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一个世界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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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还是那座山，云卿带着虎将穿过空荡荡的村子来到老树下。
老树下站着一个意料之外的人，他本来在仰着头看洞口，在云卿靠近时转过头，神色如常，甚至主动和两妖打了个招呼：“云卿虎将，好久不见。”
一双似笑非笑的狭长眼睛，标志性的扇子，正是阔别多日的黄狐。
云卿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
“你怎么在这里？”
虎将皱着眉头，反问道：“大城出事了？”
虽然这次“请君入瓮”的计划是黄狐一手安排，但是以黄狐不是那种会来前线亲自验证成果的妖，大城和狐族才是他平时活动的范围。
所以当看到黄狐出现在这里，虎将第一个反应就是大城出事了。
黄狐摇了摇头，苦笑道：“我倒宁愿是大城出事。”
而不是妖王出事。
虎将微微一愣，显然没反应过来。
黄狐没有解释的意思，他转而看向云卿，沉默片刻道：“妖王在山上对吗。”
他虽然在问，用的却是肯定的口吻。
云卿并不意外黄狐能找到这里，或者说以黄狐的智商找不到才是奇怪，最奇怪的是为什么只有黄狐一个大妖在这里。
像是知道云卿在想什么，黄狐抚掌拢扇，无奈地笑了笑：“要是让蛇君知道妖王在这里，恐怕这座山都得被它翻过来，事关妖王时它太容易冲动了，所以我没有告诉它。”
云卿想起顾漓那天不过泄露了一丝气息，蛇君就能因为担心而用身体强撞妖府大门，现在妖王情况不明，它肯定急疯了。
蛇君阴沉又心思难猜，晚一点找过来也是好事。
“一起上去吧。”云卿指了指山顶，算是肯定了黄狐的观点。
“多谢。”黄狐弯了弯眼睛。
他虽然在笑，眉眼间却有化不开的忧愁，完全没有和云卿初见时的意气风发。
虎将目光在云卿和黄狐身上打了个转，他就是再傻也能发现两妖有事情瞒着自己，这让他原本因为能见到妖王而感到雀跃的心蓦然一沉。
他们上山的的那一刻妖王就知道了，木已成舟，妖王没有阻止两个大妖上山，而是如往常一样让发光的蒲公英照亮漆黑的山洞。
不管走多少次这条路，这灿若繁星的景色云卿总是看不腻。
这是妖王送给云卿的礼物。
他说：“不管以后你会成长为如何优秀的妖王——我没有夸张，这是必然的事实——我好像都亏欠你太多了，所以我希望起码在上山这段路中，你能忘掉烦恼，当个无忧无虑的幼崽。”
如果可以，妖王多想陪着云卿长大，就像他陪着大妖们那样，而不是逼着云卿成长为独当一面的第二任妖王。
这大概是天底下所有长辈共同的忧愁，他们一边希望孩子能快快长大风雨不侵，一边又希望孩子永远不要长大始终在自己的羽翼的庇护下。
有蒲公英落在云卿手背上，被他轻轻捻住握在手心里，云卿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人生是一场不断重复相遇又分离的宴会，在注定的结局到来之前，他能做的只有不负妖王期望，牢牢记住与妖王相遇的这段时光。
相比起云卿的释然，虎将和黄狐每走一步都觉得无比煎熬。
在外面还不觉得这座山有什么问题，可一旦进来了，无处不在的妖王气息似乎已经提前宣告这场注定悲伤的拜访。
光源越来越近，在走出山洞前黄狐突然一把拉住虎将。
黄狐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语气急切的想证明什么：“你为什么会跟着云卿来这里？一定是妖王有什么计划需要你对吗？”
他像溺水的人拼命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以此推翻心里那绝望的猜想。
可惜，事实从不遂人愿。
“不。是他告诉我，妖王选他当第二任妖王。”虎将摇摇头，妖王就在前面，他不想和黄狐因为这点小事耽搁。
所以他扒开黄狐的手，迫不及待地走出了山洞。
虎将的身影瞬间消失，出口就在面前，可现在黄狐却像被定住般，迟迟无法迈出那一步。
云卿停在黄狐旁边，耐心的等待。
良久，黄狐才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开口道：“我以为多年前吃的那个教训已经够深刻了，没想到……”
“这才是最深刻的教训。”
黄狐“刷”的一声打开扇子，但和往常不一样的是，这次他遮住的是自己的眼睛，只露出颜色惨淡的嘴唇。
如果仔细观察，还能发现黄狐握扇的手在不自觉的颤抖。
他从来没有想像今天这样，希望自己不要这么聪明。
不要聪明的猜到妖王必死的结局，不要聪明的猜到大战停息，不要聪明的猜到妖王返祖的计划。
这样起码他还能欺骗自己一切还有希望。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亲手揭开血淋淋的现实。
连自欺欺人的机会都没有。
…………
虎将终于如愿见到了妖王。
妖王站在树下，满山的梨花纷纷扬扬不染半分，因为离的远，虎将看不太清他的表情。
但虎将知道，妖王一定是笑着的。
因为从他见到妖王的那一天开始，妖王就总是温柔的笑着。
悬着的心猛地落下，虎将往前走了两步就下意识变回了白虎形态，它眼里只有妖王，四足落地的那一刻毫不犹豫地奔向他。
身躯庞大的白虎在跑起来本该极具压迫力，可在虎将身上只有倦鸟回巢的喜悦，仿佛它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幼崽。
一步、两步、三步……
虎将在撞上妖王前来了个急刹车，它仰起头打了个响鼻，眼中满是亲近。
它猜的没错，妖王确实是笑着的。
“好久不见，虎将。”妖王像以前一样摸了摸虎将的头。
只是这一次，阳光从妖王身上直接穿过，那双宽大的手掌，也早已失去了温度。
半个月过去了，妖王变得更加的透明，返祖不可避免的影响了他的灵魂，现在的他右半边脸布满了金色的羽毛，说不出的诡异。
虎将张了张嘴，它有太多想问妖王的了，可现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原来从大喜到大悲，竟然能这么快。
快到虎将甚至有种不真切的恍惚感。
直到妖王伸手轻轻拭去它眼角的泪，它才如梦初醒的“啊”了一声。
“是我不好，吓到你了吗？”妖王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道，“或许我不应该直接出现在你面前。”
妖王也不习惯自己这个新造型，可惜在化为屏障前，他都会是这个模样。
“不是的……”
虎将伸出爪子小心翼翼的摁住妖王的衣角——哪怕这衣角只是个虚影——它仍像个虔诚的信徒，生怕因为自己而弄脏妖王的衣服。
这也符合妖王对虎将一直以来的印象：沉默的外表下卑微到极致的惶恐，是个倔强又让妖心疼孩子。
如果云卿站在这里，就会惊讶的发现在妖王身边的虎将和前线的虎将简直判若两人，不但浑身戾气散去，而且显得特别笨拙可怜。
它仰起头，眼中似有星芒：“不管您变成什么样，您都是我唯一追随的妖王。”
以性命起誓
“我永远不会背叛您。”
直到您不再需要我的那天。
…………
黄狐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酸涩尽数抑制。
他收了扇子，视线落在一旁的云卿身上。
黄狐打量着云卿，像在评估一件商品，用带着刻薄的口吻问:“你是妖王指定的第二任妖王？”
这不像黄狐的语气，却是一个面对想挑战自己地位的妖族时，大妖会有的态度。
“是。”
“好。”黄狐收敛笑容，他冷冷抬眸，“那就让我试试你够不够格当这个妖王。”
话音刚落，黄狐的身影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需要更多的借口理由，仅仅是云卿想成为第二任妖王这一点，就足以让黄狐出手。
黄狐见到云卿那一次就已经用过他的能力，只是和那天不同的是，这次云卿不再是那个拼尽全力才能打破幻觉的小妖了。
三把扇子突然从右侧出现，直直的攻向云卿。
云卿后退半步，左手匕首一挑，轻而易举将那三把扇子全部击飞。
被击飞的扇子没有按照常理落地，而是直接消失在云卿视野里。
“同一个手段用两次，我可不会轻易上当。”云卿神色一凛，手肘准确抵住突然出现的黄狐手臂，让黄狐的攻击落了空，逼的黄狐不得不再次隐藏起身影。
接下来几次黄狐变着法的攻击云卿，真真假假混在一起，可每一次云卿都能提前预判，不但没有站着挨打，甚至好几次差点找到黄狐本体。
黄狐的幻觉对付起来说难很难，说简单也简单。
当初云卿因为实力不够只能强破幻境，就再没有对战的力气，可经过妖王的特训后，他不但能根据黄狐的攻击习惯预判，也能不被幻觉吸引目光，用战斗本能去击破那些幻觉。
黄狐之所以战斗力在大妖里排倒数，正是因为任他一手幻觉再如何出神入化，面对同等的妖族时消耗的妖力太大，根本无法长久保持，而如果与他对战的妖族是个心智坚定又皮糙肉厚的类型，他能打出的伤害其实非常有限。
云卿的选择非常多，他既可以一直拖到黄狐妖力耗尽，也能拿出鞭子一力降十会强破幻觉，但最终还是选择在黄狐最自信的幻觉里击破他。
从来只有落入幻觉的人慌慌张张绷紧神经，现在却反过来，隐藏在暗处的黄狐始终高度警惕，这才让他无数次从云卿手中惊险逃脱，又因为要维持幻觉不得不划出一部分妖力，可幻觉压根影响不到云卿，最大的用处就是让他隐藏了身形。
他只能且战且退，第一次在自己幻觉里如此被动。
黄狐咬咬牙，决定最后放手一搏。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一个世界4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