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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煜王行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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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朦胧微亮时,露珠晶莹。
祝知礼穿戴好衣物,披着蜀锦斗篷来到了她哥哥祝知御的澹怀院。
正碰着去上早朝的祝知御。
祝知御刚出书房便见站在院中的妹妹,连忙走近替她拉紧了斗篷。“怎么这般早便醒了?平时不是可爱赖床吗?暖冬暖夏呢?”
一连串的问题让祝知礼哭笑不得,只道:“睡不着了,悄悄起身,暖冬、暖夏不知。”
闻言祝知御剑眉蹙起,似是不赞同。
祝知礼忙道:“妹妹有事拜托哥哥。”一言堵住了祝知御之后的唠叨。
果然祝知御立马改了话头:“何事?小妹且说。”
祝知礼明媚的双眸闪着晶莹光亮,神情期待:“哥哥,可否帮我探探煜王行程?”
“……”祝知御只觉心头一哽,秋风萧瑟冷,他竭力忽视自己妹妹亮晶晶的双眼,说道“女子应当矜持。”
“哥哥!”祝知礼唤了声,同以往一般露出了些委屈神色。
一时间祝知御便投降了,“好,哥哥帮你探。”心道,女大不中留啊!爹还不管,闺女都要跑了。
“哥哥,你最好了。”祝知礼撞进祝知御怀里,随即转身跑回了自己的桃夭小院。
甲辰时。
祝知御下朝后在前院里寻到了要煜王行踪的祝知礼,剑眉微蹙满脸不情愿,但又耐不住自家妹妹眼巴巴盯着他,妥协道:“三炷香后,煜王欲至明心楼吃茶,会路过祝府。”
祝知礼顿时起身,十分乖巧地行了礼:“谢谢哥哥,哥哥最好啦!”
然后飞快的消失不见。
祝知御恹恹地放下了自己抬起的臂膀,心下一片凄凉。
“暖冬、暖夏,我要梳妆打扮。”祝知礼边走边说道。
“是,小姐。”两人对视一眼,满满的惊讶,自家小姐可是个不爱胭脂水粉的。
祝知礼掐着时辰来到府门前。
丽若灼灼桃花,神如秋慧披霜,双目犹似一汪清水,含着一抹笑意。脸颊微红,犹如明珠生晕,美玉荧光,眉目见隐然有不同于其她女儿家的武将人家的英气。身着一袭鹅黄衫子,靓丽至极,引得行人频频侧目。
怎还不到?祝知礼翘首盼着晏清辞的身影。
“祝知礼!”
熟悉的声音传来,让祝知礼不由一愣,原本染笑的眉眼瞬间冷了下来。
晏垣珩知祝知礼生得精致妍丽,可却也从未见过她如此精心妆饰的模样,变化不大,但总使人一种移不开视线,他心下一阵涟漪愣愣问道:“你这般妆扮可是要去见吾?”
见你?前世今生皆差点断送在你手里了,做梦。祝知礼压下心中的恨意,冷声道:“今日我有要事,三皇子无事可以走了。”
晏垣珩一脸不可置信,“吾专程出宫找你,你却让吾走?”
祝知礼秀眉皱成一团,不耐道:“三皇子,我想清了,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我哪哪不同也不合,还是早些散了罢。”
“……”晏垣珩总觉这话有些奇怪,正开口道,就见刚还跟他说散了的女子朝一辆马车跑去。
祝知礼在心下感受到一股弱不可察的怒意时便不停张望了,果然看见不远处驰来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心下又惊又喜,惊她真能感受到旁人的情绪,喜那人还是她想要弥补的恩人。
她眸中生出了些光亮,提裙朝那辆马车跑去。
待她跑至马车跟前时,马车也停了下来。这时晏垣珩怒气沉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祝知礼,你说跟我散了又少有的盛妆,就是为了这马车里的人?”
“……”
马车里的人似是觉得两人对话有些荒唐,掀开帷裳,看向在大门前便纠缠的两人。
视线从两人身上划过,语气毫清冷,“有事?”
祝知礼看着他顿时眉眼弯弯:“王爷,小女想找您讨一杯茶。”
晏垣珩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直直略过那声王爷,只能听见祝知礼拒绝了他却邀旁的男子吃茶瞬时侧目道:“祝知礼,你想散了是觉得本皇子请不起那杯茶?”
“……”
祝知礼心下有些烦躁,敛起嘴角幅度侧头看向他,“三皇子,那些是,大家都心知肚明,你还是有所顾忌点,你若是还是纠缠不休,那我不怕去皇上面上说上一说那黑斑了。”
晏垣珩一向控制得住自己情绪,这短短时间内却频频生出怒意,他只觉浑身被气得发热,“你竟敢威胁本皇子,你……”
晏清辞揉了揉被吵的发涨的额间,耐心全无,声音冷冽:“三皇子。”
与平时无异却让晏垣珩愣怔哑然。
“皇……皇叔?”那人怎会是皇叔,晏垣珩猛地握住拳头。
晏清辞并未理他,面无表情地对他旁边的祝知礼说道:“你上来罢。”说完便放下了帘子。
“谢王爷。”祝知礼声音立马欢快了起来。
赶马车的人下来打算加凳方便她上去,却见祝知礼轻轻一跃便上了马辕,愣了愣又默默地上了马辕拉住马靳。
祝知礼撩起帘子,打算进去,那瞬间不知想起什么来,又对外面的晏垣珩道:“三皇子,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日后别莫找我了。”说完便进了马车内。
晏垣珩一怔,她知道了?她是如何知晓?不可能,知道那事的人均处理掉了,不可能,他看着逐渐远去的马车心烦意乱想着。
马车空间很大,里面同外面一般低调奢华,并没有什么辉煌碧玉的装饰,只两行坐榻,中间摆放着一张紫檀木茶桌,上有一副白玉棋盘。
祝知礼坐在晏清辞对面,眼巴巴看着他,“王爷,去喝茶呀!”
“不去。”晏清辞抱手闭眼答道。
祝知礼也不气馁,笑弯了眼道:“王爷,我知你这个时辰要去明心楼吃茶。”
“……”晏清辞突然想起一向对他不冷不热的祝知御突然拎着茶叶找他问东问西,原来是为这。
冷声答道:“不去。”
——
祝知礼趴在窗口处,看远处湖面,“王爷,此处风景甚好,静谧幽然,是一个谈……额,吃茶的好地方。”
“……”晏清辞看着硬扭着要来明心楼的小姑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鼻尖清香让他有几分诧异,“说罢。”
祝知礼瞬间转过了身,欣喜地坐在他旁边,“王爷,你信我了?”
祝知礼五官本就生得明媚,乍然一笑宛若艳阳,明媚得有些晃眼。
晏清辞不露声色地收回视线,“你先说。”
祝知礼:“王爷,既然您有所顾忌,那小女便告诉您我会配合晏垣珩的来龙去脉。”
晏清辞放下茶杯,靠着椅背。
祝知礼回想往事,眉眼瞬间冷了下来,“小女爹爹因被人上奏说贪污军粮才会革职在家郁郁不得志,但小女深知爹爹为人,是断然不会做的,小女申冤无门之时,三皇子找到了小女,并带来了一份书信,上面是如何陷害我爹爹的所作所为,而那……”
“本王字迹?”晏清辞不疾不徐问道。
祝知礼愣怔一瞬,她没想到他会如此淡定,答道:“对,但起初小女不信,直到那日我在哥哥书房看见了您的书信,发现字迹一模一样。”
晏清辞闻言眸里划过一丝狐疑,没出声,让她继续说下去。
“而那块玉佩确实是小女在青迁郡拾得,小女从家中苑庄回京,途中听闻青迁郡有一场庙会,那时小女心性好玩,便去了。那天晚上,小女与家仆意外分开,逛去了一条甚少有人的街落,也正是在那里小女听见了您的声音和另外两人的交谈声。”
晏清辞神色冷寂,淡漠道:“可曾看见脸?”
“未曾,有些昏暗,再加之那三人是背对着小女,所以小女未曾看清,只是被称作煜王的那人和您身量和说话声实在相似。”
“是以种种,臣女便以为您便是那害我爹爹的且有反意的人。”
“却不曾想到是小女识人不清险些害了王爷。”说至此处祝知眼睁圆了些,企图不让泪珠从发酸的眼涌出,她本以为经过一晚的心理建设再提起过往种种她能平静面对,却不知为何对晏清辞说时她心里更加酸楚难过……
“别哭。”晏清辞冷声道,看着她眼眶微红皱眉道,他最讨厌动不动便哭的人,哭只会让人显得软弱不堪。
祝知礼心下感受到了他的怒意,抬眸望去,目色沉沉,他果然还是生气了……
移回目光,垂眸,眼里泪珠似再也兜不住般如玉珠滚落。
晏清辞心下一顿,目光落在地上斑驳泪影,眉宇微动,拧了拧眉,嗓音却不自觉的放得很轻:“哭什么,本王信你。”
那瞬间,祝知礼泪珠便止住了,继续说道尾音还有些颤:“那晚小女确实看见了那人手上有一块黑斑,只不过不止是刘侍郎,三皇子右手上也同样有块。”
“之前围场上小女打算说的,可是被您打断了”祝知礼直言直语地说,语气还带着丝丝怨气不解。
晏清辞敛眼瞧着泪珠说停便停的小姑娘,只觉无奈,“你父亲不知你爱哭?”
祝知礼也不羞,“是小女眼睛爱哭,不是小女爱哭。”
晏清辞瞧着她微红的眼丝毫不信,不在做任何反应,只端起茶杯子启唇微抿了抿。
祝知礼见他又不说话了,才娴静了些,细细想着他刚刚那句:
父亲不知我爱哭?
父亲……
不知……
我?
刹那间,祝知礼反应过来了,语气欣喜惊讶:“王爷,您是说皇上早就知道出刘侍郎外也三皇子手臂上有黑斑了?”
“嗯”,晏清辞只应了一声,轻缓地将茶盏放桌上。
“那如此说来,围场一事是王爷救了我,多谢王爷。”祝知礼心下一片感激行礼道,她心下已经明白为何皇上不做调查便抓了刘侍郎,又封她为郡主。皆为封口而已。
湖面微风徐徐,前街的食香缕缕。
原本不知如何谢晏清辞的祝知礼瞬时双眸放光,喜的喜笑颜开道:“王爷,您可否在此处喝喝茶赏赏景等等小女?小女去去就来。”
说完便转身跑出了门。
将晏清辞那句不必堵在唇齿间。
他敛眼看向敞开的门,倒比之前活泼不少,越来越似之前那个小丫头了。
少顷,小姑娘又带着凡尘热闹和一股熟悉的食香来到了他面前。
“王爷,吃桂花糕呀!”
晏清辞微愣,耳边响起那声稚嫩同音,“小和尚,吃桂花糕呀!”不吃旁人经手之食的他,缓缓探出手,接过了那热气腾腾的桂花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