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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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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后的金玉瑶发生了什么,如今尚且天真年幼的金玉瑶不知道。
当她切断幻象,对上严隽直那双寒潭般的眸子时,她面色酡红,整个人都不好了。
果然是他!
金玉瑶看着严隽直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脑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幻象里他头发散乱,里衣破碎,惑人心神的样子。
如今严隽直正是青春年少的时候,想来定不输于幻象里的……
等等,金玉瑶,你在想什么!
金玉瑶又羞又恼。
因为刘金丫的事,因为刚才那荒唐的幻象,因为刚才那羞人的想法,新仇旧恨加起来,金玉瑶想发脾气,甚至想当街痛打这讨人厌的严书生一顿。
但她不能这么做。
刚才是她走路不注意,撞上了这严书生,这是她自己的错。
紧接着,是这严书生及时出手,才让她免于摔倒,当街出丑。
一码归一码。
这严书生之前虽然做那些可恶的事情,但就此事而言,是他帮了她。
于是,金玉瑶白嫩如新雪的腮帮子鼓了鼓,不情不愿地福了福身,朝严隽直道了声谢。
随后,也不等严隽直做出什么反应,她便低着头,垮着肩,快步消失在人群中。
看着金玉瑶瞬息万变的脸色,还有鼓鼓的脸颊,还有这横冲直撞的做派,严隽直觉得这姑娘更像只白乎乎,嫩生生的小兔子。
只不过,这只兔子似乎忘了自己的柔弱本质,非但不知道保护自己,还总喜欢装成一只虎儿,在四处张牙舞爪的。
这一想法,一闪现,严隽直整个人微微一僵。
他按了按眉心,心底又一次涌现出一股烦躁。
这只兔爪子,实在是太过不安分。
那毛茸茸的爪尖,总在他心头掠过。
丝丝绒毛太过调皮,弄得他不得安宁。
不,这也不是她的错,是他自己的错。
这一切,都是他自己先生了些许龌龊心思,将金家姑娘比作兔子,想得太多。
看来日后,还是离金家姑娘远些比较好。
可当严隽直刚刚下定决心,金玉瑶便再次出现,不由分说地往他手里塞了一根糖葫芦。
肌肤相接,少女嫩滑的手指擦过他的掌心,无端端地在他那一池平静的心湖上兴风作浪。
金玉瑶理直气壮:送他一根糖葫芦,就当是谢礼,了结了此事。以后他还是那个讨厌的严书生,她揍起他来,可不会手软。
严隽直头疼欲裂:这金家姑娘行事过于无状,阴晴不定。待到此事了结,还是对这金家姑娘敬而远之为上。
*
可二人却没有发现,金小柔与严母,站在远处,将这两人的交流全程收入眼底,还产生了些美妙的误会。
金小柔捂嘴一笑:“姐姐,你还说我家玉瑶不愿。你瞧瞧,刚刚这是什么,这不都送上糖葫芦了?”
严母面上带了几分犹疑之色,最后还是将质疑压回心里。
作为一个母亲,她知道自家儿子的心性,金家姑娘性子活泼开朗,说不准正好能打开自家儿子心扉,成为一对佳偶。
再说了,对于如今这个世道而言,女子嫁人几乎是二次投胎,她也不忍这般天性纯善的金家姑娘被衙门记了名,随便配给了那些鳏夫、光棍。
*
金玉瑶再度回到佟丝雨那边时,她与陶娘看起来已然将误会解释清楚,冰释前嫌,相谈甚欢。
“陶娘,真是对不起,是我家的错。”
佟丝雨一脸歉意地捏着陶娘粗糙的手:“你好心送东西过来,我家伙计却是个狗眼看人低的,竟然将你赶了出去。丝雨在这里给你赔罪了。”
说着,她整个人便往下蹲。
陶娘赶忙上前去拦:“丝雨,不可!陶娘这条贱命都是你和玉瑶救的,就算你想收回去了又何妨?都是我的错,我……我……”
“陶娘,你说什么呢?”佟丝雨手上用力,示意陶娘不要再往下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们救你,是为了替自己积德,可不是为了挟恩图报的。”
金玉瑶听了陶娘的话,也上前劝道:“陶娘,你可千万别再那么想了。我们当初救你的时候可没想那么多,你若是再这么想,我就该无地自容了。”
一边说,金玉瑶一边将手中的葡萄糖葫芦递给了佟丝雨与陶娘:“来,不说那些丧气话了。让我们来尝尝那西域的稀罕物什味道如何。”
经过了一番推让,佟丝雨与陶娘终于收下了糖葫芦。
金玉瑶见状,也放心大胆地一口咬下。
她是个贪嘴之人,早就听说了西域葡萄的美名,今日可要好生尝尝。
然而……
“嘶……好酸!”
金玉瑶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盯着手中的葡萄糖葫芦惊呼。
可她知道自家爹娘起早贪黑地挣钱不易,只能咬牙切齿地认了栽,呲牙咧嘴地将那为数不多的几颗葡萄吞吃入腹。
三两口吞完糖葫芦,金玉瑶方才回头询问佟丝雨与陶娘
“丝雨,陶娘,你们觉得这糖葫芦如何?若是觉得酸,可千万不要勉强……”
谁知,话还没说完,她就被眼前二人的状态给震住了。
陶娘倒还正常。
她面无表情,小口小口地啃食着糖葫芦,只是看起来味同嚼蜡。
佟丝雨的状态,却是将金玉瑶吓住了。
只见她眼圈通红,秀气的面庞上,泪珠儿肆意流淌。
“丝雨,你怎么了?”
“酸……酸死了……”
佟丝雨喃喃着,声音中带着浓重的哭腔,好似想要将什么发泄出来,又只能压抑着。
“既然酸,那就别吃了。”
金玉瑶看不下去,顺势上手去夺。
佟丝雨快速后退了两步,将最后一颗葡萄咬进嘴里,泪水流得更凶了。
“我……我要吃,我……我不能软弱,我得坚强起来!”
对此,金玉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但既然佟丝雨坚持,又将最后一颗葡萄吃进了嘴里,她也只能听之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