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一个世界56 ...
-
这场本就突然的会议因为有了程岸的加入气氛变得更加微妙，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立场，百转千回的心思在脸上变化，好一幅众生相。
柳庆成功膈应到常慈，心里乐开了花，刚打算坐下时，程岸却突然一个健步，眼疾手快的抢了他的位置直接坐下了。
“也不知道谁安排的会议，连椅子都不给够实在惹人笑话，您说对吗？好友。”程岸笑眯眯道。
人是柳庆带来的，刚刚他才说程岸是自己“朋友”，要是现在发作反驳，那不是打自己脸吗？
柳庆只能咽下那口气，皮笑肉不笑道：“自然，你想坐哪儿都行，要是椅子不够——哦，那就得麻烦一下常宗主了。”
他不能对程岸发火，就只能转移目标，对着常慈阴阳怪气几句。
说着，柳庆一把拉开程岸旁边的椅子坐了下去，被他抢了位置的程家主也不气，只是非常友善的唤来弟子给自己添了把椅子。
程岸眼角瞥了他一眼，眼底闪过淡淡的讽刺。
大宗大族也是有高低之分的，程家近年有大厦将倾势头，所以外人看来神秘莫测的程家家主，在这里还不是得赔着笑脸装大度，也就只敢对着旁支耍威风了。
但没关系。
他低下头，在心底默默道：姐姐，再等等我，我要让整个程家为你陪葬……
常慈觉得自己用尽半生涵养才能忍住不在此刻发怒，他无视柳庆的嘲弄，总算开始讲正事了：“我们那些恩恩怨怨晚点再说。这次叫你们来可不是喝茶的，新妖王虎视眈眈，你们有什么新想法?”
“什么想法？打咯，还能怎么样？”柳庆往椅背一靠，他瞥了眼常慈，“难不成宗主还想妖族和你坐下来好好谈？”
“而且。”他双手一摊，满不在乎道，“新妖王难道是我们能解决的吗？一切不还是得看剑仙。”
此话一出，现场瞬间就安静了。
确实，不管现在他们说的如何天花乱坠，这场战争的输赢还是得看剑仙和新妖王的对战结果。
赢了，他们的战线能再进一步；输了，他们就要回防后退。
其实对人类来说，前进的那点战线没有任何用处，不但没有福天洞地，也没有珍贵财宝，仅仅是占个面子光罢了；可一旦输了，修士们能逃跑，靠近前线的凡人却会遭到灭顶之灾。
不过……
在场几人神色一紧，随机又放松下来。
——死那几个凡人算什么，只要自己宗门/家族能保存下来就好了。
“师叔肯定会赢的，这是毋庸置疑的事。”一提到顾漓，常慈瞬间挺直了腰板，又重新变回那个意气风发的临仙宗宗主，他摆摆手，将沉重的话题直接翻篇，来到最扯皮，也最麻烦的地方，“所以这次你们能出多少人？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开始互相推诿起来。
“哎，实不相瞒，宗门不辛没有几个能拿得出手的，只能让外门弟子出战了。”
“家里几个小孩年纪太小，实在不放心。”
“我这有几个弟子能用，若是不嫌弃……”
这群占据修真界最多资源的大宗大族，在战争局势未明时，为了各自的利益都显得无比吝啬，派出来的人手不是歪瓜裂枣，就是底层弟子，显然都是被丢出来当炮灰的。
他们不会在乎被派出去的弟子是死是活，更不在乎如果派出去的人输了会有什么结果，反正一切都有剑仙，有临仙宗在前面顶着，输掉这一次两次也不会灭族，自然怠惰下来。
如果是之前妖王和剑仙两相对持的局面，能捞好处时他们不介意派点有真材实料的弟子出战，可现在啥好处也捞不着，他们才不出力呢。
程岸以为自己已经将这群人想的十分不堪了，然而事实告诉他，这群人没有最低的下限，只有更低的下限。
他乘机加入话题，提出散修们很乐意出一份力。
一方面是散修大多出生凡人，不忍生灵涂炭，另一方面是散修们想趁机宣扬自己，让更多凡人加入散修的阵容。
其他人自然也明白，但比起可能壮大的散修，还是如今少损失点宗门弟子重要，所以也就乐见其成。
扯皮到最后的结果就是临仙宗和散修占这次出兵的大头，其他大宗大族派出些勉强能看的弟子辅助，总算敲定了这次对战人员。
会议“皆大欢喜”的结束，所有人都获得了自己满意的成果，开始回去通知各自的势力。
会议结束后，常慈抬起头，发现顾漓身影居然出现在门口，连忙迎了过去。
“师叔？您怎么来了？”常慈有些心慌问道。
虽然之前有顾漓传音让他放那个佛修进来，但顾漓从来都不管事，也很少离开山顶，常慈以为他传完音就回去了，可现在一看，他似乎从未离开过。
好在顾漓神色如常，他腰间别着剑，头也不回道：“我来看看剑峰。”
剑峰，是一把壮若山峦倒插进地里的巨剑，剑身上笔走龙蛇的刻了“临仙宗”三个字，传闻那是临仙宗一位大能将山峰硬生生削成如此形状的，是临仙宗最威武的东西。
可惜这东西看着吓人，实际就是一个大点的装饰品，压根没有什么神奇的地方，还因为顾漓的师父在剑下建了个练武场，让他们这些弟子在练武场练剑而更掉价了，师父还美其名曰看多了，说不定剑法就通了。
——顾漓之前可没少爬上剑柄，眺望着远方的山峰，然后被师兄师姐们逮下来一顿训斥。
可惜常慈当上宗主后，他认为顾漓喜欢这把大剑，就把这个地方严严围了起来，不让任何弟子进入练武场。
没了人气的练武场显得无比萧索，再没有昔日热闹的感觉了。
又因为顾漓“喜欢”剑峰，很多崇拜顾漓的弟子拜入宗门后也把这个剑峰当圣地，久而久之，这里居然成了临仙宗最不可冒犯的地方，堪称精神标志的存在。
常慈选择开会的地方一开门就能看见剑峰，所以顾漓会来这里也不奇怪。
顾漓抬头看着剑峰，它从他进临仙宗起就伫立在哪里，却从来没有人知道：“师父其实并不喜欢这个东西，他觉得剑峰夏天积水冬天累雪清理起来太麻烦了，又不能放着不管，可惜当时宗内没有人有能力把剑峰挪走，于是它就一直在这儿了。”
常慈十分有眼力的没有接话茬，因为他知道这段话不是对自己说的，而是顾漓在自言自语道感慨。
果然，即使没有常慈接话，顾漓仍继续往下说道：
“后来我有能力了，却舍不得了。”
舍不得曾经和师父，和师兄师姐们曾在这里练剑的回忆，好像只要剑峰还在，他们就从未离去。
“偏偏我还在心中推辞是师父喜欢这座剑峰。”
顾漓自嘲一笑，却不知道笑给谁看了。
“师叔如此挂念师爷，想来他也会很欣慰的。”常慈捧了一句毫无意义的废话。
顾漓收敛了笑，他淡淡瞥了眼常慈，有些不耐烦的挥手赶人：“妖族来势汹汹，你又何须陪我在这里说废话？”
常慈诚惶诚恐的拜了拜：“师叔教训的是，我现在就去，只是小侄还有个问题……不知当讲不当讲……”
“问。”
“师叔对这个新妖王……怎么看？”
常慈悄悄抬眼，却见一向淡漠的师叔露出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笑容。
该如何形容这个笑呢？
有手捧至宝的欣喜、有温柔的缱绻、更有行走在沙漠中干渴的旅人遇见施舍甘露的神仙，对那绝境中带给他唯一希望的人的虔诚。
“他是我寻找的。”
顾漓摩挲着剑柄，轻飘飘的吐出一个让常慈为之颤抖的字——
“道。”
他声音轻柔像呢喃，仿佛只是睡梦中无意间的呓语，可他眼底浓烈的情绪却告诉常慈他是如此的清醒，就好像。
——顾漓清醒着疯了。
对！疯了！绝对是疯了！否则师叔怎么可能称新妖王是他的道？道是什么？道可是比修士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常慈疯狂的摇头，嘴里喃喃着“这不是真的”，在意识坠入黑暗的最后一刻，看到的是一块画着诡异笑容的木偶。
如果世上有人能操控的傀儡，那世上也定会有能操控人的傀儡。
顾漓手里拿着的就是这样一件罕见的宝物——魂傀儡。
感谢常慈东贪婪，喜欢将自己搜刮的宝物都放在后库，以至于后库中什么东西都有，而且因为之前顾漓超凡脱俗的形象营造的太成功，以至于常慈甚至没想过顾漓会多拿东西。
魂傀儡是个十分神奇的宝物，它能读取人的魂魄，让真正的魂魄陷入沉睡同时创造一个短时间存在的魂魄，然后让这个魂魄去操控肉/体行动，因为复制出来的魂魄拥有本体魂魄所有的记忆，用的身体也是被操控者自己的，所以很难被人发现有问题。
所以当顾漓向“常慈”下达命令后，本来眼神紧闭的“常慈”猛地睁开眼，细看下还能看见他眼底一片灰色，脸上却露出几分活灵活现的讨好，他甚至离开前对着顾漓行礼：“师叔，那小侄就先走了。”
顾漓摆摆手，让他自行离开。
正如顾漓所料，“常慈”将他的命令完成的很完美，即使有敏锐的弟子感觉出宗主哪里不对劲，也碍于常慈的威严不敢说出来，倒是其他大宗大族的人发现“常慈”突然很好说话起来，不管他们提什么请求都一应满足，只要求他们快点将人手派来。
有免费的羊毛可以薅，大宗大族们自然不会客气，他们狠狠敲了常慈一笔，让原本需要三天时间赶路的弟子，硬生生一天半后就赶到了前线。
殊不知，他们现在拿的越多，未来顾漓会让他们加倍还的更多。
妖族大军赶到前线时并没有着急进攻，而是由虎将统一编排了阵型，简单训练了一天——至于常见的刺头？有云卿在一旁看着谁敢闹事？更别说这些妖族都恨不得马上上阵杀敌，在云卿面前表现自己。
虎将不愧他的名字，即使断了一只手臂依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这群妖族训得像模像样，起码能听懂他的旗号和能按照军阵排列这就够了。
当排列整齐的妖族大军陈列在前线时，那独属于猛兽的摄人气势让天地都躁动起来，周围的动物不管大小都开始迁徙，一时间居然还出现了百兽奔逃的奇观。
但独有妖族这一方的军队还算不上战场，直到前线开始陆陆续续出现人类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仇恨的味道才让这战场开始名副其实起来。
直到妖族大军吹响号角的那一刻，常慈才终于从被控制的状态中醒过来。
他恐惧的抬起头，想在开始前阻止些什么，却看见——
黑压压的两族大军中间隔了一道泾渭分明的空地，而在那上面，有两个人漂浮在半空中。
此时此刻，恰如那天分离时云卿说那样。
我们身后都有无法退却的理由。
我们面前都是曾经信任的友人。
所以现在。
——我们只能是敌人。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一个世界5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