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一个世界5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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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知道云卿和顾漓之间的战斗发生了什么，他们只能大概看见顾漓空了一剑后被云卿刺中，两族的反应截然相反。
蛇君终于将悬着的心放下，它将目光从云卿身上转移到对面的人类身上，充满恶意朝着最前面的人类张开嘴，那血盆大口上锐利的獠牙让看到的人类不寒而栗。
大约是看到敌人因为害怕自己而煞白的脸色，蛇君满意的甩了甩尾巴，眼角瞥了眼身后的虎将，哼了一声后往后退了几步。
这简单的动作，算是默认了虎将对妖族大军中绝对的地位。
要知道按照蛇君之前我行我素的作风，这种“贴心”的行为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可人在失去后，总是要学会成长。
在妖王最后的日子里，它们不约而同的成长成不需要妖王担忧的模样。
毕竟……
从今以后，就没有人会再挡在它们面前，笑着和自己说：“别怕，有我在呢。”
另一边，常慈在顾漓被刺中后毫不犹豫的转身回了临仙宗，他心中有恐惧，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诡异的兴奋。
以魂傀儡的威力足以控制他到大战结束，可偏偏在战前就失去了功效，恐怕连师叔都没想到吧。
常慈从不认为顾漓会输给这个新妖王，即使是现在也依然保持着这个观点，但顾漓打得过，不代表他想打过。
剑仙爱上新妖王，这是多么惊世骇俗的一件事。
剑仙因为不忍伤害新妖王而导致大量人类被妖族屠杀，又是多么让人愤怒的一件事。
常慈越走越快，他甩掉了跟着自己的弟子，再灿烂的笑容掩盖不住眼底满满的恶意。
嫉妒就像一种长在人骨头上的病，不管再怎么用皮肉掩盖，也无法抹去它存在的事实。
明明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顾漓才拥有，常慈仍然嫉妒顾漓。
凭什么剑仙是你？凭什么我头顶还要有个你？凭什么你如此完美?
没有人比常慈还了解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卑鄙小人、不择手段、冷漠无情……这些词语仿佛就是为他量身定做般，如此的契合。
但正因为知道自己的卑劣，才会对完美的不像真人的顾漓愈发不甘心。
——一如人无法接受镜子中的自己时，便会去责怪镜子的清晰。
“师叔啊师叔……我曾以为你真的那么完美，酒色钱权什么都不爱，现在看来，你可比我糊涂多了。”常慈陶醉在发现顾漓“把柄”的这一刻，他回头眺望了一眼乌泱泱的人类大军，从来没有那么喜欢过这群“废物”。
只要妖族进攻，让这群人因为顾漓而死亡，那顾漓就拥有了永远无法洗刷的污点。
而掌握这个“把柄”的常慈，也将拥有与顾漓平等交易的资格。
想想看，如果只需要隔一段时间让一群废物去送死，他就能得到顾漓的支持，从而能成为修真界唯一的话事人，这是多么划算的一笔交易！
不过在达成交易之前，他还需要做些安排。
常慈眼中精光一闪，加快了回临仙宗的速度。
…………
剑仙的落败和常慈突然的离去，让本就萎靡的人类大军彻底失去战意，妖族还没进攻，有些人就已经打了退堂鼓，四处张望着哪里更好逃命了。
顾漓回到大军时见此情景，毫不犹豫道：“撤退！”
他简短的一句话让如死水死寂的人群瞬间沸腾起来，他们对视一眼，在维护宗门/家族名声和姓名直接只犹豫了半秒，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
——命都要没了，虚无缥缈的名声还要来干什么？
更何况宗门/家族都让自己来送死了，为什么还要顾及他们的名声？
原本对其他人畏畏缩缩很不满的常慈弟子也在顾漓的发话下咽下了未尽的话，别说宗主不在，就是宗主在这里，也得听顾漓的话。
顾漓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他知道在哪里能找到失踪的常慈。
在顾漓离开后，有序整齐的队伍瞬间散开，大家各显神通，争先恐后的往后方冲。
虎将目光一沉，意识到人类想做什么的它毫不犹豫的下令大军开拔追杀！
只是和以往不同的是，它这次没有身先士卒的带着近卫军往前冲，反而命令近卫军原地待命，让跟随云卿而来的妖族们去追杀奔跑的人类。
云卿仍悬浮在半空，他低头看去，不论是人还是妖都看不清脸，他们的身影在云卿眼里仿若落在地上的米粒，渺小的如此相似。
如果虎将加入了这场追杀，知晓如何排兵布阵的它必然会将这场战争变成单方面的屠杀。
而相对的，没有了虎将的指挥和领头，只训练了短短几天的妖们很快就忘了那些阵型，热血上头的它们显得十分激动，追人的方式也五花八门的，但这并没有让它们迅速追上人类，反而因为彼此的磕碰拖慢了整体追人的效率。
“你压到我翅膀了混蛋！”
“啊，谁踩我的脚？”
“喂喂喂，能不能带个我，我跑不动了——”
一时间，妖族气势汹汹的大军变成了滑稽戏，狼武嘴角微抽，心里庆幸这群家伙不是自己负责训练。
妖王会在开战前三个月召集妖族交给虎将训练，所以过去对战中才没有出现这种情况，但云卿这次开战太急了，就算是虎将也没办法短时间内让这群连军队是什么都不知道妖族变成合格的士兵。
不过……也不是没有能看的嘛。
狼武视线越过混乱的妖群，落在那远去的一队妖族背影身上，大部分的妖族因为各种原因落在了后面，但仍有妖能记住虎将说过的话，在混乱中坚定的向着人类逃跑的方向追去。
由二熊带领的妖族小队就像紧紧咬住饵料的鱼，每当有人类逃命累了回头一看，就能看见它凶狠的豆豆眼，然后咬牙继续坚持往后逃命。
也幸亏有了二熊它们，才能让整个妖族大军在开拔的混乱后才能继续沿着它留下的记号追上来。
“该死！这群家伙怎么追的那么紧！”中年人一把抹去额头的汗，刚停下来喘两口气就听见妖族的咆哮声，只能咬牙继续往后面撤。
他刚欲离开，却发现旁边的青年神情纠结的握着剑，竟是一动都不动。
“喂！你不要命啦！快跑啊！”中年人推了青年一下。
青年踉跄了几步，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他咬牙道：“不！我不能再跑了！”
“你疯了？！”中年人惊叫道，他指着后方，试图叫醒这个年轻人，“你知道后面那些是什么吗？是妖族！妖族和人类有着血海深仇，你有信心能挡住妖族大军吗？！你不是和我说你想明白了，不要再为宗门卖命了吗？为什么这时候又糊涂了呢！”
“可是。”
得知被宗门抛弃都会崩溃大哭的青年此刻却显得无比冷静，他何尝不害怕身后的妖族，何尝不想保命逃生，他脸色苍白的抬起头，眼神却无比的坚定：“我们如果退了，那他们呢？他们怎么办？！”
他手指向处在撤退方向的村落，村落里还有袅袅人烟升起，隐隐还能看见孩童的欢笑声。
村子里只是一群因为战火逃命到荒郊野岭的普通凡人，凡人的寿命太短，短到前线再开启大战时他们已经经历了几代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甚至看到逃命的修士时，还会好奇的张望。
修士们逃跑的速度很快，快到他们都没意识到，他们已经进入有凡人生活的范围了。
这个村子是最靠近前线的村庄，再往后还有无数个这样的村子，如果他继续往后退，那跟随而来的妖族大军对这些凡人来说，将会是灭顶之灾！
中年人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可是。
他深深的看了青年一眼，质问道：“你难道愿意为了这群不认识的凡人丢了自己的性命吗！你真的这么大无畏吗？”
“当然不是！”青年暴喝一声，“我没有这么伟大！我只是……我只是……”
他颤抖着身体，眼眶红了，连声音都哽咽了：“我只是害怕，害怕我要是再往后退，妖族就会到我的村子去！”
尽管他从十岁被临仙宗的人带走，再也找不到回村子的路了。
但记忆中为数不多父母的笑脸，同村老人的抚摸，仍是他人生中为数不多的温暖。
没有人愿意保护凡人，但他愿意！哪怕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家人，哪怕为了模糊了的回忆，哪怕为了这些年日夜不休的挥剑。
——我总要保护些什么，才能无愧于剑修这两个字吧。
“我不能退，你要走的话就走吧，只是我想拜托你离开时告知凡人一声，让他们能跑多少……就跑多少吧。”青年深吸一口气，越过怔愣中的中年人朝着人流相反的地方走去。
直到旁边逃命的人撞到他，中年人才如梦初醒，明白青年那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想：螳臂当车，简直愚蠢至极！
中年人咬了咬牙，在妖族咆哮声中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二熊是第一个见到青年的妖，它打量这这个瘦弱的青年，眯了眯眼道：“你居然不跑？”
有古怪。
青年不答反问道：“怎么？阁下难道怕了？”
很简单的激将法，但很有用。
二熊冷笑一声，它捏了捏手指，目露凶光的盯着这个不同寻常的青年：“怕？我什么都不怕！”
话音刚落，它整个妖宛若炮弹冲向青年，厚重的熊爪狠狠朝着青年拍下。
青年下意识举起剑抵挡，剑刃对熊爪，竟是剑应声而断！
二熊爪子上连皮都没有破，反倒是青年接了一掌后口吐鲜血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地上。
强！太强了！
青年终于意识到他们之间的差距，浑身撕心裂肺的疼，手中的长剑也变成了残剑，可就算这样，他也要撑着残剑爬起来，挡在二熊面前。
“想要过去，就先杀了我！”青年厉喝一声，重伤的身体却让他连站稳都做不到。
二熊面色一沉：“那我就成全你！”
它朝着青年又出了一掌，但这掌却打在了不知何时出现的中年人身上。
“熊妖！我和你打！”中年人替青年接了这一掌。
青年愕然的看着中年人，紧接着发现身后一阵窸窣声响，他才发现中年人后面居然还跟着好十几个一同回头的散修。
这些散修有老有少，面容不一，唯一相同的是他们也想用自己微薄的性命为身后的凡人争取一线生机。
他们与赶上来的妖族开启激烈的打斗，不要命的打发硬生生拖住了二熊它们前进的脚步。
但实力的差距、人数的差距不是靠他们一腔热血可以弥补的。
和二熊对战的中年人最先露出颓势，他已经将自己最强的攻击打在二熊身上了，但妖族那令人绝望的身体强度让他的攻击只是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而他的攻击又激怒了二熊，二熊随手捡起不知谁落在地上的长刀，朝着中年人头颈狠狠砍下——
原来到头来，我也是个愚蠢至极的人，居然会被不相干的人感动。
中年人想到这里，认命地闭上了双眼。
可预料中的疼痛没有袭来，他嗅到一阵淡淡的草木香，宛若雨后冲刷大地后的清新。
“够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在场无论是妖还是人都被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吸引住了目光。
云卿抬眸，他说：“当他们愿意付出生命的代价守护脚下的土地时。”
“那么战争也该停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一个世界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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