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闹了，通天教主！》且看人间欢喜

7、因果

　　戮仙剑下，绝无侥幸。
　　剑气携着四海真水，纵横整片海域。
　　那些修士本有意相助，但一看这敌我难分的架势，顿时止了念头。
　　俞音道人和歧行叟带着昏迷不醒的庄期月只是耽搁了片刻，再催动法器往外围窜时还是被剑气刮到了，身上护身的法宝齐齐爆开，炼制过的水火不侵的法衣也成了丝丝缕缕的破布。
　　“倒霉啊……”俞音道人刚从储物袋拿出备用袍子换上，赫然发现腕上的一块灵玉上赫然有了裂纹，心疼得他直掐下巴。
　　再抬眼，那茫茫剑气，几乎凝成实质，紧紧包裹着中央的烈火。

　　陆离半点心神都不敢松。
　　焚心炙魂之火……若是放任这缕炎魂逃遁出阵，茫茫天下，再想寻回就难了。
　　而一窍动百窍松。一缕神识逃出，自然会想尽办法，助本体重回人间！
　　当年祝融与共工之斗，是非从未有公论。即使伏羲神王真冤了祝融，也由不得陆离在事隔七千七百年后再做评断。
　　今日事已至此，剑阵已成，就算是为在场诸人的性命，陆离也必须下决断。

　　心念一定，戮仙剑上再生光华。却不妨，方衍一手握了上来，与陆离一同执剑。
　　诛仙剑与四海真水一同奋战多时，是以被方衍碰了，也没生出异动。
　　“陆离，你放手。这是我的因果，不是你的。”方衍紧了紧手指，作势要夺取剑阵的控制权。

　　因果！
　　三界之内，多少大能。但是每逢生灵涂炭之时，大多数仙人却只叹一声此乃劫数，从不出手相救。是说天道有因，降灾厄为果。此乃天理循环，不应强加干涉。
　　这些仙人，往往生于太元之初，以天地灵气构造仙体，餐风饮露，吐气吞云，当真是不染凡尘。陆离却是生于人间，长于红尘。这东海之滨，处处是他熟悉的景致。
　　海市，蜃岛，蓬莱，瀛洲。
　　诸多奇奇怪怪的海族，还有修为或差劲或高明的修士。
　　这里，是东海。是人间。
　　多年前他亲眼看到碧游宫衰败的景象，绝不想看整个东海再遭灭世炎灾倾覆。

　　深海处，忽然传来异动。
　　隐约像是地层断裂，沉闷的声响震在陆离和方衍的心头。
　　“快！”陆离催动内息，将剑势凝一，顿时一道白芒，吞没了剑阵中的异火，同时也斩断了这缕火与深海的联系。
　　“呃！”方衍突然闷哼一声，紧紧闭上了双目。
　　陆离知晓他是以灵识潜入深海，压制深海炎魂的暴动，是而剑阵止息后，也任由他搭着自己的手，共同握着戮仙剑。

　　过了许久，海底异动平息后，方衍才缓缓睁眼，却没有力气开口。
　　陆离也不着急，掏出一件状似荷叶的法器，变大之后坐了上去等方衍自行恢复。
　　四海真水化形，与寻常修士有本质上的差异，陆离是真帮不上忙。此地骤经一场大战，灵气被消耗得七七八八，陆离只得驱动法器，沿着洋流，往灵气较为浓郁的海域飘去。
　　还好，方衍消耗不算太多，调息片刻便恢复正常。
　　他开口第一句话，却是称赞戮仙剑。
　　“还好有戮仙剑在，省了我许多气力。”
　　陆离却并不在意：“这就好。”
　　“许诺诸位道友的餐宴，怕是得改日再补了。”方衍第二句，却是在惦记自己欠的人情。
　　“我已经传讯让他们各自找地方调息养伤，等海市再开之日，再聚也不迟。”陆离说。当然，这里面的“他们”，不包含受伤严重的庄期月。

　　此时明月如一只盛满琼浆的盈盈玉盘，缓缓沉入碧海之下。
　　东方渐渐泛白。
　　修行之人通常以打坐调息代替睡眠，折腾了一整夜，陆离罕见地觉得疲累。驾驭戮仙剑，对他也损耗甚多。二人乘坐在荷叶舟之上，看着月沉入海，良久无话。直到第一缕朝阳照射在他们身上，二人方陡然清醒。
　　居然看月亮看到出神，果然是太累了！
　　“星海归流阵，可助我压制炎魂，一时半刻也不会出问题。你要回去……了么？”方衍抬手指了指天。
　　“总归是个隐患，越早处理越好。”陆离说。

　　“处理，哼。”半空中飘来一声冷哼。一个身着玄衣黑发如漆，上半张脸戴着青铜面具的仙人飘然而降。“以吾后辈的心头血，引本君下界，可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铜面仙人气势惊人，挥袖间，惊雷生动。
　　“九天玄狐，琅琊君魄。”陆离对方衍介绍来者。
　　“不称呼我一声仙尊大人？”琅琊君魄嘴角微微勾起，像是看出了什么。他一开口，九天之上风云又变。
　　“仙尊大人您还是悠着点。”陆离说，“连我都压制了仙魂，你倒是当天道雷音是为自己鸣锣开道？”

　　琅琊君魄并不在意陆离的无礼，一个一摆架子另一个便动手拆台，如此这般都一千年了，不在乎多这一回。
　　“来，说说，这次人间界又发生了什么。”琅琊君魄也坐到了荷叶舟上，姿态随意，一副要听故事的模样。
　　陆离长话短说，飞快将前因后果“禀告”了一番，然后又多加了一句。“你来的可真够慢的，要是我稍有不慎，你怕是只能为我收尸了。”
　　“我这不是先去安慰我的小狐狸了么。”琅琊君魄笑着摘了铜面具，那双狐狸眼，与狐九妹当真有三分相似。虽然和狐九妹的眼睛相比媚气不足清冷有余，但是一眼对上，即使是仙人都挪不开心神。

　　陆离早有准备，在他有摘面具的动作时便挪开了目光。方衍却是毫无察觉地对上了九天玄狐的透世之瞳，然后……化形以来和化形之前的记忆，都被探了个干净。
　　一眼万年，沧海化作桑田，桑田又成沧海。
　　四海真水自天地初分，清流入海之时便存在。但只有最近的几万年，才模糊地有了事件发生。而来来去去，四海散仙，也只有寥寥几人留下了清晰的痕迹。

　　“有趣。”琅琊君魄重新戴上面具。
　　方衍不明所以地看向陆离。