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一个世界3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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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云卿再慢一点，没有眼疾手快打飞了长刀，恐怕虎将现在已经干脆利落的抹了脖子。
如果真的让虎将在自己面前自杀，近卫军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近卫军紧张的看着虎将，生怕下一秒他又想去寻死。
好在自杀失败的虎将只是撇过头，没有再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云卿也没想到虎将会这么决绝，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我们两个单独谈谈怎么样？”
既然能嘴炮让狼武倒向自己，说不定虎将也可以呢？
云卿苦中作乐的想。
虎将沉默了片刻，忽然想到什么转头看向云卿：“我和你私聊，你能告诉我妖王在哪里吗？”
“将军……”他身旁的近卫军皱了皱眉，一脸不赞同。
在它看来其实虎将没有完全输，如果将军真的不愿意承认云卿，那大可以带着它们围杀云卿，先斩后奏，妖王和将军认识这么多年，难道还比不过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妖族吗？
虎将听出了它言外之意，只是摇摇头低声道：“整队，没有我的命令任何妖都不能靠近。”
近卫军不甘心，还想再劝两句，却被虎将用眼神制止。
它深吸一口气，还是传达了虎将的命令。
将军的命令近卫军从不违抗，只是在离开时，不少妖族都忍不住回头看向虎将。
这种不经过报告就私自乱动的行为在近卫军里是大错，但这次没有一个妖族会去追究这种过错。
狼武也在云卿示意下带着虎一它们离开了，这下真的就只剩虎将和云卿两妖。
虎将盘腿坐在地上，身上的盔甲早就因为和云卿对战而伤痕累累，他干脆把盔甲脱了叠的整整齐齐放在一旁，露出里面青色劲装。
云卿觉得自己站着说话很奇怪，也坐了下来，只是比起虎将大马金刀的坐姿，他显得更文雅端正，两只手平放在膝盖上。
虎将看着云卿一系列动作，哼了声道：“如果不是刚打过知道你是植妖，我甚至怀疑你是人类假扮的。”
妖族辨别是不是人类通常靠气息，除此之外不管妖族打扮的再如何像人，妖族举手投足中总会带点本体的习性，比如猴妖总是不自觉挠头，比如白蜃不习惯用脚走路喜欢飘着。
可云卿却是个例外，虎妖觉得如果他将气息隐藏，十个妖族里有九个会将他当做人类。
说一个妖族像人，怎么听都像在挑衅。
但虎将说完后顿了顿，又无意识的喃喃了一句：“但我却做不到。”
语气有些遗憾，甚至还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酸意。
云卿：……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虎将完全没提“妖王”两个字，他却觉得虎将张嘴闭嘴说的全是妖王。
在现代他听说过有人追星追成了狂热粉，为偶像要生要死甚至哐哐撞大墙的，但一直没有亲眼见过，没想到穿越了，居然给他遇到了。
妖王虽然讨厌人类，但又因为受翡的影响，非常喜欢人类文化，从妖府里那些字画摆件就可以看出。
可惜作为妖王毒唯的虎将，却不是那种有吟诗作画文人情怀的妖族，他努力了这么久，也就把人类的兵法阵法搞明白，那些风花雪月是一窍不通。
云卿斟酌了一下，把刚刚想的“为妖族大局”的草稿统统丢掉，转而说道：“承认我是第二任妖王，真的让你这么难受吗？”
甚至难受到当场自戕。
“非常难受。”虎将毫不犹豫道。
“哪怕这是妖王的命令？”云卿问道。
虎将沉默了。
云卿趁热打铁，继续说道：“你说你效忠妖王，听从他的命令，我相信哪怕妖王让你现在去死，你也不会眨一下眼睛，可为什么这次你却拒绝了？”
“我离开时妖王曾和我说，他最信任的大妖就是你，因为只有你，才会毫不犹豫的执行他的命令。”
他静静看着虎将，在心底和团子交流。
‘团子，我这样说应该能让虎将动摇吧？’
‘我觉得没问题，果然还是得用魔法对付魔法。’团子对此表示认可。
既然虎将过不了心里妖王那道坎，那么就利用他对妖王的忠心，反过来攻破他的防线。
虎将一动不动，宛若一座雕塑。
良久，他才开口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也知道妖王的意思。”
云卿眼睛微亮，仿佛看到希望的曙光。
谁知道下一秒。
虎将抬眸看着云卿，倔强道：“但是我宁愿死，也不会承认除他之外的妖王！”
他抓起旁边的长缨枪丢给云卿，沉声道：“我无法履行诺言，你杀了我吧。”
说着，虎将抿紧嘴唇，一副任君处置的模样。
云卿从来没见过这么倔的妖，他赌气拿起长缨枪，枪/头抵在虎将胸口，只要稍稍用力就能穿透心脏，让虎将命丧当场。
虎将脸色不变，平静的不像在面临死亡。
他甚至还有空嘱咐道：“如果可以，请你给妖王带个口信。”
“违背了他的命令，我很抱歉。”
面对虎将这种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大妖，云卿也没办法了。
他现在算明白妖王那句“这孩子很倔”是什么意思了，虎将完全生错了兽形，倔的像头牛，他不该叫虎将，该叫牛将。
知道多说无益，云卿心累的叹了口气，把长缨枪丢回虎将怀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尘土，决定把这个麻烦事交给妖王自己解决：“你想对妖王说什么，留着亲口和他说吧。”
虎将猛地抬头，眼中难掩激动：“你愿意带我去见妖王？”
云卿嗯了一声，看到虎将那“你真是个好妖”的迷之眼神，不忍直视的别过头。
——他算是发现了，在有关妖王的事情上虎将要么特聪明，要么特失智。
在去找妖王之前，虎将还得处理一下这次“请君入瓮”的后续事宜。
人类派来的两支队伍几乎被全灭，这种程度的伤亡在停战期非常罕见，更别说这次死的人里很多都是“仙二代”，比起实际上的削弱，对修真界的士气打击更大。
虎将认为吃了这么大一个亏的人类不会轻易善罢甘休，所以嘱托狼武不能放松前线守卫，以防被某个宗门大族钻了空子。
不过也因为这次行动的失败死的人身份特殊，修真界不可避免的陷入短期混乱，大兵压境的可能性很小，所以虎将才能安心跟着云卿离开。
一听到能见到妖王，虎将恨不得现在就插上一对翅膀飞到妖王身边，但他还是按耐住催促云卿的心，只是总忍不住频频往云卿方向看过去。
狼武站在云卿旁边，被虎将那欲语还休的眼神看的浑身恶寒，它搓了搓手臂，有些不太确定道：“虎将真的要走吗？没有他……我总感觉不太安心。”
虎将守着前线太久，久到狼武都习惯听从他的命令，久到连人类想偷袭，都得找虎将不在的空隙。
“他不是将前线交给你了吗？你在军中威望和虎将不相上下，现在甚至连近卫军都听从你的指挥，你还担心什么？”云卿反问道。
狼武啧了一声，半开玩笑道：“你们这么相信我？这可是我第一次带大军。”
云卿从它眼里看到了骤然承担重任的惶恐，莞尔一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虎将不是会被感情左右决定军务的妖，他把重任交给你，肯定是因为你可以，你也该多给自己点自信。”
他像想到什么，拍了拍狼武鼓励道：“就像你今天相信我，跳出来挡在我面前，让我快走一样。”
信任从来都是双向的，狼武能相信云卿当上第二任妖王，云卿也能相信它守好前线。
狼武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迅速的倒戈云卿，现在回想起来自己还挺有二五仔的潜质，被云卿点出来莫名有点让妖脸红。
但做都做了，它只能轻咳一声，欲盖弥彰的转移话题：“咳。那什么，虎一不知道又去哪里了，我去看看它有没有乱抹黑我的形象。”
就站在不远处，听的清清楚楚的虎一捂脸。
——完了，老大怎么还记得这事。
把该交代的东西都交代完，也就到了离开的时候了。
云卿孑然一身的到，走时身边多了个虎将，对他来说并无区别。
虎将却是第一次与近卫军分开，看着熟悉的面孔站在狼武身后，心里五味杂陈。
他后知后觉的想，自己能信誓旦旦说无愧于妖王，却真的对得起这些跟随自己的近卫军吗？
当他试图自戕时，它们心里是怎么想的？
或许……
自己真的不适合当将军，不配当这个将军。
或许是虎将的眼神太直白，近卫军在离开前忽然有妖站出来振臂一呼。
霎那间，它们异口同声——
“将军，我们等你回来！”
无数双眼睛看着虎将，炽若明火。
同袍之谊，怎么可能轻易抹去？
它们用行动表明自己的态度。
这声将军，直到生命结束，方才能放下。
虎将眼前蒙上一层水雾，他没有流泪，而是高高举起手里的长缨枪。
近卫军们同样亮出武器回应。
嗟万事难忘,惟是轻别。[1]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2]
如果不是真的值得，近卫军们又怎么会跟随虎将这么久？
将军。
从不负它们之中任何一个。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一个世界3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