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一个世界65（妖王番外） ...
-
今天是个难得的好日子，天空万里无云，最重要的是大妖们今天都格外乖巧，没有再出现什么令妖王头疼的吵闹打架事件。
大战刚告一段落，修为停滞不前，建设妖族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事情，所以妖王难得决定给自己放个假。
但是去哪里呢？
妖王凝思片刻，最后还是出现在老地方。
“长青，我又来陪你了。”妖王躺在湖边的草地上，他神色自若，就好像长青真的在自己身边一样，东讲一点西讲一点，颠三倒四的让人摸不着头脑。
“前天蛇君又和猴子打起来了……哎，一点也不省心。”
“这次前线又死了好多妖族，赢了又怎么样？它们永远回不来了。”
“啊，我那天看到一朵好漂亮的花，好奇的碰了下，没想到居然是沉睡的植妖，要不是我跑得快就要被打了哈哈哈……”
“猴子酿的酒越来越好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酿出桃子酒。”
“白蜃和我说要来陆地上看看，大城肯定不会让她失望的。”
“长青……”
他从白天讲到黑夜，说到高兴事时会手舞足蹈的比划，说到愤怒事时会皱起眉头，说到难过事时会把嘴角一撇，可越是努力说话，得不到回应的空落就越发攥得人心疼。
天空拉上帷幕，缀着几颗不甚明亮的星星当装饰，看上去潦倒又小气。
妖王却怔怔地看着天空，忽地举起手，指着其中一颗轻声道：“你会是那颗星星吗？”
回答他的是夜晚清冷的风，而不是记忆熟悉的声音。
片刻，妖王又摇了摇头：“不会是你的，你又没死，怎么可能变成星星。”
可是。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呢……”
妖王喃喃着，眼前蒙上了一层水雾。
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不是妖王，而是变回那个被长青困在洞里，只能无助的看着长青越走越远的幼崽。
他不愿意，也不肯相信他们真的死了。
——死在自己毫无力量、弱小到需要他们付出生命守护的时候，永远回不来了。
可长青的身体这么冷，冷到他抱着他三天都捂不热，在浑浑噩噩间将长青埋到地底，而先生更是除了一地鲜血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他不是没有试过寻找他们的魂魄，可最终什么也找不到，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
妖王闭上眼，在埋葬了好友的土地上沉沉睡去。
如果一切真的无法挽回……
请让我在结束之际，还能听见你们的声音。
就当一个美梦。
永远不要醒来。
…………
继承了整个上古鲲鹏一族的传承，妖王快被那庞杂的记忆逼疯了，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过最初的那几天，身体的疼痛还是其次，最严重的是他经常以为自己是另一个妖，他有另一个名字，另一个人生，他几乎以为那就是自己的过去。
可最后他还是挺过来了。
因为即使在意识最混沌的时候，他也没忘记自己的名字。
那是翡先生为他取的名字，长青的声音一遍遍响起，让妖王守住了最后一丝清明。
但当蛇君问他：“难道你想就这样无名无姓的留在妖族历史上，直到被时间遗忘吗？”时，他笑着点了点头。
“我的姓名并不重要，事实上我很高兴我能用‘妖王’当做我的名字，这代表着我与妖族密不可分。我是永远的开阔者，而你们不需要记住我的名字，只需要知道有我这样一个妖就好了。”
妖王温柔地摸了摸蛇君的头，他说：“我是随时可以被替代的，或者说我希望我能被替代，像我，却不要当我，那我就不用再担心妖族了。”
他不希望自己的名字留在历史中，成为后来者崇拜的目标，他更希望他们走出自己的路，而不是沉溺于过往的荣誉中。
“可是……”
蛇君倔强地抬起头，眼里泛起泪花：“你还没告诉过我你的名字。”
就算妖王不想留下名字，他也想，哪怕只有自己一个妖记住妖王的名字也好。
妖王微微一怔，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用叹息做了回应：“抱歉。”
那个名字连同那段过去，他不想让蛇君知道后为他痛苦，也不想让蛇君一个人承担如此沉重的秘密。
当初告诉云卿那段过去是无奈之举，但他也没有告诉云卿他的姓名，就是想让那个名字和他一起埋葬在过去。
蛇君别过头，哀伤声音带着颤抖：“你总是这样。”
宁愿一个人舔舐永不愈合的伤口，也不愿意说出去让别人帮他分担这份痛苦。
妖王轻轻抱了抱蛇君，妖异的双眸中盛满了星星般温柔稀碎的光：“那……让我再任性一次，好吗？”
蛇君紧紧攥着妖王的衣服，将头埋进他怀里。
良久，他才沙哑着说道：“好。”
…………
屏障的落成比妖王想象中还要顺利。
不管是鲲还是鹏鸟，其实都是妖王一个人。
他的身体化作孕育鹏鸟的养分，他唤醒死在深海的鲲，上古鲲鹏的意识在他单薄的魂魄上苏醒，那可怕的存在连灵魂都是个庞然大物，但他仍然咬牙坚持着，坚持到屏障落成的那一刻。
当鲲鹏往下坠落破碎时，他魂魄上的压力也骤然一松，但真正的代价此刻才真正显现。
妖王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灵魂、自己的意识、甚至是魂魄在世界留下的痕迹都在慢慢消散，不是归于天地，而是彻底湮灭在这个世界。
这也意味着当一切结束后，哪怕是真的有神仙下凡想复活自己，都找不到半点自己的魂魄。
虽然不能变成星星，但妖王对自己的结局也满足了。
死亡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更像是一场终于起身赶往的约定。
他放任自己的意识在空气中飘散，没有痛苦，只有内心宁静后无边的静谧，仿佛又回到还在蛋里的时候，温柔的像有谁轻轻碰起了自己。
在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他听见两个熟悉的声音。
那两个声音似乎在说着什么，模糊的听不清，可妖王却知道那定是在叫自己。
因为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两个声音的主人——
长青和翡先生。
真好。
在最后我还能听见你们的声音。
哪怕……只是片刻的幻觉。
如果还有身体，妖王脸上定格在唇角的将是一抹释然而温柔的笑意。
…………
“对了云卿。”顾漓忽然想到什么，转头看向埋首伏案的云卿问道，“你那天，到底看到什么？居然这么大反应。”
“哈？”忙着处理事情的云卿茫然地抬起头，在顾漓的解释下终于明白他问的是什么事情。
他放下笔，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回忆起那天的事情。
顾漓趁机搬走他面前的书信，惹来云卿怒瞪。
“你得休息，而且我真的很好奇。”顾漓摆出一副你不说清楚就别想继续干活的架势。
云卿无奈，只能疲惫地往椅背一靠，一边说“我也不知道我有没有看错”，一边陷入了回忆。
看到妖王消散的云卿非常伤心，他靠在顾漓肩膀上，正悲伤着呢，突然眼角瞥到一个非常不寻常的画面。
说不寻常都说轻了，真要说那画面都配得上“诡异”二字了。
只见那半空中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两个人从缝隙中探出头，一个面容精致还带着些孩子气，一看就是被宠爱着长大的少年；另一个是个长得温文尔雅，举手投足都是书卷气的青年。
少年瞪大了眼睛不知道在看什么，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捞回了什么紧紧抱在怀里，云卿隐约看到金色的羽毛，少年低头看了眼怀里的毛茸茸的家伙，眼里顺间蒙上一层雾。
他看上去似乎哭了，珍惜无比的用脸蹭了蹭怀里的毛茸茸，对着青年说了句什么。
因为离的远云卿看不太清，只能勉强看见类似“先生”两个字的口型。
他忽然想起妖王说起过去时几句不起眼的话。
【“长青失踪了，连翡的尸体也不知所踪。”
“我一直觉的他们没有死。”
“我是被人类养大的，先生博学多识，什么都知道，他甚至知道怎么布阵——虽然他只是个凡人。”
“他带着我们流浪，运气好总是避开了糟糕的事情，除了那一次……”
“先生毫不犹豫的用命拦住那个修士，就为了给我们争取一点时间。”】
一个凡人，一个普通的、甚至不算是富贵公子的凡人真的能知道这么多事情吗？甚至他真的这么幸运能在乱世中平安将两只完全不同的妖族抚养长大吗？
某个大胆的猜测在心中成型，云卿心跳如鼓。
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怔怔地看着那个被少年抱在怀里的毛茸茸，越看越觉得熟悉。
“怎么了？”
顾漓的声音响起，可云卿顾不得回应了。
因为他清晰的看见那个少年走进缝隙前朝着自己竖起食指抵在唇上，用口型说了三个字——
“保密哦。”
然后转眼消失在裂缝中，那空白的天空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回想起少年那天说过的话，云卿勾了勾唇角：“这是秘密。”
“唉。”顾漓失望的叫了一声。
…………
某个神秘的地方。
“先生，箫竹还要多久才能醒来啊？”
“别着急，这么久都等了，也不差这一时半刻了。”
“可是我真的很想他唉……”
“那你多叫叫他的名字，说不定他就提前醒来了？”
“唔，好！我等着他醒来喊我师兄，嘿嘿。”
“话说先生当初为什么给他取名叫箫竹啊？”
“因为我希望他像竹子一样百折不挠，又能像箫般清风明月，他从来没有让我们失望过。”
“可是我宁愿他让我们失望，也不想他这么痛苦。”
“……都过去了。”
“对，都过去了。师父你把他偷回来，以后他就不属于那个世界了，那些沉重的东西就让它留在那里吧。”
“咳，君子怎么能说偷？我那是救人，而且也多亏了上古鲲鹏的帮忙，不然不会怎么顺利的。”
“反正师父最好了~不过那些上古鲲鹏真可怕啊，只是意识的复现居然还有这么强的力量，能帮我们瞒天过海。”
“世界之大何其不有？上古鲲鹏是最后灭亡的上古妖族，肯定有它特别的地方，而且不少世界里比它们还强的存在不在少数，就比如我们看到的……”
对话仍在继续，少年怀中的鹏鸟幼崽却不知道梦到什么美美地咂了咂嘴，惹来师徒二人相视一笑。
——劫难已过，正是重逢时。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第一个世界65（妖王番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