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鲲之翼》予炟

14、系教研会风波

　　只有刘恒生心里十分清楚，当初说有人举报莫弘鲲找枪手代笔，就是院长想给宋琦留校找出来的借口。

　　不过校园网还有说莫弘鲲找枪手代笔的帖子，这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难道是宋琦为了留校而造的声势？

　　还是？那封举报信难道是真的？

　　不是说那两幅毕业创作是宋琦买的吗？要是真有举报信这回事，宋琦何必还要买他的画呢？

　　刘恒生原本清晰的认识又糊涂起来。

　　不过莫晓默和贺雅兰都是本院的老师，总得照顾点面子。再说，本系的学生毕业创作找枪手代笔，这要是传出去，也是要影响学校声誉的。

　　“咳咳，估计莫弘鲲找枪手代笔的事不是真的，不过刚毕业就说自己是新锐艺术家，确实很有些冒进了。

　　这能称之为艺术家的人不光要画的好，还要形成自己独特的艺术风格，要有自己的艺术学术见解和艺术观点才行。”

　　刘恒生一面帮着孙从之护着莫弘鲲，一面又附和张江教授的话音，批评莫弘鲲。总之，都是系里的老元老，一个都不能得罪。

　　“张教授，您也甭生气，我知道您正是爱惜这个年轻人，才生气的，看他出错，心里着急。年轻人不懂规矩，以为卖出两幅画，就自比梵高，飘得不知所以然了，是要好好点拨点拨。

　　小宋啊，你们同学之间交流的时候，提醒一下，低调，叫他低调一点，艺术家不是随便乱叫的，得有个几十年绘画功底和几十年的学术研究才行，这么狂妄自大，以后很难在艺术圈里混下去的。

　　叫他平时多向张教授、孙老师，学院的各位老师多请教请教，都是本院毕业的，教授老师们还能不帮他？何况他爸妈还是本院的老师。”

　　“哎，是，刘主任说的是……”这算哪门子爱惜？宋琦嘴里应着。

　　其实宋琦心里还是很迷糊，张江教授为什么就和莫弘鲲针对上了，一直说他不懂事呢？这不还才请过客一起吃的饭吗？

　　想起三千二一顿饭，宋琦还是一阵肉疼。

　　* * * * * *

　　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这边教研例会刚结束不到半天，事情就已经添油加醋地传到贺雅兰的耳朵里。

　　“哎呦，贺老师，你等等！”孙凤珍看见贺雅兰正要拐进回家的楼梯口，连忙紧跑几步，追到跟前。

　　“听说你家儿子现在都是新锐艺术家啦？听说在系里教研会上都引起轰动了啊。”

　　徐凤珍一边阴阳怪气，一边摇头，“…呵呵，了不起，了不起！花了不少钱吧？……还是你家有钱哦~~~艺术家可是个烧钱行业……哈哈……”

　　“哎呦，你还知道艺术家是个烧钱行业呀？消息可真灵通啊。”贺雅兰学着徐凤珍的语气，“楼梯道都打扫好了？我家还有些废纸盒不要了，要不送给你啊？”

　　贺雅兰说完转身进了电梯，干净利落地按了关门键。

　　“暧？什么人啰？……说把纸盒给我，又不等我。”徐凤珍伸手去按电梯，发现电梯已经上去了，这才反应过来，“呸！这是把我当作收破烂的了？”

　　贺雅兰进了家门，依旧是气愤未消，看见莫肖默正抱着手机笑眯眯地翻着，就更生气了。

　　“哎，我问你，你儿子的事听说了吗？”贺雅兰将换下来的鞋子重重撂在鞋架上。

　　“我正看着呢，哎，你看看，你说这小子搞得还不错啊！”莫肖默头也不抬，老父亲满脸赞许，正欣慰着呢。

　　“还不错？你没听说教研会上，被张江批评的一文不值？说他不懂规矩，不知天高地厚，系主任说他狂妄自大，连找抢手的事，都又给翻出来了？”

　　看到莫肖默一点也不知道事态严重性，贺雅兰更生气了。

　　“你这当爸的，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事态严重性？张江是系里老教授，又是市美协领导，他这一批评，打拦头板，咱们儿子以后还能顺利吗？要是以后儿子在本校读研，想留校，他能说好话吗？

　　……唉，你是不晓得我刚才回家路上，后面那个徐凤珍还特意把我喊站住了，来阴切切地嘲讽几句。”想起刚才，贺雅兰是气的胸潮起伏。

　　“都说了，不要跟一个扫地的计较，她能懂什么艺术？”莫肖默放下手机，招呼，“你坐过来看看，你儿子这个公众号搞得是不是还不错？

　　喏，你不要在乎张江他们说什么，他毕竟是老教授了，见到年轻人上去心里不痛快正常的，他巴不得每个人都到他那里拜山头叫声师父。

　　你没看前阵子收了个女徒弟，还要人家跪下来行敬茶礼呢，敬茶就敬茶，还搞那么大排场，你愿意让你儿子这样做啊？

　　现在年轻人花样多，利用网络发展，比我们这些老一辈人灵活多了，被发现机会也多。要是永远按照老传统论资排辈，那他们还有什么出头日子？那就真的只能读个研考个公务员，一辈子给资历老的人端茶送水算啰。”

　　趁着贺雅兰看公众号，莫肖默宽慰着，“我看我们应该去看看他倒是真的，看看他到底怎么样，总比这公众号说的清楚。

　　你说他做艺术家，我们不反对也不支持，等他钱用完了，自然就会回来的。这么都半年快过去了，他也没回来，还搞得像模像样的，我们这当爹妈的，是不是应该去关心一下了？”

　　平日里，莫肖默是闷声不吭，家里一大半的话都被贺雅兰说了，今天倒是长篇大论起来，看来心里是真替儿子高兴。

　　“正好还有几天就放寒假了，那就等放假的时候去看看吧。”贺雅兰点了头。

　　要说儿子这么久住在江边工作室，都去没看一眼，自己这个当妈的不担心是不可能的。可就是因为自己担心，才狠着心肠不去看他不去支持他。

　　做艺术家能有几个能成功的，还不是凤毛麟角，千万分之一的概率？

　　等他吃些苦头，把手上的钱都用完了，走投无路的时候，就会乖乖地回家听爸妈的话，去找个正常的工作，或者考个研也成啊。反正依现在俩口子都是大学教师的工资，再负担儿子几年读研是没问题的。

　　* * * * * *

　　冬风如锯，吹在脸上是生生的疼。不过也拦不住年轻人火热的激情。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XUAN音乐酒吧好像才刚刚开始入兴。

　　王子成端了一杯伏特加莱姆，斜倚在吧台上，看着舞池里疯狂扭动的男男女女的身躯如同扭动的蛇，也有点按耐不住地随着音乐踩着节奏，摇摆晃动着半晕半醒的脑袋。

　　“嗳，王子成！你怎么一个人啊？是和朋友一起来的吗？”

　　王子成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西装革履的清瘦男子，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你是？我们认识吗？”

　　“记不得我啦？”清瘦男子迎面就是一巴掌重重排在了王子成还在晃悠的肩膀上：“我是你初中同学陆沈呀！我们俩那时还坐过同桌，不记得了？！”

　　“陆沈？！”

　　印象中，陆沈是学校的绘画小天才，自己后来学画画考美院还是受他影响呢，只是那个陆沈不是胖胖墩墩，健硕的很吗？怎么会是面前这个高个瘦子？

　　王子成停止了摇摆，眯着眼睛仔细看看面前的陆沈，没错，眉眼之间还是有几分陆沈的轮廓。

　　“你怎么瘦成现在这个样子？你不是跟父母移民到米国去了吗？”

　　王子成惊喜地在陆沈的肩头也踏踏实实回了一拳，久别重逢的喜悦溢于言表，“我们有八九年都没见了吧？”

　　“九年！我当初走的时候，我们才是初二呢。”陆沈也笑了，“你可是没怎么变，我一眼把你认出来了。”

　　“果然，每个胖子都是潜力股！”王子成又一次感慨，“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怎么也不来找我？”

　　“我也是刚回来，这不，正准备等安定妥了，再去找你，没想到今晚就碰上了。”陆沈笑的很绅士，“这就是缘分啊！”

　　“你可变多了，要不是你喊我，我还真认不出你来。”

　　王子成又一次上上下下打量陆沈。

　　陆沈瘦，但是是那种健身运动后的健康的瘦，不是营养不良的病态瘦，不用介绍，从骨子里都是喝过洋墨水的味道，“果然就是吃过米国大米长大的，连气质都变了，一看就是成功人士，混华尔街了？”

　　“嘿嘿，说笑了，哪里是什么成功人士，就是搞点小投资，做个天使人而已。”陆沈谦逊地笑着。

　　“天使人？天使人是什么？”王子明不太理解。

　　“就是看到好的项目，投一点，占点股权分红而已，你现在在做什么？”陆沈简单地解释。

　　“我才刚毕业没几月，就在家里的酒店，准备继承家业，你是知道我爸妈的，他们是绝不会让我去别处打工的。”王子成自嘲地笑了，“搞得我现在就像是个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

　　“父母还不都那样？”陆沈心领神会，“你学的酒店管理专业？”

　　“不是！”音乐太过嘈杂，王子成大着嗓门喊，“我继承了你当初的爱好，考了美院。”

　　“那不错啊，现在艺术品投资这么红火，你又有家里酒店作基业，做艺术品投资，不要太好哦。”陆沈的眼睛亮了起来。

　　“我也有这个想法，准备往这方面发展，前两天还收了一幅油画呢，我觉得未来油画收藏肯定火。”第一次可以在朋友面前谈论自己的理想，王子成有些开心。

　　“确实不错的！哪天我去欣赏一下，我也在投这一块，以后我们可以合作。”陆沈向王子成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那敢情好！”两杯相碰，仿佛看到了未来美好的金光大道，王子成乐呵乐呵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