,随即低头将最新的温度填在了表格里。

      “真麻烦,再冷下去怕是又要有人死了吧。”

      跟着他一块执勤的年轻人重重叹了口气,颓丧的坐到椅子上。并不是有地方住的人就一定能安然的活下去,住在城市边缘的地区离能量塔较远,能得到的热量自然不及城市中心地区的住户。

      年轻人倒也还能勉强挨过去,可老年人的话大多在睡梦中就离世了。

      “我这几天除了去煤矿厂干活,就是去抬尸体了。”年轻人吸了吸鼻子,即便是见惯了生死,可还是觉得很难受,“昨天那个老人家,之前我还跟他聊过天的,没想到……竟然冻死在家里了,等我们发现的时候,尸体都臭了。”

      他说到这里,眼泪就抑制不住的掉下来,水门安静的站在旁边聆听,这种时候他不会出声打断。他理解人总是要有一个发泄悲伤的地方,就算你再强大,负面的情绪积压到一定时候也会需要一个宣泄口的。

      “唉,每天都在死人,不是被冻死,就是被巡逻兵打死,”年轻人搓了搓鼻子,抬眼看向水门说:“春野大人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再怎么样外来者也是冒着千难万险赶过来的啊,有必要赶尽杀绝么……”

      水门只是笑笑,转过身往火堆里丢柴火时听到年轻人嘟哝了一句:“死了这么多人,劳动力都不够了,哪怕多点人干活都好啊……”

      温润的蓝眸渐渐失了温度,他看着外面的风雪,忽然很想念自己的妻子和儿子。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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