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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〇〇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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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羌他们走后,客栈留下的那些人开始坐立难安,一个小动静也能引起巨大的慌乱。
对此,中年男子冷笑道:“既然这么怕,为何不和他们一起出去?”
有人阿谀奉承道:“他们是纯属送死,我们好歹还有这么多人,况且还有您来保护,那怪物不会来的。”
中年男子微微眯眼,似笑非笑道:“是吗?那可不见得。”
话音刚落,惨叫声便接连响起。
话说根据那女人的描述,他们的帐篷搭在山脚下,距离客栈大概有一炷香的路程。此时路上堆积的雪已经超过了人的膝盖处,每跨一步都很艰难,杨羌走在前头,挥起手中大刀,三五下,便开出一条小路。
一路上无人说话,除了天气原因,更多的是在这种情况下能省点力气就省点。到了目的地,众人一眼便看见地上零零散散的人的肢体,还有一些残缺不整的内脏。
血腥味十分浓重,有人忍不住在一旁呕吐起来,沈浮休看了一眼便掏出两块手帕,一块给自己用,一块递给顾久恃。
顾久恃摇摇头,他倒还好,说起来,这场面和苏家那晚相比真算不上什么。
山脚下一共有三个帐篷,杨羌把每个帐篷都走进了一遍,出来后都是摇摇头,意思是里面没有任何人,再加上外面这些尸体,看样子除了那个女人,没有任何人能活下来。
“掌柜的,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跟我们说实话吗?”杨羌面色凝重,语气有难得的焦灼,“这雪原上到底有什么怪物能把人撕成这样?”
客栈掌柜阴恻恻道:“我要是知道还会和你们出来吗?雪原没有怪物,即使有,也是被你们这些人给弄进来的。”对他来说,在雪原上生活这么多年,他早已把这里当成他唯一的家,虽然妻子嫌弃这里贫穷,最终弃他而去,然而连儿子也不能理解,带着儿媳偷偷离开,留下唯一的孙子死在这里,但他不会怪它,只能说这都是命。
他不允许任何人污蔑它。
杨羌瞥见客栈掌柜脸上的表情不禁一愣,随后嗤笑一声,讽刺道:“老东西,你该不会真把这当成你的家了吧?这鬼地方有什么值得你袒护的?想当初,你还是因为……”话还没说完,砰地一声,杨羌双膝跪地,一动也不能动。客栈掌柜不复以往动作迟缓,反而变得相当灵动,他的拐杖抵在杨羌背后,语气有着从未有过的狠毒。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你们这群人可不是一次两次了,之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因为我不想管,现在你是自寻死路。”
杨羌面色一僵,很快又恢复正常,“是吗?”一瞬间他抬起一只脚狂扫一圈,客栈掌柜一不注意被绊倒在地,那杨羌眼疾手快抬起手中大刀挥洒下去,眨眼间人头落地,惊得众人呆住,事后他往客栈掌柜脸上吐了一口唾沫,“老东西,你还是像以前一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多好,也不至于死得这么惨,你这种行为才叫自寻死路!”
“杨大哥,你你你……在干什么?”
杨羌见自己已经暴露,也不再掩饰,面上挂着阴冷笑容,“我在干什么,你看不出来吗?”
顾久恃忽然想起关于雪原上的一个传闻,听说每到修仙大会之际,总有一群人专门挑人下手,目的是为了他们身上的钱财和法宝法器。现在回头想想,估计就是如此。
有个少年不禁打退堂鼓,他越想越害怕,也不管其他人怎么想,连忙转身准备原路返回,结果被脚下某个东西绊了一脚,狠狠地摔在地上,然而这一跤让他临近崩溃的心理给上致命一击,他狗刨似的爬起来,也不顾脚下什么东西,风驰电掣般跑向客栈。
顾久恃忍不住笑了一声,他走到少年摔倒的地方,一个恶鬼模样的青铜面具正静静地躺在地上。顾久恃弯腰拾起,那青铜面具便像是吸铁石般紧紧攀附在他的手掌上,怎么也扔不掉。他转过身想问问沈浮休这是什么东西时,然而周围所有人突然静下来,屏气凝神地看着他,眼神既恐惧又惊讶。
“怎么了?”顾久恃面上依旧镇定道。
沈浮休倒是意外冷静,目光在顾久恃身上转了一圈后,才幽幽道:“看看你的手。”
顾久恃抬起手,那副青铜面具已消失不见,一双正常的人手变得又粗又长,上面布满了花纹,除了这些,顾久恃的容貌也发生了变化,漆黑的瞳孔换成了红色,肤色变成青黑色,上齿长出锋利的獠牙,与青铜面具上的恶鬼模样毫无差别。
“我……”一句话还没说完,脑中一阵剧痛,顾久恃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好像被某种力量撕裂成一半。
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杨羌在此刻也不由得惊住了,他冒着冷汗道:“那是什么鬼东西?”
夏惊尘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却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侧耳倾听片刻后,给出答案:“那是鬼面。”
鬼面是罗刹门门主的法器之一,任何人只要碰到这鬼面便会成为面具上的恶鬼,既然成了恶鬼,那自然是无恶不作、无人不杀,曾一度让人闻风丧胆,后来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这魔头居然把鬼面给封了起来,很久之后也没有人看到他再把它拿出来。
“瞎子,你确定吗?那魔头不是早死了,这鬼东西怎么还在世?”杨羌面露怀疑。
夏惊尘并不急着回答,似乎是对杨羌喊他的称号表示不满,然而那厢失去意识的顾久恃忽然开始发狂,张开大嘴怒吼一声,震得所有人不禁捂住耳朵。就在此刻,已经处于发狂状态的顾久恃突然伸出两只大手,向左右快速横扫,未来得及反应的人便随着掌风飞了出去,在半空中爆裂身亡。
有人呆愣在原地,下身却湿成一片。
“杨大哥,我们该怎么办啊?”
这些人本以为这次跟在修为高的人身后,说不定运气好能捉到猛兽之类的东西,届时参加修仙大会也能向旁人炫耀一番,却没想到现在有可能连性命都不保。
杨羌面色极其难看,本来他已经计划好了,然而偏偏节外生枝,谁能想到鬼面再次重现于世,单凭他一个人绝没有战胜的机会。不过,这鬼面虽邪恶,但依然有不少人想得到它,倘若自己能收入囊中,那岂不是……他在心中思索一番后,食指弹出一粒石子,然后便迅速奔向夏惊尘。
石子砸在“恶鬼”顾久恃的额头上,一声怒吼再次发出,顾久恃转过身子,两手扑向最前方的夏惊尘。
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夏惊尘稍稍猜测便知道杨羌这是把恶鬼引到他这个方向来了,不由冷哼一声,迅速往后退了几步,然后掏出一张符箓,低声念几句咒语,眨眼间那道符箓变幻成无数把利剑,指向顾久恃,一窜而出。
趁顾久恃与夏惊尘纠缠中,杨羌瞅准机会便立刻跳到顾久恃的背后,他面露狠色,手中大刀一挥,天空一阵雷鸣,一道闪电从天而降,直击向顾久恃。
顾久恃避之不及,左手被闪电狠狠地一击,顿时皮开肉绽,痛得他发出几声吼叫,夏惊尘趁此发力,一不留神顾久恃便被二人击倒在地。杨羌乘胜追击,大刀又一挥,闪电比之前来得更加猛烈,一直袖手旁观的沈浮休冷笑一声,右手轻轻一抬,不知从哪飞来一把长剑,此剑把柄呈龙形,剑身刻有上古花纹,周身发出淡淡的光芒。
一个瞬移,距离稍远的沈浮休便已站在顾久恃面前,正好那道闪电被他硬生生地用身体挡了回去。
杨羌一脸惊讶道:“你……”话还没说完,人头已落地。
沈浮休冷眼道:“这人还轮不到你来杀。”转过身,那个夏惊尘早已不知去向,沈浮休立在原地若有所思了一会后,轻嗤一声,随后看向倒在地上的顾久恃。
顾久恃以为沈浮休要杀自己,于是张开獠牙,恶狠狠地盯着他,一副你要杀我我便与你同归于尽的样子。
沈浮休收起长剑,双手背后,睥睨道:“趁人之危这种事只有你做得出来。”他拿出一张符箓,贴在顾久恃额头上,没过一会,阵阵黑雾从顾久恃的身体里钻出来,最后变成了鬼面。
沈浮休打量它一眼,不怒自威道:“你的主子早已挫骨扬灰,与其在这地方祸害他人,倒不如重新认个主子。”
若是仔细观察些,便会发觉那鬼面竟在微微颤抖,它似乎听懂了沈浮休的话,准备飞到他手上,可惜沈浮休并没有打算接住它,而是快速侧过身子,与它拉开一段距离,面上还有几分嫌弃之色,“你倒是挺识相的,不过不是认我做主子,而是你刚刚附身的那个人。”
鬼面抖了三抖,仿佛没听到一般,它似乎觉得沈浮休侮辱了自己,一个毫无修为的废物要当它的主子?不可能。
沈浮休淡淡道:“你若不愿,那还是化为灰烬比较适合你。”
鬼面立刻精神抖擞,不愿的情绪一消而散,随即飞到顾久恃的手上,静静地躺着。
沈浮休嗤笑一声,用手帕捏住鬼面,随后放进顾久恃的乾坤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